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原谅？做不到！

顾眠下车，看到贺任站在不远处，静静如伫立的一个雕塑。

想起很多次，她都是欢快地奔向他，只是见到他就觉得开心。

现在，她离得越近，脚步却愈发踟躇。

她在离他几米的距离停下了。

贺任抬眸看到她，沉沉看着她，眸色很深，撩开长腿，三两步来到她面前，扶住她的肩，“事情我都听小郑说了，你还好吗？现在你住哪？”

他问得急切，看得出是真正的关心。

顾眠愣了愣，看了他一会，摇摇头，“我住朋友那里，你不需要担心。”

贺任盯着她看了好一会，确认她说的是真的，她脸上并没有惊惶不安的神色，于是放了心。

“好，那你吃饭了吗？”他说，“我还没有吃饭，陪我去吃饭可以吗？”

怕顾眠拒绝般，他很快又说：“我们可以在吃饭时商量工厂订单的事。”

顾眠就是为这件事来见他的，原来准备收购的那家工厂黄了，如果再这样继续下来，到了情趣内衣销售旺季，公司产能跟不上，到时候会很麻烦。

贺任在微信上告诉她，他那边的工厂可以接她的订单，让她短暂过渡。

但一见面，他并没有谈这件事，先是问了顾眠的安危，又让她陪他吃饭。

已经是饭点，顾眠也不想在太阳底下晒着，就答应了。

吃饭时，贺任动作熟稔地点餐，基本都是她爱吃的菜式，基本上在很多小事上，他都很体贴地迁就她。

这家店的生意很好，虾是特色之一，贺任点了两盘，给顾眠剥着虾。

顾眠本来没什么胃口，喝了碗粥，觉得香甜，又吃了不少虾。

以前贺任剥的虾刚放下，就被顾眠吃掉，她很调皮又笑眯眯地看他，贺任就无可奈何，索性剥一个往她嘴里喂一个。

现在贺任的那盘堆得像个小山一样了，顾眠却没动。

贺任好像没察觉她的冷淡，将两人面前的盘子互换了下，顾眠面前的空荡荡的盘子变成了满满的小山一样。

“我们分手了，你不用这样。”顾眠提醒他。

贺任忽然笑了，淡淡的，“分手了，所以连我剥的虾都不要吃了吗？”语气像是在哄小孩子，“吃个虾而已，不用想这么多。”

顾眠没再说话，贺任盯着她，莞尔一笑，他笑起来时恍惚有点少年时的感觉。

就在这时，餐厅里响起了浪漫的钢琴和小提琴合奏的声音。

旁边有人一边拉着琴一边朝这边走来，身旁有人

抱着比人还高的捧花，有个服务员推着小推车过来，上面放着蛋糕，烛火摇曳。

顾眠刚开始以为是别人预定的活动，直到那些人一步步来到自己身边，为她弹奏。

一场迟到太久的“惊喜”。

只剩下惊，没有喜。

等贺任单膝跪在地上，想把戒指给她戴上，顾眠如梦初醒，甩开他的手往外跑。

音乐声瞬间停止。

顾眠穿着高跟鞋，刚跑到门口，便被贺任拽住，“眠眠！七周年纪念日那天，我很抱歉，但我想我们七年的感情，是不是能有一次重新来过的机会？”

她跑得急，惯性很大，一下撞在他怀里。

贺任紧紧搂住她，“不论是你想结婚，还是其他，都可以商量，好吗？”

声音和目光都堪称柔和。

顾眠鼻子因为疼痛开始酸涩，她一把推开他，捂着自己鼻子，背挺得很直。

“你在失约的那天是去见了孟玉枝，仅仅是这点，我们就结束了。”

就算他们什么都没发生，就算贺任只是想去帮助她，顾眠也无法接受。

贺任微愕：“仅仅是因为这样？我记得你不是这么小心眼的人。”

他没有隐瞒这件事，就是不觉得有什么，人命关天，他想她会理解。

顾眠揉了揉自己的鼻子，痛感依旧剧烈，以至于再也感受不到其他。

“我没有说你做错，也许从你的立场，你挽救了她，认为这是对的。但从我的角度，就算你是对的，我还是不能接受，情感上不能理解，也无法接受！”

贺任从未见过如此固执的顾眠，好像撕开了她久已愈合的伤疤，再次鲜血淋漓，于是她变得带有攻击性。

他按住她的肩，像在平抚她的情绪：

“眠眠，你冷静点，我们不谈她了，好吗？”

他带着她离开餐厅，来到车上，开了冷气，又怕她冷，给她盖了披肩。

车内陷入寂静，贺任放了点音乐，沉默良久，外面蝉声嘶鸣很大。

他看着她，目光深邃，却不敢再刺激她。

“刚刚有吃饱吗？要不要再去别的地方吃点？”

顾眠闭了闭眼，打开手机，准备打车，“我要回去了。”

贺任无可奈何，放低了声音，“我送你。”

他俯身过来想给她系上安全感。

顾眠却向旁边躲开，双手环在胸前，典型的防御性姿势，“不要碰我。”

……

顾眠走了，贺任

没强留，他有种强烈的感觉，孟玉枝跟顾眠一定发生过什么事，否则顾眠不会是这种反应，刚才她完全是把自己当坏人来防了。

那种下意识的防御反应，不是假的。

他给孟玉枝留了消息，没想到孟玉枝很快就给他回了电话。

“怎么了？找我有事？”

正午的阳光炽烈，美国那边大抵是凌晨，这个点孟玉枝还没睡，应当是失眠。

贺任没绕弯子，“以前你跟顾眠有过冲突吗？”

孟玉枝回忆了下，才笑起来，“顾眠啊，我都快忘了，当时跟她开过几个小玩笑，当时玩心比较重，有些玩笑可能开得过火了些，怎么了？”

贺任有些不信，“只是这样？”

孟玉枝语气轻淡，“当年年纪小，发生的很多事情我都记不太清了，那时我也还小，能做出什么事来，可能是她比较敏感吧。”

贺任没说信不信，只说“知道了”就挂了电话。

他看到路边顾眠打到了车，方向盘一转，跟了上去。

这种状态，他不放心她一个人。

顾眠打车回白家，白家很大，出租车只能停在门口保安亭，进去还要走一大段路。

太阳很大，也很烈，像在炽烤着万物。

顾眠在路上收到了陌生号码发来的几张图片，是孟玉枝跟贺任接吻的照片。

两人的衣服都有些不整齐，贺任的领带和衬衫上几颗纽扣都被解开，可以看出激烈程度。

她只看了一眼就关掉，但那画面久久停留在那，无法轻易忘却。

顾眠走了几百米，前面还有很长一段，她的头上冒出细细密密的汗珠，很快浸湿了后背。

每次提到孟玉枝，她都感觉很难受很痛苦。

而那天和她的那通电话，更让她觉得愤怒。

受害者无法忘却过去的伤害，当事人却早就忘怀，过着自己的生活，还轻描淡写地让受害者不要再记着了。

顾眠不是圣人，走出来了不代表伤害真的不存在，只是她有足够的意志力去抵挡那些伤害，但现在，她觉得有些累。

顾眠实在走不下去了，她找了个有树荫的地方坐下，嘴唇惨白。

她想她为什么会爱上贺任，如果一开始知道两人之间的关系，那么一切就都不会开始。

可就算是有七年的感情，因为他和孟玉枝的过去与现在。

顾眠都已经开始恨他了。

在最后的模糊意识中，顾眠实在撑不住暑气，整个人一头栽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