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0章 物是人非

地星，盘龙镇。

这天一道倩丽女子的身影出现在了这座小镇上。

来人正是张瑶。

她穿着一身简洁的白色衬衣，外罩一件水蓝色的长风衣，腰间悬着一柄长剑。

这把长剑乃是一柄二阶精炼器、当初花了她1200贡献点。

气血宝器和源能宝器并非什麽人都能买的起的，绝大多数大宗师用的基本上都是精炼器。

对他们而言，精炼器其实已经足够了！

毕竟很多时候都不需要战斗、武器的作用更多是为了修炼武学。

三阶宝器的作用虽然更好，但动辄五千以上的贡献点哪怕是大宗师也有点承受不起。

气血宝器虽然是最适合大宗师的，然而性价比的确不高。

除了那些真正有钱的人，很少有人会在蜕凡境购买气血宝器。

大多都是等突破到归一境之後，积攒几年贡献点直接去购买源能宝器。

到了归一境，境界无疑更加重要。

若是仅仅只有暗劲後期的武道境界，蜕凡後期还能通过时间熬个上百年修炼到蜕凡巅峰。

但要是到了归一境还只有暗劲後期，那怕是五十年都未必能够从皮肉第一关突破到皮肉第二关。

突破到归一第二境更是想都不用想。

甚至就算是暗劲巅峰，想从归一第一境修炼到归一第二境怕是也需要百年的漫长岁月。

而一旦跨过化劲的门槛，那往往只需要三五十年就能突破到归一第二境。

要是法则意境达到第三阶段，修炼速度还会更快。

这就是为什麽有人能够在短短二十年时间就能突破到归一第二境。

所以到了归一境以後，重点不是放在修为上、而是境界。

而拥有一把源能宝器、对武学修炼有着极大的裨益。

甚至是感悟意境也能起到一定的帮助。

源能宝器内部铭刻的源能矩阵往往融入了意境之力，能够帮助使用者更好的感悟法则意境。

当然，大多数源能宝器中融入的意境之力都不算强。

很多归一境强者自身的意境层次，都要超越手中源能宝器内铭刻的意境之力。

他们购买宝器，更多是看中其对源能的卓越传导与放大效果。

真正能对超凡者起到作用的，是融入第三阶段意境之力的顶尖源能宝器。

但那种源能宝器的价格极其昂贵且有价无市。

就例如南宫宏手中那柄烈焰枪就是最顶尖的源能宝器、其价值乃是四万贡献点。

而且这还是给南宫宏的价格。

其他人就算能够买到也不会低於五万贡献点。

至於张瑶，她仅仅只打算购买一柄两万贡献点左右的普通源能宝器就足够了！

不过现在的她没这麽多贡献点。

近些年为了加快速度修炼，她消耗了大量的贡献点。

如今手中剩余的贡献点已经不足两千。

想要攒够两万贡献点，估计需要三年左右时间。

这还是她突破归一境的缘故，若是依旧处在大宗师境界，那怕是十年都不一定能够攒下两万贡献点。

当然，你要是不修炼的话，那三年时间倒是够了。

但这显然不可能。

就如张瑶。

哪怕她现在的感觉自己提升修为速度非常慢，但也并未完全放弃。

每天的日常淬链还是要保证的。

只是说不在修为上投入其他辅助修炼资源而已。

这些贡献点她要留着兑换三阶源能宝器、同时还要去听学院强者授课。

如此在未来突破到化劲的希望也会更大一分。

「归一境之後，果然一切都变得不一样了！」

张瑶抬眼望去。

以往未曾留意的流动轨迹，如空气中细微的尘埃扰动，远处建筑表面材料的纹理，四周的一切都变得格外清晰。

至於实力，那更是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气血在源能面前，如同溪流之於江河，已然是两种不同层次的力量体现。

磅礴的源能取代了气血，成为驱动肉身、施展武技、沟通法则的主要能量。

这使得归一境强者的续航能力、爆发威力、以及对环境能量的调动范围，都远非蜕凡境可比。

一个蜕凡境超凡者无论再怎麽天才，也几乎不可能是归一的对手。

若非处於死角，人海战术对这种境界的存在也已经没有了丝毫作用。

这便是境界带来的本质差距，宛如天堑。

当然，这一切的前提是体内有源能。

源能是驱动归一境强大威能的根本燃料。

一旦源能枯竭，即便是归一境强者，也会陷入极其危险的境地。

刚踏入归一境肉身和蜕凡境并没有本质区别，失去了源能加持，许多高深武技和法则应用便无法施展，实力将大打折扣，甚至可能被数量占优、状态完好的蜕凡境围攻至死。

特别是如今外界并无源能的情况下。

对于归一境而言，如何高效地获取、储存、恢复和运用源能，是很重要的问题。

但无论如何，归一境都已经远超了蜕凡境。

毕竟他们都是凝聚了神魂的存在。

哪怕不用动源能，对上没有凝聚神魂的蜕凡境同样是降维打击。

凝聚神魂，才是对蜕凡境超凡者最难的一关。

也正因如此，归一境的数量并不多。

他们每个人的地位也都相当之高。

张瑶没有突破之前，在凌霄学院的地位一直在降低。

尽管她很早之前是高层，但由於进步速度很慢，以至於後面慢慢跟不上时代发展的步伐了。

所以她从原先的高层变成了高级导师。

可随着突破归一境，她再次路身了凌霄学院高层行列。

毕竟哪怕是在凌霄学院，归一境超凡者的数量也并不算多、仅仅只有十几人而已。

而大宗师的数量，则是超过了六十人。

那十几位归一境，才是凌霄学院真正的核心。

他们决定着学院的战略方向、资源分配，以及在整个人族超凡教育体系中的地位。

收起思绪，张瑶缓步朝着盘龙镇内走去。

数十年不曾回来。

如今镇上人口变得更少了，道路旁只有零星几位老人坐在自家门槛上晒太阳，目光浑浊地望着远方，或是逗弄着脚边同样老迈的猫狗。

许多老屋的门锁锈蚀得更厉害，有些屋顶甚至已经坍塌，被疯狂的藤蔓和野草占据。

整个镇子都透露着一股衰败气息，与百年前镇子每天早上都人来人往的样子形成了鲜明对比。

——

那时候镇子虽然就已经开始显出老态，年轻人逐渐外出求学、务工，但至少白日里还能见到些生气。

清晨会有赶早市的乡邻互相招呼，学校里还有少年们早读的声音，更小些的孩童们会嬉笑着跑过青石板路。

空气里弥漫着炊烟、早餐的香气，以及一种缓慢却真实的生活脉动。

每到过年，街道上同样是人山人海。

道路两旁还有孩童放鞭炮的声音。

而如今，这一切都消失了。

炊烟不再，学校破旧，连孩童的笑语也早已消散在时光里。

只剩下风吹过空屋的呜咽，野草

疯长的悉索，以及老人们那漫长而沉默的守望。

但这是时代发展的必然。

特别是在超凡纪元，如盘龙镇这般还能保持原样的小镇更是凤毛麟角。

旧时代的一切如同指间流沙，无论曾经多麽鲜活璀璨，终将在时代汹涌的浪涛下褪色、沉寂。

直至被新的篇章覆盖。

盘龙镇能存续至今，不过是因为夏叔叔的原因罢了！

张瑶没有打扰那些老人，只是默默地走过一条条熟悉的街巷。

她去了自己曾经住过的小院，院门紧闭，锁头锈死。

紧接着，她去了镇子後山，那里埋葬着她的父母。

墓碑经过风雨侵蚀，字迹有些模糊，她仔细擦拭乾净，摆上带来的祭品，静立良久。

父母已经去世快半个世纪了！

山风呜咽，拂过林间，吹动她额前的碎发。

半个世纪...

对於已凝聚神魂、拥有三百年寿元的归一境而言，不算漫长。

但却足以让凡人走完大半生，让青丝成雪，让鲜活的面容在记忆里逐渐褪色，只剩下一些轮廓和声音的残响。

「爸，妈，我回来了。」

张瑶轻声开口，声音在风里显得很轻。

「我...突破到归一境了。你们放心，女儿会好好的。」

没有太多絮语，只有长久的默立。

有些话，不必说出。

有些情感，山风与松涛懂得，脚下的土地懂得。

祭奠完毕，她转身朝着夏元所在的塘林镇走去。

经过丁炎的家时，张瑶稍微驻足了一会。

如今，丁家的小院也是院门紧锁，显然很久无人居住了。

和镇上许多房子一样，透着人去楼空的寂寥。

她想起从前，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两人之间已经近三十年未曾见过了！

不过张瑶却听说过丁炎的消息。

据说两年前丁炎突破到归一第二境，然後前往了深空战略部、还进入了人族最精锐的破晓大队口两人虽然同样是归一境。

但她这种135岁才突破的普通归一境，和那些走在星空开拓最前线的天骄相比，根本不在一个层面。

丁炎那已经是另一个层面、另一个圈子的故事了！

张瑶当初曾问过自己，後悔吗？

或许吧！

但张瑶并不後悔自己做出的决定。

他们两人本就是不同世界的两人。

丁炎的未来注定是星辰大海，而她却只能一步步看着对方时间，逐渐将两人的轨迹越拉越远..

片刻後。

张瑶转过拐角，来到了塘林村的最後一排。

当看清眼前的景象之後，张瑶顿时愣在了当场。

只见周围的一切早已荒草丛生。

树木的枝丫肆意生长，几乎将原本的道路遮蔽。

原本熟悉的几栋房屋，或已坍塌大半，只剩断壁残垣隐没在杂草灌木之中。

夏叔叔曾经居住的那座小院，更是几乎被疯狂的绿色彻底吞噬。

院墙大半坍塌，爬满了厚密的藤蔓。

院门早已不知去向，院内的景象只能从倒塌的墙垣缺口窥见一斑。

那颗老槐树还在，但似乎也苍老了许多，枝叶间缠绕着各种植物。

石桌石凳东倒西歪，淹没在及膝的荒草里。

此处哪里还有半分昔日宁静雅致的模样？

分明是一处被时光彻底遗忘、正在被自然力量快速回收的废墟！

张瑶呆立在门口许久，片刻後才低声喃喃自语。

「夏叔叔...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