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4章 态度，是人心的面具

这堪比川剧变脸的操作，让在场所有人都感觉自己的CPU快要烧了。

陆行舟看着冷汗涔涔的马大师，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却又令人不寒而栗的微笑。

“马老师言重了。艺术嘛，本来就是见仁见智的事情。”

然而，陆行舟越是客气，马大师心里就越是发毛！

他太清楚这种大人物的做派了，人家根本不屑于在公共场合跟你大吵大闹，但只要事后随便一句话，甚至只是一个态度，底下多的是人愿意替他出手！

为了“安全”，马大师深吸了一口气，猛地转过身，脸不红心不跳地凑到王浩面前，微微躬着身子，满脸堆砌着谄媚的笑容：

“王浩小兄弟！哎呀，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识一家人！”

“刚才是我有眼不识泰山，说话冲了点，你可千万别往心里去啊！你这幅《踏雪寻梅图》，立意高远，假以时日，你必将成为咱们国风画坛的领军人物！今天这事儿是我老马不对，我给你赔个不是！”

说着，马大师竟然真的当着众人的面，给王浩微微鞠了一躬。

“别，马大师，您千万别给我鞠躬，我怕折寿。”

“我这画就是死气沉沉，您还是赶紧把那位少爷几十万买来的徽墨神作挂上来吧，别让我这地摊货脏了您的眼。”

王浩这种爱理不理、甚至夹枪带棒的态度，直接把马大师噎得老脸涨红，像个熟透的猪肝。

但他偏偏又发作不得，只能尴尬地站在原地，搓着双手，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尴尬得恨不得用脚趾在地上抠出个三室一厅。

“我们走。”

陆行舟适时地开了口，并没有让这场闹剧继续下去。

他今天来是陪夏晚秋看画展的，不是来跟这种跳梁小丑置气的。

“沈总，能带我们去前面的展厅看看吗？”

“当然可以，各位，这边请！”沈兰如蒙大赦，赶紧引路。

陆行舟一行人看都没再看马大师一眼，径直朝着下一个展厅走去。

只留下马大师和那个富二代，在一众鄙夷和讥讽的目光

中，如芒在背。

……

等到四下无人。

“我靠！真是活久见！我今天算是小刀剌屁股——开了眼了！”

陈阳一边走，一边疯狂吐槽：

“以前总听人说大学是象牙塔，社会是大染缸。我还没毕业呢，今天就结结实实地感受到了什么叫赤裸裸的‘见风使舵’！”

“那个老头变脸的速度，不去四川拜师学艺真是屈才了。前一秒还把浩子的画贬得一文不值，后一秒知道舟哥的身份，直接把浩子夸成了当代唐伯虎！这特么就是所谓的艺术评论家？”

王浩也是余怒未消：“恶心！太恶心了！要不是舟哥今天在场，估计真得打碎牙往肚子里咽。”

夏晚秋挽着陆行舟的手臂，听着几个大男生的抱怨，无奈地叹气道：“其实在这个社会上，很多圈子都是这样的。名利场里，大家看重的往往不是作品本身，而是作品背后的人脉和资源。”

“你看那些影视圈，那么烂的电影，对外都说投入了好几亿，结果特效和剧情还不如一些小博主。”

陆行舟也感慨道：“态度，是人心的面具。”

陆行舟的话，让众人眼前一亮。

他继续说道：

“你们觉得那个马大师变了？”

“不，他根本没有变。”

“他对浩子，还有浩子的画，态度确实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但这并不是因为他突然发现了这幅画的艺术价值，而是因为他换上了一张‘谄媚’的面具。”

“态度变了千万次，但他那颗趋炎附势、畏强欺弱的内心，却自始至终都没有改变过一分一毫。”

陆行舟这番鞭辟入里的剖析，直接切开了那层虚伪的表象，露出了血淋淋的现实骨架。

一旁的李默推了推眼镜，镜片闪过一丝光芒，他紧接着陆行舟的话头，更进一步地指出了其中的逻辑：

“舟哥说得没错。马大师这种人，内心早就已经被名利和权力异化了。”

“为了利益，他可以毫无心理负担地向弱者施暴；为了生存，他也可以毫无底线地向强者下跪。”

“这是马大师这种生物，赖以生存的本能。”

“绝了……”陈阳咽了一口唾沫，“听你们俩这么一分析，我突然觉得那个马大师不仅可恨，甚至还有点可悲。”

“一个连灵魂都可以随着利益随时更换颜色的人，确实可悲。”夏晚秋轻声附和。

……

就在众人还在为这场现实版的“见风使舵”而唏嘘不已的时候。

突然，一阵密集的手机震动声传来。

陆行舟掏出手机一看，后台消息正在疯狂地弹窗。

无数的读者、粉丝、甚至是一些官媒的大V，都在疯狂地@他。

陈阳和王浩也赶紧打开了手机，看清热搜头条之后，两人同时惊呼出声：

“卧槽！出来了！”

“联合国短篇文学大赏，最后一轮的命题公布了！”

夏晚秋也是一拍额头，恍然大悟：

“哎呀！今天光顾着看画展，都快忘了今天是公布决赛命题的日子！”

众人赶紧围拢过来，看向一张官方海报。

【决战主题：姿态】

【引语：当规则遭遇权力，当尊严碰撞利益，人类将展现出怎样的姿态？】

众人皆是倒吸一口冷气。

“这题目有点刁钻啊！”

然而。

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

陆行舟的脸上，看不出任何的凝重与担忧。

“刁钻？”

“不，一点都不刁钻。”

陆行舟将手机随手塞回口袋，目光再次看向刚才那个展厅的方向，嘴角的笑意越发浓烈：

“这简直就是刚想打瞌睡，老天爷就给我递来了一个枕头。”

夏晚秋美眸一闪，冰雪聪明的她瞬间明白了陆行舟的意思：

“你是说……刚才发生的事情？”

“没错。”

陆行舟笑道：

“当规则遭遇权力，当尊严碰撞利益，人类将展现出怎样的姿态？”

“刚才那位马大师，不是已经给我们上演了一场现实版的‘姿态’反转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