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 他就是李江浔

林晚瑶的这番话一出，犹如一道惊雷炸在林晚清的脑海中。

她站在那里，耳边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嗡嗡作响。那句话像一颗石子砸进了平静的湖面，可砸进去的不是石子，是一块巨石。沉沉的，闷闷的，激起的不是水花，是碎裂的冰面。

自己熟悉的人。是谁？在海外上学。小彤的那双眼睛。那些她一直在回避的细节，此刻像是被人一一摆在了桌面上。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那双微微上挑的、像极了某个人的眼睛。她第一次看到何小彤的时候就注意到了，可她告诉自己那只是巧合，只是长得像而已。

她在脑海中捋了遍思绪，翻过来，倒过去，像是在拼一幅拼图。那些碎片在她眼前一块一块地合拢，拼出一个她不愿意看到的样子。她瞳孔猛地睁大，心中猛地一紧。一个名字从那些碎片的缝隙里钻了出来，像是一根刺，扎进她最柔软的地方。

李江浔。

怎么可能！？不可能！她猛地摇头，动作幅度大得连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她觉得不可能是李江浔，李江浔那么优秀、那么温和、那么绅士的一个人，怎么会做出这种天理难容的事情？他对她说话的时候永远是笑着的，永远是温柔的，他会在她心情不好的时候安慰她，会在她遇到困难的时候帮她想办法。他怎么会是这样的人？她绝对不相信，绝对不可能！

她咬紧牙关，在心里反复否定着这个念头，像是一遍一遍地用同一把锤子砸同一颗钉子，想要把它砸进木板里，让它再也冒不出来。她挤出一丝勉强的笑容，看向自己姐姐，声音里带着一种刻意的轻松。“姐……你说的是谁啊？我认识的人多了，不太确定你说的是哪一个。”

林晚瑶看着自己妹妹，深吸一口气。她看着林晚清那张强撑着笑的脸，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揪了一下。她没有直接说出口，而是出声询问，语气里带着一种“你自己应该明白”的意味。“晚清，难道你真的想不到是谁吗？

在海外上学，跟何依依同一所大学。你好好想想。”

林晚清深吸一口气，那口气吸得又深又慢，像是在给自己争取时间。她勉强地挤出一丝笑容，摇了摇头。“我不知道。姐，你直接告诉我吧。”

她不敢去想，也不想去想。她觉得自己的那个想法太荒谬了，荒谬到让她浑身的血都在发凉。她只想从自己姐姐口中得出那个名字，但她不希望那是“李江浔”三个字。只要不是那三个字，是谁都可以。她甚至在心里默念着——不是他，不是他，不是他。

林晚瑶看着自己妹妹，知道她还是在自己骗自己。她见过何小彤，也见过李江浔，那双眼睛太像了，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同样的微微上挑的眼尾，同样偏浅的瞳色，同样的睫毛弧度，只要把两张照片放在一起，任何人都能看出那种血缘上的相似。当她刚才说出“是林晚清熟悉之人”的时候，她觉得自己妹妹就应该能猜到了，现在无非就是自己骗自己。不愿意承认，不愿意面对。

林晚瑶深吸一口气，声音放得平稳了一些，像是怕说的太重会把眼前这个人击垮。可她知道自己必须说出来，既然决定了，就没有退路。她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可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落进林晚清的耳朵里。

“那人不是别人，正是李江浔。”

那三个字落在空气里的时候，像是有形的重物，砸在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林晚瑶的声音很平静，很平淡，也不算大。但这一刻，那最后的三个字，犹如一道惊雷在林晚清的脑海中炸响。

李江浔！怎么可能？！

林晚清的脸一下子变得煞白，像是所有的血色在一瞬间被抽走了。她站在那里，身体微微晃了一下，像是脚底下踩着的不是坚实的地面，而是一片摇晃的甲板。她的嘴唇在发抖，手指在发抖，整个人都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击碎了。她的脑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轰然倒塌，发出巨大的、无声的响声。

李江浔怎么会是那样的人？他怎么可能是那样的人？那些记忆在她脑海里翻涌，像是一锅被搅动了的浑浊的水——他给她讲过的笑话，他帮她解过的围，他看向她时那种温和的眼神。她把这些画面跟何依依说的那些事放在一起，它们像是两幅完全不同的画，怎么都叠不到一块去。

林晚清此刻只感觉天都要塌了。头顶上的天花板像是一块正在往下落的石板，压得她喘不过气来。她有预感，从看到何小彤那双眼睛的时候就有预感，从何依依说到那所学校的时候就有预感。她不敢去想，不愿相信这个现实，相信这个事实。因为李江浔在她心中的形象实在是太好太完美了，他从高中时代起就是那个她只能远远看着的人，是她心里那个永远不会犯错的影子。他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事情？

她此刻只感觉呼吸都变得急促了，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像是在努力吸入足够的氧气来维持大脑的运转。她用尽全身力气，强迫自己平静下来，可是声音一出口还是带着一种压不住的颤抖。她挤出一丝勉强的笑容，看向姐姐，声音里带着一种自欺欺人的笃定。“姐……你在跟我开玩笑吧？”

她的声音在发抖。“江浔……他怎么可能是那样的人？他是李江浔啊，他那么好的一个人。你一定是搞错了。”

林晚瑶见此，意料之内地摇摇头。她看着自己妹妹那张因为震惊而变得苍白的脸，心里那根弦被拨动了一下，可她脸上的表情还是维持着平稳。“晚清，这个就是事实。”

她顿了一下，语气里带着一种“你别再自欺欺人了”的认真。“难道你不觉得小彤的眼睛跟李江浔出奇的像吗？一模一样的上挑眼尾，一模一样的浅色瞳仁。你就真的只觉得这是一个巧合？”

林晚清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林晚瑶看着她，声音低了一些。“还是说——你必须看到何依依亲口指认李江浔的画面才肯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