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十年

翌日。

晨雾还未完全散去。

夏元站在院门口，望着渐渐远去的一家三口身影。

直到那三道身影消失在塘林村小径的尽头，夏元才收回目光。

晨光洒在他的布衣上，镀上一层暖金色。

秦雪走到他身侧，与夏元一同望向远方，晨风吹起她几缕鬓发。

「夏元哥哥，时间过得真快。」

她轻声道，语气里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味道。

「是啊，」

夏元笑了笑，转身往院子里走。

「小帅都有儿子了，你也当姑姑了。」

秦雪跟着他往回走，目光落在院角青石上蜷着的白灵身上。

小狐狸察觉到视线，耳朵动了动，没睁眼，只是尾巴尖轻轻晃了一下。

秦雪伸手，指尖轻轻拂过白灵背上柔软顺滑的毛发。

小狐狸似乎颇为享受，喉咙里发出细微的咕噜声，尾巴尖晃动的幅度大了些。

「我老哥他...太容易满足了。」

「知足常乐，未必是坏事。小帅有他自己的幸福。」

「小雪，你也要学会看到别人的路，未必非要和你一样才算正确。」

秦雪迎上夏元的目光，那双仿佛能看透一切的温和眼眸，让她心头那些关於兄长「不思进取」的微词，忽然就有些说不出口了。

她别开视线，望向院外渐散的晨雾，低声道：「我只是...希望老哥他能走的更远。」

夏元看着秦雪微微低垂的侧脸，晨光勾勒出她精致却略显落寞的轮廓。

他其实完全能够理解秦雪的心情。

但秦雪和秦帅虽为兄妹，却是截然不同的两种人。

秦雪天赋卓绝，心性坚韧，骨子里有一股不输於任何人的骄傲和闯劲。

她对自己要求严苛，对认定的目标一往无前。

这样的她，自然也希望唯一的兄长能同样锐意进取，攀登更高的山峰，看到更远的风景。

而秦帅，看似「胸无大志」，实则内心自有乾坤。

他感恩，知足。

将家人的平安喜乐视为最大的成就。

说实话，在夏元看来，秦帅看的比秦雪还要通透。

不过夏元倒也并未多说，秦雪只是一时间无法接受而已。

他笑着转移话题。

「好了，好了！」

「我不也没有要求你要追上我不是？」

「因为我知道，那不可能。」

「所以你也别老以你的目标去要求你哥。」

—」

闻言，秦雪脸色顿时一黑。

她猛地转过头，瞪向夏元，刚才那点伤春悲秋的落寞瞬间被一股不服气的羞恼冲得七零八落：「夏元哥哥！！！」

「叫这麽大声干什麽？我耳朵都要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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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等着看，迟早有一天我会超越你！」

「嗯...有志气是不错的，不过这辈子应该是没什麽希望了。」

夏元眼皮都没抬一下，继续慢条斯理地躺在摇椅上。」

秦雪被噎得一口气差点没上来，白皙的脸颊微微涨红。

她咬了咬牙，忽然伸手就去拽夏元的胳膊。

「识，你这丫头，说不过别动手啊...

时光匆匆，转眼便是十年光景。

塘林村，青瓦小院，似乎与十年前并无二致。

只是院角的桂花树更高了些，枝叶愈发繁茂，秋日里

香气能飘出很远。

院中石桌旁，夏元依旧一身布衣，坐在他惯常的位置上，手里捧着一卷书，旁边的粗陶茶杯里茶香袅袅。

白灵蜷在他脚边的蒲团上，三条蓬松的尾巴随着呼吸微微起伏，岁月在它身上仿佛也未曾留下痕迹。

「到了归一境之後，妖兽实力提升还真是有点慢！」

望着依旧在脚边打盹的小狐狸，夏元不由摇了摇头。

白灵是在十五年前突破到归一境的，结果一直到前几天才完成皮肉第二关的淬链。

按照这个趋势，想要迈入归一第二境界怕是还需要十几年时间。

不过白灵其实还算好的。

此前在万象天路存活下来的那些妖兽，这些年也就仅仅只有不到十只妖兽突破到归一境。

妖兽实力达到归一境之後，灵智都已经有了明显的提升。

哪怕是那些凶兽，同样是褪去了不少原始的野蛮与暴戾。

只是它们受限於种族习性和漫长进化中形成的独特思维模式，行事风格往往更加直接。

但很显然，随着实力的提升，这些凶兽的灵智也变得愈发之强。

就例如曾经的那头泰坦海蟒。

如今它的实力已经达到了归一第二境的层次。

按照夏元的观察，若非它生性本就暴虐凶戾，灵智恐怕已不逊於正常人类了！

若是有朝一日能够突破到真灵境，怕是彻底褪去兽性枷锁。

只是这种凶兽血脉中烙印的暴虐与征服欲极难根除。

力量越强，失控的风险反而越大。」

届时，泰坦海蟒的野性若能与智慧更好融合，或许能成为脱胎换骨。

但若凶戾彻底吞噬理智，那就只能沦为只知破坏与杀戮的恐怖天灾。

当然，这只是夏元根据大白当初觉醒发生的情况，进行一种推测。

真正如何，还是要等它突破真灵境的时候才能知晓。

而除开泰坦海蟒，大白也在五年前达到了归一第二境的层次。

它们两也是仅有的两只归一第二境妖兽。

不过和泰坦海蟒不同的是，大白由於在觉醒时就褪去了部分凶戾本性。

加之受到夏元的影响。

它的灵智成长更为均衡、稳定。

几乎已经和十几岁人类差不多的智力了！

正因如此，虽然同处归一第二境。

但大白的实力估计要比那头泰坦海蟒更强一点。

而且大白如今的小弟数量也非常之多。

其中归一境就有三个，大宗师境界的妖兽更是超过了五十。

至於宗师境之下的妖兽更是达到数千之多。

如今的北极冰原赫然已经成为了大白的绝对领地。

不过前几年，北境军团的军团长元修文倒是和大白开始合作了。

北境军团想藉助妖兽历练。

而大白觉得自己领地内的妖兽数量有点多，需要一些外部压力来优胜劣汰。

双方可谓一拍即合，达成了一项「练兵协议」。

当然，也就只有北极冰原是这种待遇。

其他地方的妖兽，也没资格和人类谈合作。

在人族面前，妖兽实力完全不够看。

哪怕是妖兽最多的万象天路同样如此。

「说起来，过几天好像又到了万象天路开启的日子。」

近十年时间，人族又诞生了不少的天才。

只不过夏元倒是没有看到像轩辕云归、

奥古斯都那样惊才绝艳、足以引领一个时代的绝顶人物出现。

十年过去，轩辕云归的修为也迈入了筋骨第三关。

除此之外，他还成功觉醒了第四个窍宫——神念窍宫。

现在的轩辕云归，也彻底站在了人族的巅峰。

真正比他更强的人，怕是也就只有觉醒第五个窍宫的南宫宏了！

除此之外，哪怕是姬轩都不敢说自己能够稳赢轩辕云归。

主要是因为轩辕云归成功将水之法则融入进了剑法之中、从而让沧澜剑诀达到了初期。

至於奥古斯都，同样也迈入了筋骨第二关、觉醒第三个窍宫。

他们两人也是这十年来，进步速度最快的两人。

只不过到目前为止，依旧没有人将武道境界达到入微层次。

哪怕是南宫宏，也只是刚刚突破到化劲巅峰。

想要将劲力掌控推升至入微之境，仍是不知道需要多久。

入微，并非单纯的力量积累或境界突破，而是对自身每一分力量、每一缕气息、甚至每一个念头都达到完美掌控，细致入微，如臂使指。

到了那个层次，举手投足皆可引动肉身最细微的变化，威力或许未必惊天动地，但精妙、效率与掌控力，将发生质的飞跃。

入微之境，是真正区分高手与强者的一道天堑。

唯有达到这一步，武道才算是真正的登堂入室。

在此之前，不过都是凡俗层次而已。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南宫宏自从突破到化劲层次，已经过去了六十多年吧1

」

夏元不由摇了摇头。

此前南宫宏从明劲达到化劲仅仅只用了20年。

但从化劲入门到巅峰，却耗费了超过三倍的时间。

要知道，这还是号称武尊的南宫宏。

若是换做其他人，怕是只会更难。

夏元几乎可以想像，恐怕大部分人都只能止步於化劲层次了。

即便是那些号称天才的归一境，想要跨过入微这道门槛，也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武道之途，越往後，越是艰难，每一步都如同登天。

不过法则一道也没好到哪里去。

十年过去，如今整个人族领悟法则的人也还没超过一百之数。

甚至就算很多已经领悟法则的人，进步也十分缓慢。

大多都停留在聚形境的初期，距离达到真意境还不知道需要多长时间。

哪怕夏元这十年曾去起源学院讲道数次，将自己的领悟化作深入浅出的道理传播，也无法从根本上改变法则领悟的艰难本质。

悟性、机缘、积累、心性，缺一不可。

他能做的，只是为那些有缘者点亮一盏灯，照出一条可能的方向，路终究要自己走。

要达到真意层次，不仅要能够创造。

更要对法则进行拆解、从而去定义法则的性质。

只有达到这一步，才算是触摸到了真意的门槛。

每个人的理解的真意都是不同的，但凡将任何一种真意融入法则中，那才算是真正踏入了真意境。

至於第三阶段的御法境，那就是需要统御三种或以上的真意才能够突破。

而御法境的巅峰，就是将所有的真意修炼到圆满然後熔於一炉。

这也是夏元目前的境界。

没错，这十年时间，夏元已经将三种法则尽皆达到了御法境巅峰。

再下一步，就是法则第二境的化域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