第94章 意志在疯狂摇摆

办公室里，市场部总监正站在桌前，捧着pad一页一页地翻下季度的推广方案。

后面还站着俩人在做记录。

程霁礼左手搭着扶手，右手指尖一下一下地敲着桌面。

他看了三次腕表，每次看完，敲桌面的频率就加快一点。

市场部总监意识到不对劲，试探着问道：“程总，我讲得是不是不够详细？”

“详细？”程霁礼抬起眼，用一种平静但吓人的眼神看着他，“你知道你这个汇报像什么吗？”

“什……么？”

程霁礼微微扬唇，“老太太的裹脚布，又臭又长。”

市场总监脸涨得通红，“抱歉，那我精简一下……”

“不用了。”程霁礼站起来，从椅背上拎起西装外套，“今天到此为止，都滚。”

众人如梦初醒，纷纷转身往外走。

市场部总监走到门口又回过头来，战战兢兢地补了一句，“程总，生日快乐。”

程霁礼冷眼看着他，“知道是我生日啊？我一年就这一天，你还拿裹脚布裹我？”

“……”

等人都走光了，卓越抱着一摞文件走进来，看见程霁礼正对着手机屏幕整理领口，笑道：“程总，生日快乐，您今晚一定能心想事成！”

程霁礼拎起车钥匙往门口走，经过卓越时拍了拍他的肩膀，难得露出一点赞许的神色。

“你今天的智商比平时高了至少三十个百分点，明天去财务领个红包，就说我批的。”

“谢谢程总！”卓越目送自家老板大步流星地离开，在心里默默给自己点了个赞。

程霁礼刚走到电梯口，手机响了。

看到来电显示，他眉头微微拧了下，但还是接了。

“妈。”

于娴芝的声音瞬间灌进耳机，带着哭腔，“霁礼！潇潇不见了！我找了她一下午，电话也打不通，我问了她几个要好的朋友，全都说没见过她！你知道她在哪吗？”

程霁礼按下电梯键，语气平淡，“不知道，她的事我怎么可能知道。”

“前两天她给你送完汤回来就不对劲了，把自己关在房间

里哭了好久，我问她她什么都不说，”于娴芝质问道，“是不是你跟她说了什么？你是不是欺负妹妹了？”

“没有。”程霁礼声音淡淡，“我只是让保安把她请了出去，并且不准她再到我公司来，仅此而已。”

于娴芝那边明显愣了愣，再出声时音调高了两个度，“你发什么神经？好端端的干嘛那么对她？这还不叫欺负她？”

程霁礼才懒得解释，因为根本说不通。

程潇潇说哭就哭声情并茂，堪称国宝级表演艺术家，相比之下，他那点嘴皮子功夫就像小孩子过家家，解释都是浪费时间。

电梯门打开，两个员工见到他立刻礼貌问好。

他点了下头，走进电梯，单手插进裤兜里，“前些日子您和爸爸不是给了她一套房产吗？去看看，有可能在那儿。”

“对对对！有可能！”于娴芝像抓住了救命稻草，催促道，“你快去一趟！你去把她找回来！”

“我没空，”程霁礼慢悠悠，“您让家里司机去。”

“司机能顶什么用？你是她哥哥，你让她伤心的，当然要你去啊！”

程霁礼走出电梯，往车库的方向走，“我说了我有事。”

“霁礼！”于娴芝歇斯底里，“我心脏不舒服！我快喘不上气了！你能不能先别跟我犟？”

程霁礼站定，闭了闭眼，“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于娴芝顿了一下，显然不记得今天是她儿子的生日。

但她声音软了下来，“霁礼，潇潇她爸爸是为了救你爸才死的，这么多年了，我们程家欠人家一条命，要是潇潇出了什么事，我们怎么对得起人家？外面的人又会怎么说我们啊？”

又是这句话。程霁礼听过无数遍了，像一道咒动不动就在他脑子里响起。

他看了眼表，时间还早。

先去把程潇潇找出来，也来得及赶在七点之前到餐厅。

“行。”程霁礼投降般应下，“我去。”

黑色库里南驶出地库。

外面不知何时下起雨来，雨水打在挡风玻璃上，被雨刷一下一下地推开。

同样的雨也打在餐厅的落地窗上

。

领班离开后，姜时独自坐在空旷的餐厅里，被满墙的道歉和满地的玫瑰包围着。

桌上的烛火轻轻摇曳，旁边放着她亲手做的蛋糕，方才领班拿出来的时候，还夸了一句“很可爱”。

墙上的投影无声地变换着。

除了之前那些，又多了一些新的。

【姜小时，你再看看我吧】

【你不喜欢的，我全改】

【你喜欢的，我全学】

【这两年亏欠你的，我用一辈子还】

姜时拿起手机想拍一张照片。

手指刚按上快门键，墙上的投影忽然闪了一下，而后全灭了。

整个餐厅暗了一瞬。

领班慌忙跑过来，一边鞠躬一边道歉，“程太太实在对不起！投影设备出了点小故障，马上就能恢复，真的非常抱歉！”

姜时放下手机，摇了摇头，“没关系，不用急。”

正好。让这些字就这么消失也挺好的。要是被那些来来往往的服务员看到，她反而觉得浑身不自在。

姜时移开视线，不小心摸了切蛋糕的刀。

指尖传来一下尖锐的刺痛。

她低头一看，食指指腹上多了一道细细的口子，血珠从裂口里渗出来，鲜红的一小颗。她愣了愣，心想自己怎么这么不小心。

领班眼尖，立刻递上创可贴。姜时接过来贴在手指上，笑着说了声谢谢。

伤口很小，只是有一下没一下地疼。

这个预兆不好。

她心里冒出这个念头，又被她按下去。

只是自己不小心，跟别的没关系。

窗外的雨下得更大了。

雨声隔着玻璃传进来，墙上的钟指向七点整。

姜时想了想，拿出手机，拨了程霁礼的电话。

响了三声才接通。

她还没来得及开口，那边先传来了一个声音。

是于娴芝。

“姜时！我就知道是你！你这个害人精！扫把星！你把潇潇害成什么样了你还有脸打电话来！”

“潇潇有什么三长两短，我跟你没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