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1章 闻着味儿就来了

“一刀，你坐下。”苏明抬手，轻轻按住他紧绷的肩膀，那力道不重，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安抚力量，“有我在，天塌不下来。”

一旁的龅牙钟看着苏明那副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模样，那份盲目的信任又从心底里涌了上来。他连忙拉着刘一刀的胳膊，劝道：“刀哥，你急什么！明哥肯定有后手。你忘了，咱们明哥跟湖南帮的鸡仔，跟潮州帮的大佬，那都是能坐下来一起喝酒的兄弟！”

刘一刀却一把甩开他的手，脸上的悲观几乎要溢出来：“兄弟？狗屁的兄弟！你忘了柴狗是怎么对咱们的？以前跟明哥称兄道弟，一知道明哥跟后台闹翻了，立马就扑上来咬一口！一下就九万块！这年头，谁他妈靠得住！”

苏明没有反驳。

他只是把那杯刚倒满的酒，推到刘一刀面前，语气依旧平静：“啥也别说了。来，喝酒。”

龅牙钟见状，也凑到刘一刀耳边，压低声音道：“刀哥，你冷静点。今晚明哥损失最大，他都没急，你在这儿嚷嚷有什么用？别再往他伤口上撒盐了。听话，喝酒。”

刘一刀胸口那股气，被这两人一唱一和地压了下去。他看着苏明那张平静的脸，再看看面前那杯酒，最终还是一屁股坐下，端起酒杯，一口气闷了下去，酒液顺着嘴角流下来都顾不上擦。

就在这时，一阵刺耳的手机铃声突然响起。

是刘一刀的手机响了。

他掏出手机，接通的瞬间，电话那头就传来了小弟带着哭腔的喊声：“刀哥！不好了！野狼帮的人来了，黑压压一大片，把咱们的店给围了！”

“草！”刘一刀猛地站起身，手机差点被他捏碎，“这帮狗日的，鼻子比狗还灵！”

他对着电话吼道：“你等着！老子这就回来！”

挂了电话，他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苏明：“明哥，野狼帮来了。走，杀回去！”

说完，他转身就往外冲。可刚冲了两步，他又猛地折返回来，一把冲到宵夜摊的案板前，在老板娘惊恐的尖叫声中，抓起了那把用

来剁骨头的、明晃晃的厚背菜刀。

“我草！”

“要砍人了！”

“天哪，这家伙拿刀做什么？”

周围的食客“轰”的一下全散了，桌椅板凳被撞得东倒西歪。老板娘更是吓得脸色惨白，浑身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她一手捂着嘴，另一只手却下意识地护住了柜台里的钱箱。

“一刀！你干什么！”苏明厉声喝道。

刘一刀握着刀，手背上青筋暴起，他红着眼嘶吼：“老子跟他们拼了！咱们好不容易打下的江山，不能就这么丢了。草，老子不甘心！”

苏明站起身，一步步走到他面前，目光平静地看着他：“听我一句劝，把刀放下。”

刘一刀握着刀的手在剧烈颤抖，他几乎是哭着喊出来的：“明哥！这刀要是放下了，我怕……我怕从此以后就再也捡不起来了。我不想回银山当那个谁都能踩一脚的无名小卒。我要在角头当二老板，老子好不容易混到一天能赚六七千，我不想就这么没了！”

苏明语重心长地望着他，声音不大，却字字敲心：“你信哥，就把刀放下。赚钱的机会，以后有的是。”

龅牙钟也冲了过来，拉住刘一刀的另一只胳膊：“刀哥，你听明哥的！你忘了当初在银山，你连饭都吃不饱的时候是谁拉你一把的？咱们都是从泥坑里爬出来的，是明哥给了咱们今天的一切！你现在动刀，不光是毁了你自己，更是毁了明哥的心血啊！”

这番话，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了刘一刀的心上。

他握着刀的手，终于一点点松了劲。那股冲天的戾气，像是被扎破的气球，迅速地瘪了下去。

“行……”他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我再听明哥一次。”

苏明笑了。

他伸手，轻轻地从刘一刀手里拿过那把沉重的菜刀。

然后，他转身走到抖个不停的老板娘面前，将刀“哐当”一声放回案板上，脸上露出一丝歉意的微笑：“老板娘，不好意思，让你受惊了。这刀，还给你。”

老板娘这才缓过神来，看着桌上那把刀，又看看苏明，结结巴巴地挤出一句话：“没……没事……那……那今晚的宵夜，算……算我请客……”

苏明这才想起来，还没付钱。

他笑着从裤袋里摸出钱夹，抽出五张崭新的百元大钞，递到老板娘手里：“来，老板娘，这是宵夜钱，不用找了。”

老板娘接过那五百块钱，手还在抖，却本能地算了一下：“小……小哥，用不了这么多，一共……一共四百三十二块……”

苏明摆了摆手，笑容里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洒脱：“多的就当是压惊费。下次我们来，记得送两瓶啤酒就行。”

说完，他转过身，对着身后那群同样神情复杂的兄弟们一挥手，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沉稳与自信。

“走，回咱们的地盘看看。”

“走！”

众人纷纷往游戏厅的方向走去。

当苏明一行人转过街角，游戏厅那熟悉的霓虹灯招牌便映入眼帘。

只是，往日里热闹的店门口，此刻却被一种肃杀的气氛所笼罩。

一排摩托车横七竖八地停着，像一排钢铁怪兽。二三十个染着各色黄毛、或只穿着黑背心的年轻人，懒散地倚在车上或墙边。他们手里清一色拎着锃亮的钢管，嘴里或叼着烟，火星在夜色中一明一灭，或嚼着槟榔，腮帮子鼓鼓囊囊，眼神轻佻而凶狠。

人群的最前方，站着一个格外显眼的男人。

他个子高大，剃着个寸头，脖子上的大金链子粗得像狗链。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裸露的右臂上纹着的一只栩栩如生的狼头，那狼眼阴鸷，仿佛随时会从皮肤上扑出来。他手里拎着一根油光发亮的棒球棍，一下一下地轻轻敲打着自己的掌心，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

“果真是野狼来了！这王八蛋还真是闻着味儿就来了啊！”刘一刀一眼就认出了来人，他胸中的怒火再次被点燃，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前，指着对方的鼻子喝道：“野狼！你他妈大晚上的，带这么一群人堵在我店门口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