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9章 天涯共此时

解开胸前的帆布围裙，桃乃木映子从厨房拿来两个碗筷，放到了餐桌上。

“不用等你姐姐。”

打开电饭锅，她边给小女儿清水爱衣盛了一碗香喷喷的米饭，边轻声回复道：“她去NHK电视台现场了。”

“运气好的话，说不定待会儿能在电视上看见她。”

桃乃木映子冷艳的俏脸带着一丝作为母亲的柔和，反观餐桌对面的清水爱衣，则是晴天霹雳一般，瞬间瞪大了双眼。

“哈？！”

“去红白歌会现场了？”

绑在脑后的双马尾辫一抖，手里的天妇罗炸虾没拿稳掉在桌面，清水爱衣用着不可置信的语气对妈妈问：“怎……怎么可能？”

“欧内酱不是说要留在家里陪妈妈跨年吗？”

“……是吗？”给自己的碗里也添了勺米饭，桃乃木映子接着解释道：“凛今天早上向我道歉，告诉我要去红白歌会，大晦日的晚上不能留在家里陪我们。”

“我对她说没关系，年夜饭只是一个形式而已，从前在神奈川的时候，我不也有时候忙到不回家吃年夜饭吗？”

“况且……”桃乃木映子略显疲惫的美眸中闪过一抹宠溺，伸出纤手轻轻揉了揉清水爱衣的头发。

“家里还有爱衣在呢。”

“凛和小树他们一起跨年，我和爱衣一起跨年。”

“对……对啊……”清水爱衣稚气可爱的小脸挤出一个勉强的微笑。

“妈妈说的对，其实在家里看电视直播也一样。”

在无人看见的角落，清水爱衣粉拳攥紧，指甲几乎要嵌进了肉里。

「可恶可恶！」

「可恶的欧内酱，欺骗爱衣感情！」

明明是欧内酱主动提出要留在家里，自己因为她的感情牌，一时心软也改变了主意。

为此，清水爱衣刚刚打视频电话的时候，还被藤井树贴脸数落了一顿。

结果现在年夜饭做好了，电视节目也要开始了，欧内酱自己却“金蝉脱壳”跑去和欧尼酱他们过三人世界了！

「混蛋！」

清水爱衣怒气值MAX，脸蛋升温，脑袋发烫，仿佛烧水壶一样“嗡嗡嗡”冒着蒸汽。

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直接用line给姐姐打去了视频电话。

“嘟嘟嘟……”

铃声响了好几下，可对面始终没有接通的意思。

「可恶可恶可恶！」

「你有本事背刺爱衣，有本事接电话啊！」

清水爱衣银牙一咬，再次给对方打了过去。

“嘟嘟嘟……”

「呜呜呜……」

「欧内酱欺负人！」

「你倒是接爱衣电话啊，呜呜呜……」

传奇背刺王第一次被姐姐捅了刀子，她鼻头一酸，差点被清水凛气哭了出来。

“怎么了，爱衣？”

见一向贪吃的小女儿居然没动筷子，一个劲儿地低头盯着手机，桃乃木映子关心地开口问：“菜不合口味吗？”

“不是的……”抬起一张泪光盈盈的娇俏小脸，清水爱衣委屈巴巴地道：“我……我……”

知女莫若母，见她支支吾吾吐不出一句完整的话，身为母亲的桃乃木映子脱口而出道：“怎么了，想你姐姐了吗？”

“说起来，从小到大，这还是你们姐妹俩第一次分开过年。”

桃乃木映子有些心疼的伸手抹去了女儿脸上的泪水，柔声安慰道：“没关系的，爱衣。”

“说不定待会儿能在电视上看见凛呢。”

经妈妈这么一说，清水爱衣酝酿泪水的双眸一颤，更加大声的哭了出来。

“呜呜呜……”

「可恶的杂鱼欧内酱！」

……

就在清水爱衣哭唧唧的时候，时间悄然来到晚上7点10分。

台东区花川户的浅田宅内，浅田一叶和浅田二叶这对双胞胎姐妹坐在摆满饭菜的暖桌前，举起了冒着褐色气泡的冰可乐。

“新年快乐，二叶。”

“新年快乐，姐姐！”

“今年也请一起努力吧，家里的欠债也快还清了。”一叶柔声开口。

“嗯嗯，就差姐姐给我找一个帅气的姐夫啦！”二叶笑盈盈附和。

“贫嘴，我先把你养好再说！”

“咣——”

冰可乐在杯中摇曳，新年快乐的氛围在空气中逐渐蔓延。

……

足立区，北千住的荻原宅那边，年夜饭在桌上摆着，荻原绫子端着碗筷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虽然客厅中此刻只有她一个人，但望着手机line里女儿荻原咲发来的消息，她倒也没觉得多么孤单。

【妈妈，桌上的饭菜热一下就可以吃了。】

【新年快乐，歌会就要开始了。】

【我和树看完歌会就回去。】

1分钟前，来自“咲”。

吵架归吵架，但小棉袄的话听起来还是那么温暖。

「这十几年没白养嘛！」

正在心里感叹着呢，荻原绫子忽然察觉到。

「不对……」

「我是让她看完歌会就回家，但没让那个混小子也一起过来啊？」

柳叶般秀气的眉头挑起来，荻原绫子嘴角一扯，哪还不知道家里的小棉袄又漏风了！

……

荒川区的千叶宅那边，年夜饭早已经提前开吃了。

往嘴里夹了一筷炸年糕，千叶筱子只顾着吃饭，连打开电视的兴趣都没有。

作为曾经的不良少女大姐头，她对红白歌合战这样的家庭聚会节目兴致缺缺，以往都是匆匆吃完饭后，和小野寺她们出去逛街闲玩。

“筱子，歌会好像要开始了吧。”

还是餐桌对面的千叶留美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走过去打开电视，调到了NHK综艺频道。

“没意思，今年没我喜欢的歌手……”抬了抬眼皮，千叶筱子金色长发耷拉着，摆出一副提不起劲的模样。

有这时间，她更愿意看两部英文电影，放松的同时还能练习英语听力。

“总会有几首好听的歌，筱子。”

千叶留美松散的马尾绕过脖颈，搭在肩膀另一侧，微笑着对女儿千叶筱子道：“……就当是过年的仪式感吧。”

“哦，知道了妈妈。”千叶筱子敷衍地应了一声，心里暗暗觉得无聊透顶。

……

除了东京的藤井家、浅田家和千叶家，远在北海道的松本百合子和小赖也守在了电视机前。

像松本百合子这样的超级大富婆，一向对晚会类的国民性活动并不感兴趣，因为只要她愿意，别说坐在观众席的前排位置，请几个歌手面对面唱给她听都可以。

虽然她兴致平平，但是考虑到保姆小赖或许感兴趣，所以还是让她打开了客厅的150寸超大屏液晶电视机。

“小赖，去把电视打开，调到NHK综合频道。”

“啊？”

“夫人要看红白歌合战吗？”正在夹菜的小赖脸色一愣，差点没拿稳筷子。

“怎么，有问题吗？”松本百合子嘴角一勾，投来打量的视线。

“没……没有……”放下筷子，小赖赶忙站起身走过去打开了电视。

拿起遥控器，她一边调到NHK综合频道，一边在心里暗道糟糕。

「完蛋！」

「夫人要是在电视机里看见小姐，该不会当场大发雷霆吧？」

神仙打架，凡人遭殃。

每次松本百合子和松本有菜这对母女俩吵起来，都需要小赖转移话题，分担火力。

大过年的，作为住家保姆的小赖也想安安稳稳过个好年啊。

“夫人，牛肉烫好了。”

尽量保持着表情的镇定，小赖拿公筷从翻滚的寿喜锅里夹出几片高级和牛肉，放到了盘子里。

给松本百合子夹完后，小赖又给自己夹了一片，用无菌蛋液裹着塞进了嘴巴。

屋外大雪纷飞，宽敞的横厅内，空调温度开的很高，两人吃着滚烫的寿喜烧，时不时瞥了眼电视机上的广告。

“叮——”

下一秒，画面跳转，电视机右上角的时间定格7点20分。

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时。

不管是东京的藤井宅、荻原宅、浅田宅还是千叶宅，亦或者远在北海道的松本别墅，全日本一半以上的家庭，不约而同地朝电视机投去了视线。

“啦啦啦——”

伴随着优雅的乐声，两位司仪打扮的年轻艺人推开金色大门，镜头一镜到底，从观众席的后台向前推进，掠过上半年爆火的少女组合、穿着礼服的演员、老牌主持人、几位表情夸张的搞笑艺人……镜头由远及近，步步生花，各式各样的面孔一个个粉墨登场。

这个时候，红组的歌手美奈实和绫香纤手一指，身穿紫色连衣裙的松本有菜笑靥如花，盛大登场，手中的花瓣一抛，镜头随之上移，舞台上空的升降梯缓缓降下了今晚的三位主持人。

“米娜桑，空吧哇！”

“欢迎来到今年的红白歌合战！”

“哗——”

舞台下顿时一片掌声云集。

电视机前，松本百合子像是被喧闹的气氛给忽视一般，成熟美艳的俏脸瞬间降到了冰点。

“有菜？！”

她转眸看向餐桌对面噤若寒蝉的保姆小赖。

“小赖，我应该没眼花吧？”

那是松本百合子怀胎十月，从小养到大的女儿，再加上150寸的4k超大屏电视，她连松本有菜的每根眼睫毛都能数的清楚。

“啪——”

小赖用力一拍手掌，急中生智的附和道：“是啊，好像真的是小姐欸！”

“夫人，小姐上电视了！”

她摆出一副喜不自禁的模样，直到看见了松本百合子似笑非笑的表情。

“小赖，你不是有菜的粉丝吗？”

“难道不知道她今晚要参加红白歌合战？”

“额，这个……”小赖缩了缩脖子，支支吾吾解释道：“我怕夫人生气所以就……”

“我可是她的妈妈，为什么会生气呢？”

松本百合子嘴角的笑意不减，接着问道：“她今晚要唱什么歌？”

“不会是什么歌颂自由，嘲讽我这个母亲不负责任吧？”

依她那位叛逆女儿的性格，虽然聪明优秀，但是喜欢意气用事，专门写一首歌，当着全国观众的面用来讽刺她，倒也不是没这个可能。

“夫人，小姐不是参战歌手，她只是被邀请的嘉宾而已。”小赖唯唯诺诺地开口道。

“原来是嘉宾啊……”松本百合子美眸闪过一丝轻蔑之色。

所谓的嘉宾，就是举办方专门邀请到观众席前排捧场的艺人，一般给不到几个镜头。

看来她这个女儿空有其表，这么久了连个参战歌手的位置都没混上。

难道真如上杉麻美所说，她只务虚不务实，想把表面功夫做的漂亮一些，好来应付自己这个母亲？

「呵——」

「有意思。」

“做假账”这样的手段，可是松本百合子早就玩剩下的，不然她也不能偷税漏税几十亿円。

这段时间以来，其实也有几个昔日的老部下，借着向松本百合子恭贺新年的机会，打电话过来诉苦，其中就有之前被开除掉的人事部部长和财务部部长。

这两位都是在事务所待了十年以上的老员工，松本有菜一句话便把她们赶回了老家，言语中难免对这个新社长颇有微词，就差没当着松本百合子的面，指名道姓骂她女儿有眼无珠，昏庸无能了！

……

荒川区，藤井宅那边。

清水爱衣眼含泪水，一边哭唧唧，一边嗦了一口海鲜荞麦面。

好不容易缓和了一些被欧内酱背刺后的气愤心情，结果电视机上的歌会一开场，观众席上的欧尼酱和欧内酱没见到，一只打扮漂亮，衣着华丽的“野狐狸精”，忽然贴脸对她露出了明媚的微笑。

「怎么哪都有你！」

清水爱衣小嘴一弯，泪水再次从眼角流了下来。

「呜呜呜……」

「不公平，连狐狸精都去了！」

“怎么又哭了？”见此情形，桃乃木映子赶紧拿起纸巾擦了擦女儿的眼泪。

“呜呜呜，妈妈。”

“荞麦面太好吃了……”

……

NHK表演厅的现场。

开幕式结束，待众位艺人纷纷落座。

在四千名现场观众和无数电视观众翘首以盼之下，主持人宣布了今年的歌会主题。

“米娜桑！”

“今年的主题是——心连心！”

“……”

松本有菜压了压紫色连衣裙的裙摆，在主持人的声音中坐到了观众席第一排的位置。

这件裙子可是藤井树送给她的圣诞礼物，正好当做“战袍”，用来对清水凛还以颜色！

她嘴角缓缓上扬起一个弧度，刚一坐下，便迫不及待的转过头，开始在观众席寻找藤井树和清水凛的位置。

「找到了！」

中间第五排的最左边，一位容貌精致清冷的少女赫然映入视线。

不过，在少女的右手边，并不是她预想中的那位少年。

隔着一位五官端正，面色温婉，和清水凛各有千秋的少女，再然后才是藤井树那张俊秀帅气的脸。

「她是谁？」

「为什么坐的比清水凛还要近？」

望着突然出现的陌生少女，松本有菜秀眉一挑，脑袋上冒出一个大大的问号。

「路人？」

「家人？」

「姐姐，妹妹？」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