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三章 一面天使，一面恶魔

没有人能够记得，从那一刻起，当我下了一个决定之后，我在自己的眼中是个天使，但是我在别人的眼中，却是个来自深渊的恶魔。

——炮王

黑色的天穹，路边的路灯将空无一人的街道照得惨白。偶尔只有风吹过发出“呜呜”的低鸣。而对双峙方都很清楚的明白，这是一场猎人与猎物的竞赛。猎人有着他的火枪，而猎物则也磨亮了利齿，稍不留神，局面就会颠倒。

时间仿佛在此刻静止，化作一团坚冰，将一切冰冻。

终是云弥先打破沉寂，她快速地从身上掏出一把精致的手枪。手枪通体银白，上面刻有繁琐的线条，枪身两侧有着白色的玫瑰十字架，那是圣母的标志。云弥扣动扳机，枪口似喷火的巨龙，却又无声无息，唯有弹壳坠落地面发出的声音。银制的子弹在空气中带起一道道弧线。而风无尽则也拿出相同的手枪开始射击。无数子弹交织化作密集的光网。

就在二人射击的同时，沙克和炮王也动了！沙克身体微屈，随后后脚一蹬，强大的力量让他整个人凌空而起，像鬼魅般的速度和可以弯曲到不可思议的角度的关节让他避开了所有的子弹，射空的子弹击在身后的墙壁上，激起一串火星。而沙克则从喉咙中发出一声大吼，向着云弥扑去。炮王则也学着沙克那样左右闪躲，可终究没有沙克那样干脆利落，偶尔几颗擦过他的身体，激起一阵阵的剧痛，像是火红的铁棍在灵魂深处搅动。但他咬紧牙关忍下疼痛，从一边的天线上抓下一块石头，捏成石块放在左手，接着又用右手去拿左手中的石块，拿到以后手腕一抖向前抛去。风无尽那训练有素的反射神经几乎在同时支配着他的身体向后跳去，正在此时，炮王露出一个奸计得逞的笑容，他左手向前一甩，无数石块飞出，尽中在风无尽的身上，巨大的力量将风无尽撞到路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原来炮王第一次用右手抓石块只是一个假动作，那些石块其实落下在左手中，而炮王装作抛掷的也只是空气。那是魔术中很普通的一个手法——落下法。而此时却有着出其不意地欺骗过了老练的圣徒猎人的眼睛！他用大拇指擦过嘴唇，自豪地说：“我可是一个魔术师啊！”

风无尽从地上爬了起来，改为单膝跪地的姿态。他擦去嘴角的鲜血，对着地面啐了一口，双眼紧盯着炮王，愤怒的情感喷薄而出，仿佛想用眼神杀死炮王。“耻辱！巨大的耻辱！居然被这么一个新生儿弄的这么狼狈！”风无尽恨不得把炮王绑在异端的处刑架上，看着火苗一点点噬咬他的身体，而吸血鬼的自生能力又让这一过程无限延长。风无尽仿佛听到了炮王的哀嚎。

“我劝你不要轻举妄动！”沙克的声音响起，那么轻柔，而又似无法抗拒。只见他用双手擒住云弥，将她的双手反剪到背后。云弥奋力挣扎，却始终无法动一分一毫，只能愤怒地望着沙克。“沙克。”炮王缓缓后退，毕竟他的实战经验太少，银对于他来说不啻于一种剧毒，此时他的伤口依旧隐隐作痛。“把你背后那把枪收起来吧，不然你肯定会先打伤你的伙伴的。”沙克挑了挑眉，又对炮王露出一个微笑：“刚才干得不错！回家帮你处理伤口。”

但就在那一瞬间，风无尽拔出身后的手枪，毫不犹豫地向着云弥开枪！

嘭！

银制的子弹带着巨大的动能没入云弥的胸膛，而后又从沙克的后背穿出，紧接着第二颗，第三颗……沙克的双手松开了，云弥倒了下去，鲜血不断从伤口中涌出，染红了地面。而沙克则是倒退几步，整个人立在那里。

炮王差异地看着这一幕，目瞪口呆，随后愤怒地看向风无尽，大吼：“你还有人性么！连自己的伙伴也杀！”炮王一边吼着一边跑向沙克，沙克就那么立在那里，宛如一尊没有生命的石雕。“伙伴？人性？”风无尽像是听到了最好笑的笑话，哈哈地狞笑起来，他走到云弥身边，用脚踢了踢她的身子，说，“那些都是什么啊！我们早就抛弃人性那种东西了！我们的存在只是作为武器，一把杀敌的武器！为了杀死你们这种怪物的武器！能用云弥的命换来一个吸血鬼的命，一点也不亏！哈哈！怀揣着人性的家伙，是无法生存下去的！”

“你真是一个恶魔！”炮王咬牙挡在沙克的身前。“恶魔？哈，杀了你，又有谁知道我是恶魔，嗯，为了教团而牺牲的云弥，真不错！”风无尽又举起枪，指着炮王：“接下来，就剩你了！”

子弹从枪膛中射出，炮王一下子没反应过来，亦或是那番话让他太过震撼，等他回过神时，银色的光已经铺满了他的眼眸。炮王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真是让人悲叹啊！”

炮王睁开眼睛，只见沙克挡在自己身前，而风无尽则是满脸难以置信。沙克松开放在身前的左手，几只银子弹掉了下来，敲击的声音如乐曲的终章。“怎么……可能！你明明已经……银子弹怎么会杀不死吸血鬼！”风无尽颤抖着举枪，疯狂地对沙克射去。而沙克不躲不

闪，任由子弹没入自己的身体，再从身后掉落。

“难道你们导师没有教过你们么？”沙克的笑容像是死神的气息一样冰冷，“银子弹十字架什么的，对千年血族都只是笑话！想要击伤我，好歹把教皇的银冠融了制成子弹，这种地摊货真是不痛不痒。”接着沙克又怜悯地看了一眼已经死去的云弥，她美丽的眼睛还未合上，痛苦，不甘……还有一丝解脱的欢乐……沙克飘身到她身边，弯下腰，用手抚过她的脸庞，将她的双眼合上。“我真觉得你们比我们更像魔鬼。我们即使经过千年的洗礼还残有人性，而你们……就这么抛弃了一切珍贵的东西……伙伴，友谊……一切我们所奢求的东西……”沙克叹了口气，看着暴起的炮王撕开呆滞的风无尽的脖子……

天空的尽头有了一丝光线，那是黑暗中的曙光。光线穿破层层屏障来到这里。沙克抬头，轻轻呢喃：“再黑的夜，也挡不住曙光呢……”

一阵风过，路上已经没有了四个人的踪影……

一块荒芜的空地上。

沙克和炮王站在一棵树下，树荫遮挡了初升的阳光。他们面前是很多简陋的坟堆，前面都插有一小块木板，而最新的两个木板上分别用有力的笔触写着“云弥”和“风无尽”。

阳光洒下，如碎金一样，在那坟堆上流淌。

“给。”沙克递给炮王一个KFC的大可乐瓶子。

炮王疑惑地侧了侧头。沙克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医疗血包晃了晃，笑着说：“家里的存货又要补充了。”随后又抱怨道：“啊~血袋很贵的，我的钱啊……”

炮王舔了舔嘴唇抢过那个可乐杯子喝了起来……沙克微笑着看着狼吞虎咽的炮王，忽然感到莫名的温暖。

“我们既是恶魔，我们也是人类。”沙克说道。

“是啊。”炮王像喝烈酒一样喝干了杯子中的血，然后伸了个懒腰，“还记得你问我是选择黑暗还是光明么？我想，如果一定要成为恶魔，我也希望自己……是一个有点人性的恶魔……”

“因为即使身处永夜，我也想要，能有光来到我身边……”

远处，不少黑衣人看着场上谈笑风生的两人，虽然面露疑惑，但是脸上并没有表现出任何厌恶的神色。

因为炮王和沙克再加上两个教徒的话他们都听得一清二楚，饶是这群黑衣人经历过任何的大风大浪，此时也不由得沉重叹息了一声。

“队长，目标人物是其中的哪一个？”不少黑衣人看着为首带领的一个黑衣人，这个领头人与其他黑衣人不同的是，他的脸上似乎有着深深地裂纹，从黑色墨镜之下隐隐地裂出。

伤痕一向都是男人的烂漫，也是男人的荣誉，更何况是他们这些黑衣人。

“我们要找的是炮王。杰夫卡，你的话有点多了。”为首黑衣人男人身上的气势不怒自威，他静静地站在前方，目光深邃地看着眼前相扶着一拐一拐的走着的两个男人。

“属下知错。”杰夫卡一愣，连忙低下头来，不敢在看为首男人的背影。

那男人好似一把出世的利刃，大道藏锋，身上的气势令人不敢直视。

沙克看着旁边的炮王，笑了一下说道：“没想到啊炮王，我们刚解决了两个爬虫，现在又来了一个大佬。”沙克在‘大佬’一词上咬的很重。

炮王连忙转身看向了自己的身后，除了一片黑暗还是一片黑暗，啥都没有。

“这啥都没有啊，沙克，你是不是打懵了还是什么的。”炮王连忙伸出手来，在沙克的额头上移探，过了好久，炮王才想起来沙克跟他一样也是个吸血鬼。

我就说呢，怎么这么凉。

“有的，你没看到而已，炮王，你仔细看看，你品，你细品。”沙克指了指两人的正前方，炮王转眼看去，似乎，好像真的有人。

“尊敬的炮王阁下，还有，沙克先生。”那人影走到了两人的面前，微微躬了一身。

圣徒猎人虽然是美洲大区总局承认的身份，但是毕竟不是他们美洲大区的执业人员，黑衣人也犯不着在这件事上跟两位吸血鬼斤斤计较。

但是吸血鬼被人所不承认，但是总体来说，还是有那么一些人‘另类’，

就像普通高中里，一个班的人大部分男生样貌平平，但是总有那么一些男生成为了校草。

这就是一种另类。

“哦？埃文先生。”沙克似乎认出来来人的身份，原本警备的心也放下了不少，因为他知道，沙克口中的埃文先生，并不是个好战分子。

月光之下，淡淡地走出一道人影，沙克和炮王仔细看去。

果然还是一群黑衣人，本来天色就黑，再走出一拨黑衣人，能看到人才有鬼了呢。

炮王暗暗地骂着，但是脸上还是装出了一副大吃一惊的样子。

“行了，别装了，猜都能猜到你心里在骂人家呢。”沙克伸出手拍了一下炮王的后脑，后者讪讪一笑，挠了挠头，没再说话。

沙克将目光重新投向了从黑暗之中

走出来的埃文先生，开口问道：“不知今夜是什么风，把大名鼎鼎的埃文，吹到了我们的面前。”

沙克知道埃文的存在，埃文虽然不喜欢战斗，但是并不代表埃文的实力非常的弱，相反，埃文的实力就算他沙克开启全部封印的力量，才堪堪一比。

“我说我是来赏月的你们信吗。”埃文笑了一下后，过了几秒，说道：“好吧，我承认，这是个冷笑话。”

炮王认真无比的抬起头来看了看一眼天空，先前还有些许月色，现在月亮都躲进了云层之中了你还怎么赏月。

埃文看着满脸写着‘不信’的炮王，嘴角不由得抽了抽。

“先前发生过的动荡你应该知道的，沙克，我们总局是想把炮总送到斗兽怪人时代，找到当时的救世主，杀了天外天邪魔，产生蝴蝶效应，我们现在的问题一切都可以迎刃而解…….”埃文还想继续说下去的时候，却被沙克无情地打断。

“为什么是他，而不是你们，你们总局里能人异士也有不少。却偏偏选中了他。”沙克这才明白，埃文那一番话是来跟他要人的，要的是他旁边的炮王。

“我要怎么说呢，沙克，炮王的身份一直都不简单，是，他现在是非常平凡，但是你了解百年之前他家族的身份么。”埃文语气沉重，仿佛要说出一个惊天的巨大秘密，这让炮王不由得呼吸一滞，自己原来不是个普通人么。

埃文看了一眼炮王，手中扔出了一块怀表扔在了炮王的手上，炮王平稳地接住了埃文扔过来的怀表，静静地一看。

一块普普通通的怀表，唯一不同的是怀表里面那个女人。

“这，这是。。。”炮王第一眼看着那怀表，冥冥之中却又一种奇怪的感觉，仿佛是血脉召唤一般。

“这是你家族的怀表，雷克萨家族，又称为雷氏家族。”（退魔行动暮色修道院有提过雷氏家族。）埃文静静地站在炮王的面前，语气平淡地道：“怀表上面的女人，是你的祖母，安吉丽娜，不过这个卷宗太过于古老，解释起来有点不大好解释。一句话概括就是，你的家族没落，而你是唯一的存活者，我们总局要你做的事，是回到当初，百年之前，利用身份去找到你的祖母安吉丽娜，甚至是那位中洲的救世主，我们眼下的一切才能改变。”

“身份？就凭我这个吸血鬼的身份？”炮王收下了怀表，但是这不代表他会去帮总局的人做事。

还不如回家跟沙克去打电竞，他不香吗？

埃文摇了摇头，因为天色太黑，沙克和炮王也没看清埃文的任何表情。

这不废话人家带着墨镜怎么看。

“总局会给你一个镇魂使的身份，镇魂使嘛，你雷氏庄园那里可是有着一块镇魂之地。”

镇魂使听起来好高大上的样子，

没用，我张坦克会喜欢这种身份吗？

“哎？那还不如回家打电竞。”沙克站在了炮王的旁边静静地说着，一想到先前玩的游戏，马上就要收集到了一些美貌如花的女角色，沙克就不由得流下了口水。

“拜托了，炮王阁下，这事关系着我们所有大洲人民的安全，美洲大区和中洲大区已经是人类最后的净土了，我们不能再失去更多。”埃文朝着炮王躬了一身，神情有些许紧张，埃文紧张的是，这个炮王不答应他们总局的请求。

一边是家国大义，一边是电竞游戏。

炮王一时之间不知道该选择哪个，他也是人，经历过了人情冷暖，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选择。

英雄迟暮，到了最后一直孤身一人，无疾而终，相反再那些英雄的保护下安全无比的人，没有一个人去尊敬一个英雄。

岁月再好，沉痛也罢，保护你不是他们的义务，而是自己的大义让他们去做。

“炮王阁下，您。。。再犹豫什么。”埃文看着犹豫不决的炮王，不由得担心了起来，总局的局长可是要求一定要这个炮王的，但是眼下这个情况…….

炮王有极大的可能会拒绝他们总局的请求。

“沙克，你说，我要不要帮他们总局…..”炮王没有理会埃文，他的目光看向了旁边的沙克。

“他们找你帮忙，是你来做而不是来问我，决定权在你的手里，帮还是不帮，看你怎么选择，这就像人生的分岔路口，你总要做出一个选择在继续走下去，选吧，选一个不让你后悔的选择。”

“埃文先生，这个忙我帮了。”炮王犹豫了许久，还是决定去总局一趟，去帮所谓的总局局长的请求。

沙克看着旁边的炮王，不着痕迹地点了点头，他对于他的选择，还是极为满意的。

“埃文先生，能不能让我跟这个呆子也一同去往总局，有什么事情也许我也可以帮上忙。”沙克平静地看着埃文，说道。

“如此….甚好，跟我来吧。”

（这炮王回到方唐的时代，下一章简略地写一下炮王穿梭过去，剧情回到主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