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 深夜归来的消息。

林晚清那叫一个义愤填膺。她坐在床边，手机贴在耳边，另一只手攥着被角，攥得指节泛白。她的声音比平时高了一些，带着一种真心实意的、被激怒之后的冲动。她想着何依依那张沧桑的脸，想着何小彤那双怯生生的大眼睛，想着那个从未谋面的男人做的那些事，心里那把火烧得越来越旺。

而电话那头的林晚瑶闻言也是从眉头紧蹙到微微放松。她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停顿，然后慢慢收拢。她心中暗叹——看来这个何依依还是懂得分寸的。如果自己妹妹知道她所说的那人正是她心心念念的李江浔，或许她也不会说出这种话了。

林晚瑶无奈摇头，但语气还是尽量显得平静。她的声音恢复了那种平稳的、带着掌控感的调子，像是一个早已预见一切的人在看一步步实现。“现在还不是时候。等到时候了，你自然就知道了。”

林晚清点点头，虽然对方看不到，可她还是习惯性地做了这个动作。她顿了顿，又开口，语气比刚才沉了一些。“姐，何依依这对母女真的好可怜。”

林晚瑶也出声应和，声音里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不深不浅的同情。“是啊，这几年何依依母女俩过得都很拮据，并不好。何依依也是个苦命人。”她顿了一下，语气认真了一些。“这段时间就麻烦你多陪陪他们了。”

林晚清在电话那头点了点头。“我知道了。”她想了想，又说。“明天我打算带小彤去游乐场玩一玩，顺便带何依依去买几件衣服，逛逛街。她们刚回国，应该什么都没有。”

林晚瑶自然没有意见。她沉吟了一下，声音里带着一种谨慎的、像是提醒的语气。“注意安全，注意分寸就好。”

林晚清回应林晚瑶。“我知道的。”她说这话的时候声音里带着一种认真的、发自内心的笃定。她是真的挺喜欢何小彤这个小丫头的，也很同情何依依的遭遇，所以才会显得那么积极。而且她并不缺钱，钱对于她来说是最不缺的东西，能用钱让这对母女开心一点，她觉得很值得。

电话挂断之后，林晚瑶那边，她看着手机屏幕暗下去，映出自己那张带着复杂表情的脸。她无奈地摇摇头，把手机放在桌面上，靠着椅背，目光落在天花板上。

我的傻妹妹啊，要是你

知道你说的那个人渣正是你曾经爱慕许久的李江浔，你会怎么想？她心里这样想着，嘴角动了一下，算不上笑，只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林晚瑶也没有想到事情比她预想的还要顺利，何依依主动告诉林晚清自己的遭遇，简直是神来之笔。她本来的计划是需要时间慢慢铺垫，让两人先熟悉起来，再由她这边引导林晚清去了解何依依的过去。可现在何依依自己就说了，而且说得那么自然，那么合理，没有任何漏洞。一切都比她预想的更顺利，顺利到让她心里反而有些发紧。

之后就静等几天，等到三人关系很好的时候，也就是收网的时候了。李江浔这个人也可以告一段落了。之后，林晚瑶也可以毫无顾忌地将他赶出江城。她想到这些的时候，目光落在窗外江城的夜景上，那万家灯火在她眼里像是一张正在缓缓收拢的网。

……

深夜十二点。

泰安，第一人民医院ICU门口。

走廊里的灯还是那种冷白色的，惨白的光线落在地面上，把一切都照得清清楚楚，可看久了会让人觉得眼睛发酸。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那种味道淡淡的，可怎么都散不掉。偶尔有护士从值班室里走出来，看了一眼走廊尽头坐着的那个人，又退了回去。

周浅予一直待到了现在。

她坐在那张金属椅子上，背靠着椅背，目光一直落在ICU那扇紧闭的灰色门板上。途中她没有再看任何手机，那些工作消息、那些提醒、那些推送，全被她忽略了。她就静静地等着候着，希望爷爷能在今天晚上醒来。她希望那扇门能打开，里面有护士走出来跟她说——周小姐，患者已经醒了，您可以进去看看了。可那扇门一直没有打开。

可是周海宁依旧陷入昏迷。每次有护士从里面出来，她都会微微坐直身体看向门口，可每一次的答复都是——“还在观察，情况稳定，但还没有醒。”

最后还是值班的医生看不下去了。那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戴着眼镜，白大褂上别着名牌。他走出来，站在周浅予面前，语气里带着一种温和的、像是劝一个固执的孩子一样的耐心。“周小姐，患者目前的情况平稳，你不用太紧张。按照这个趋势，明天上午应该就能醒过来了。你现在守在这里也没用，不如回

去好好休息，等明天他醒了你才有精神跟他说话。”

周浅予闻言，沉默了一瞬。她抬起头看着医生，嘴唇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最后她只是点了点头，声音不大，带着一种干涩的疲惫。“好，谢谢医生。”

她站起身的时候，腿有些发麻，站了一下才站稳。她拿起放在旁边的包，转身朝电梯口走去。可她的步伐很慢，每一步都像是拖着什么沉重的东西。脸上依旧无精打采的，那双平时清冷的眼睛里此刻全是疲惫和忧虑。

一直到她走出医院大门，夜风迎面扑来的时候，她才微微清醒了一些。可她还是双目无神，目光落在远处路灯下的某个点上，不知道在看什么。

她甚至没有注意到自己今晚一整天都没有吃东西，那点饥饿感早就被焦虑和担忧压下去了，像是身体自己也忘记了还需要补充能量。她的身体软软弱弱的，可能是没吃东西的原因，脚步踩在地上像是踩着棉花。

她走到车旁边，司机已经提前把车门打开了。她弯腰坐进去，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车子发动，缓缓驶离医院。窗外的街灯一盏一盏地从车窗外划过，橘黄色的光透过玻璃落进车厢里，明灭交替地落在她脸上。

直到她到家门口，下车的时候，司机突然叫住了她。

“小姐，您的东西落下了。”

周浅予疑惑地转头望去。她已经走到门口的台阶上了，手里攥着钥匙，正准备开门。她顺着司机的目光看去，只见司机从后座上拿出一个浅蓝色的保温饭盒，递了过来。

周浅予抬头一看，微微愣神。那个饭盒她认识。

是白锦书在她临走之前递给她的时候用的那个，浅蓝色的，盖子严严实实的。

她伸手接过来，指尖碰到饭盒表面的时候，能感觉到一丝余温。

虽然已经不那么烫了，可还是温的。像是有什么人在她离开之后，把那份温热一直替她留到现在。

周浅予回过神来。

缓缓打开手机，看了看时间，已经是

12

点半。

之后，她又落到了屏幕下面。

才发现白锦书有一条消息，在

3

个小时前发来的。但是她一直没有时间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