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90章 你到底是何方神圣？

“你去查一下那女人，看她是不是有什么目的。如果没有，把那几个人放了，警告他们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小乙点点头，又问：“经理，言少这次回来有没有带什么好东西？”

经理斜眼看过来：“你不知道现在是非常时期么？”

小乙还想说什么，经理挥挥手：“别问了，快去做事。”

小乙点点头，狗腿子似的笑了笑，拉开门出去了。

他走得很快，拐角处有卫生间，他拐进去，关上隔间的门，打开水龙头，深深吸口气，这才把兜里的手机拿出来。

上面好几个未接来电，他选择最近那个号码，发了一条短信过去。

回到大厅，比刚才还热闹，大约是今晚言少买单的缘故，大家铆足了劲吃吃喝喝，铆足了劲嗨。

几个新来的小弟忙得脚不沾地，看见小乙，他们看见了救星似的，一把抓住他：“小乙哥，你终于来了，快来帮忙。”

这种时候小乙自然不能离开，再说大厅这一块他做了好几年，本来就熟悉，自然是要帮忙。

等过了最忙那一阵，小乙才得以抽空跑去地下室。

灯打开，他吓得跳起来。刚才他离开时，屋子里的女人虽然狼狈不堪但好歹还有人的样子。可是现在，她蜷缩着趴在地上，头发全散了，大半湿哒哒地贴在脸上，衣服撕烂了，肉眼可见的地方，脖子手臂小腿大腿，全是血肉模糊不忍直视。

地上一滩一滩的，一开始他以为是水，细看之下发现是血。

小乙关上门走过去，把地上的人拽起来：“你……你怎么了？”

“别……别碰我……你离我远一点。”

小乙刚才就累的够呛，这会儿使出浑身力气把她拽起来坐在沙发上。

这么一动作，头发散开，她的脸露出来。

小乙吓得一松手：“你……”

萧北鸢艰难地把又冷又热的双腿拖到沙发边，整个人蜷缩在一起：“我就说……让你……别碰我的。”

过了吃惊，小乙冷静下来：“你还会变脸呀。”

萧北鸢喘得不成样子：“外面什么情况？”

小乙在她对面坐下来，点起一支烟抽两口：“都在找你。”

萧北鸢盯着他吐出来的眼圈，沙哑着声音：“给我一支。”

小乙愣了愣，重新点起一支，大半身子越过去，塞到她嘴里，就着这个姿势，问：“你到底何方神圣？”

萧北鸢连动手的力气都没有，狠狠吸两口，含糊不清：“那你又到底是何方神圣？”

小乙笑了笑，坐回沙发，继续抽烟，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过了一会儿，看萧北鸢那支烟没有了，他又点起一支，凑过去塞在她嘴里，轻声道：“我知道你要找谁……”

萧北鸢一点不吃惊，下巴点了点：“我早就猜到了，你和她是一伙儿对吗？”

小乙笑了笑：“算是吧。”

萧北鸢有太多太多问题想问，奈何思维涣散神行俱灭，能说完这几句话已经是极限了。

满屋子的血腥味，小乙心里挺不

是滋味的：“要给你处理一下伤口吗？”

萧北鸢摇头：“不用，我……”

小乙看了看手机：“接应你的人马上就来，你再等等。现在外面全是找你的人，暂时不能出去。”

萧北鸢笑，指了指自己的脸：“我都这样了，还不能出去？”

“以防万一。”

“那他们不会找到这里来吧？”

小乙徐徐吐出眼圈：“放心，不会。”

屋子里安静下来，只有萧北鸢喘粗气的声音，还有淡淡的敲门声。

小乙过去打开门，一个浓妆艳抹衣着暴露的姑娘猫腰进来，快速关上门。

萧北鸢抬起头，两个人的视线对上。

几乎是在一瞬间，她就有强烈的预感：这就是线人。

“天哪，怎么会这样？”姑娘一边问一边走过来，蹲在萧北鸢面前，“不是给你消息让你走么，怎么还能着了别人的道儿？”

萧北鸢笑了笑：“运气不好……”

姑娘吸吸鼻子，一脸唏嘘：“K告诉我你是傻姑娘，还真是傻。这下好了，把你自己也搭进来了。”

萧北鸢也一脸唏嘘：“我不是怕你不跟我合作么？”

小乙起身：“你们长话短说，我去外面盯着。”

大厅里，九叔和阿上找了座位坐下，立马有人拿着菜单过来。

阿上随意点了几种，服务员笑道：“您二位是第一次来吧，真是巧，今晚全场我们言少买单。”

阿上一脸吃惊：“真的吗？言少是你们老板吗？”

“言少是我们的金牌VIP。二位稍等，东西很快来。”

服务员离开，阿上凑过去低声问九叔：“要不要叫兄弟们来？”

九叔白他一眼：“叫他们来，你想干什么？进局子？就算小北落在他手里，他也未必敢露面……林杳还未彻底拿下雷氏，雷嘉言还不敢和雷凌翻脸。”

阿上着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那咱们现在怎么办，等着？我们能等，小北不能等。”

九叔比较淡定：“急有什么用？至少目前可以确定的是，那丫头是安全的。”

“都被人下药了，还安全哪？”

“不然呢？你拿着家伙冲到306，把雷嘉言撂翻，然后我还得满燕京的找人捞你？”

阿上挠挠后脑勺：“我懂我懂，法治社会，法治社会。”

九叔已经把这里的内部结构看了个七七八八，指了指靠近吧台的地方：“你去那边问问，地下室在哪里？”

阿上看了看那边一群酒保：“他们不说怎么办？用强？”

九叔气得笑起来：“你的智商怕是全用在黑别人电脑上了，不是用强，是用钱。有钱能使鬼推磨，懂？”

阿上愣了愣，起身朝着吧台走去。

不多一会儿，他兴冲冲跑回来：“我知道在哪里了，咱们现在过去。”

就在起身的那一刹那，九叔看见三楼栏杆边倚了一个人。那人摇晃着红酒杯，遥遥地朝他示意。

阿上走了两步发现不对劲，回过头来：“九叔……”

九叔没动，举起酒杯朝楼上点了点，然后沉声吩咐阿上：“你先去，把丫头带走，我马上来。”

阿上虽然心中疑惑，但是服从命令是他的天职，于是点点头走了。

他走了不到半分钟，就过来两个黑西大汉，对着九叔微微颔首：“这位先生，我们老板有请。”

九叔抬眼看去，三楼栏杆边已经没人，他起身，做了一个请的动作。

那边阿上确定没有人跟踪，才小心翼翼朝着地下室那边靠近，走了一截，迎面碰上一个人。

他下意识就想转身走，那人喊住他：“你是来接人么？”

阿上定住脚步，一颗心落回肚子里，掏出电话拨出去。

对面男人扬了扬手机，看见自己的号码在人家手机上闪烁，阿上沉声问：“她在哪里？”

“请跟我来。”

地下室里，萧北鸢叼着烟，静静听面前这位叫做离歌的姑娘讲述自己的故事。

跟那天在医院雷凌讲述他和柏玉玲的事一样，姑娘也是寥寥几句就讲完了。

大约真的是，经历过大起大落大悲大痛还能活着的人，才能把惊天动地的故事讲得这么平淡如水。

“你……你逃出来后，他们没找过你？”

离歌摇头：“怎么可能不找，但是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他们大约也想不到，我会藏身这里。”

“这里也不安全，你还是早做打算。”

离歌耸耸肩：“无所谓，反正活在这世界上，我本来就是多余的。如果能拉着他跟我一起下地狱，也算为这世界做了一件好事。”

萧北鸢摇头：“人生路漫漫，你要打起精神。你看看我，我比你惨，我背负着一个家族的仇恨，我都没有自暴自弃。”

门突然被人推开，萧北鸢抬起头，外面走廊光线太暗，她根本看不清外面的人。

直到那人走进来一步，她才看清，然后鼻子一酸。

阿上走过来这一截只觉得这里逼仄阴暗气味难闻，门打开先是嗅到满鼻子的血腥味，然后是强烈的视觉冲击。

他前些年跟着九叔也算是血雨腥风，尤其一开始那两年，无数次杀出一条血路，好几次他都以为自己身上的血得流干了，都没有这一刻让他觉得难以接受。

以至于他杵在门口不敢过去，他个子高，快要顶到地下室的天花板，整个人以一种滑稽的姿势站在那里。

他来之前，萧北鸢一直紧绷着那根弦，看到他，那根弦啪一声断了，她整个人再也支撑不住。

“你傻了，快过来扶我。”

“啊……哦……”阿上赶忙走过来，看了看浓妆艳抹穿着暴露的离歌一眼，弯腰下去把萧北鸢抱起来。

萧北鸢不好意思，自己满身血污，他们混江湖的，好像特别介意这些的。

“你……你放我下来，我自己能走。”

“你走个屁，给我闭嘴。”阿上爆粗口，声音颤抖。

萧北鸢没力气跟他争辩，又听他粗着嗓子喊：“愣着干什么，抱着我脖子，脸贴过来。”

萧北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