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五章 钻牛角尖

张闻言走后，费藤远也是一阵头疼。

清官难断家务事，何况还是涉及到几千万的资金问题，就算是亲儿子也会翻脸，更别说是女婿了……

但是回过头仔细想想，这个事还是要回去和李建华好好谈谈，不管什么原因欠钱不还毕竟是不对在先。

而且看情况这个马东也不是随便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别的不说，就算马东在金徽银行给自己捣捣乱，也够自己喝一壶了……

带着满腹的心思，费藤远回到家，一直到很晚李建华才应酬回来。

“建华，你过来一下，我有事问问你。”

李建华一愣，有些奇怪的看了费藤远一眼，今天老丈人说话的语气有点奇怪啊！

莫不是知道自己在外面玩女人了吧……

说实话，他能有今天，自己的努力是一部分，但是要说不靠这个老丈人是不可能的。

最起码刚起步那会，很多业务都是靠着狐假虎威才拿下来的，费藤远虽然没打招呼，但是只要他不是做的太过分，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这个社会，谁还没点私心呢！

他自认能做到这个地步已经不错了，比那些赤裸裸伸手的好的不是一星半点！

因此，李建华虽然在人前吆五喝六的，但是对于这个老丈人他还是挺怵的。

李建华脑袋转了转，然后不慌不忙的坐在沙发上，笑着问道：“啊，爸你找我什么事啊？”

对于这个女婿的表现，他总体上还是很满意的，有些生活上小作风问题他也不太在意，只要不影响家庭就行了。

都是男人，谁不曾年轻风流过！

“咳咳，最近生意上怎么样了？”

这话问的有点突兀，生意上的事平时费藤远是从来不过问的，也算是避嫌了。

李建华微微皱眉，有点摸不准老丈人今天是什么情况，不过他还是简单的说了说最近的情况，总体还是不错的……

既然没问题，怎么会欠别人那么多钱不还？

当然，费藤远不可能问的那么直接，而是轻描淡写的说道：“那就好，我今天听到有人传消息说你在外面欠了七千多万，这是怎么回事啊……”

李建华愣了一下，然后恍然大悟，搞了半天原来是这个事啊！

这个马东……

李建华笑着摇摇头，还真是有一套，居然把风声都吹到自己老丈人头上了……

不过既然老丈人问了，他还是要乖乖的把情况说清楚，省的他老人家误会。

费藤远听完后也觉得奇怪，“这么说只是普通的工程款了？这种钱慢慢还不是很正常吗，怎么搞成这个样子？”

李建华不屑的摊开手，“谁知道呢？用他们公司自己人的话说，这个马东就是个暴发户，干事不经过脑袋，也不知道怎么赚这么多钱的……”

说到马东挣钱，李建华都忍不住眼红嫉妒了，中大奖就算了，狗屎运挡不住！

后面又不知道从哪里搞那么多钱，真是搞不懂……

李建华为人有点傲气，他也有那个底气，年纪轻轻就成了白手起家的亿万富翁，确实有傲气的资本。

但是费藤远却不这么认为，每个亿万富翁都不是那么简单的。

而且凭感觉，他认为马东绝对不是李建华口中的没脑子暴发户。

以张闻言的性格，也不可能给一个没脑子的暴发户牵线入股金徽银行！

他要是没脑子，更不可能成为张闻言的校友！

人民大学的分数线绝对会让没脑子的人绝望！

除非你是某大领导的后代……

这里面有蹊跷啊！

这是他几十年官场生态下锤炼的超强第六感给他的警示，应该错不了……

“建华，这种话在家里说说也就罢了，千万不要传出去！一定要记住了！”

费藤远说的很严肃，李建华虽然心里还是不屑，不过嘴上还是习惯性的答应着。

对于李建华的敷衍态度，费藤远有点不满意，性子还是不成熟，走的太顺了！

不由得加重了语气道：“你知不知道你口中的没脑子暴发户很快就是金徽银行的股东和董事了？你觉得这种人还是暴发户吗？”

“什么？马东他……”

这么机密的事李建华自然是第一次听说，他对马东的了解也仅限于入股宝隆集团和大手笔砸了几个亿买了宝隆集团旗下的两个公司资产，为了泡妞……

入股金徽银行？成为银行董事？

这话既然是从岳父嘴里穿出来，自然是不会错了……

“可是，马东他哪里来的这么多钱？”

好吧，他暂时还没有考虑到马东入股金徽银行后的影响力，满脑子都是钱的问题……

马东被庞宝隆坑了几个亿进住宅产业化公司的事他早就听高莉说过了，这也是他不想还钱的原因。

等马东破产，他又可以拖好长一段时间。

这段时间，他就相当于白用这笔钱，不用白不用……

看着李建华还在纠结马东的资金来源问题，费藤远真的有点失望了。

本以为这个女婿就是傲了一点，没想到眼光也有点问题。

近视眼！

看不长远……

虽然心里失望，但是费藤远也没有浪费口舌去说教。

都是大人了，有些事靠悟，或者等吃过亏自然就明白了。

“你看看什么时间有空，约下马东一起吃个饭，做生意以和为贵，不要意气用事……”

李建华还想再说什么，不过等看到老丈人犀利的眼神，顿时就憋了回去。

然后带着点不情愿道：“那好吧，明天晚上正好有空……”

…………

马东是第二天接到张闻言的通知，说约好了李建华晚上一起吃饭，顺带着他老丈人庐州市国资委副主任费藤远也过来。

“他也参加？”

这就奇怪了，这种事他参加好像有点奇怪吧……

就算想给女婿助阵也不用表现的这么明显，马东相信一个省会城市的国资委副主任也不会干出这么脑残的事。

毕竟现在可不是十年前了，可以肆无忌惮。

等张闻言把费藤远所求的事情说完，马东忍不住笑了，“现在看来入股金徽银行绝对是自己最正确的选择了！这还得感谢老学长牵线搭桥啊！”

马东这话说的倍感真诚，完全忘记了自己以前诅咒张闻言坑校友得鸡眼的事……

张闻言也是心情大好，不过还是提醒道：“虽然对方有求于你，但是晚上的时候该有的姿态还是要摆足了……”

“好了好了，这点小事我还能不懂吗？”

话说的好听，但是等挂了电话，马东心里又忍不住吐槽。

想做实业赚点钱真他玛累！

要帐还要装孙子，想想都憋屈！

自己好歹也是身家十几亿的人，可不能委屈了自己。

七千万而已！

……

晚上，铜庆楼酒店

马东带着孟凯之、侯勇、周倩茹三个人，准时到酒店。

没多久张闻言、费藤远和李建华一起走进来，也不知道是约好的，还是正巧碰上。

见马东带了好几个人，张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异色，不过很快就掩饰过去，然后笑着这双方做了介绍。

私下里吃个饭，虽然是为了正事，但是氛围还不错，没有太重的谈判气氛，更像是朋友间的聚会。

估计政府的官猿都特别健谈，特别是混在国资委这种政企混杂的单位，费藤远调动气氛的能力之强，超出了马东的想象。

一边说着国资委的趣事，一会又聊到各种政坛八卦，中间的互动也没停下来，就连马东这样不喜欢官场的人都听得津津有味。

说完了奇闻异事，费藤远适时若无其事的提了一句道，“马总，听说你的公司和建华还有合作，真是太巧了！建华啊，和马总这样的年轻俊才要多交流交流，以后都是你们年轻人的天下了……”

李建华端着酒杯，不过并没有直接喝酒，而是突然说道：“马总，我和建筑公司打交道也有不少年了，还是第一次听说工程款要一次性结清，不知道这是不是马总独创的还款方式啊……”

这话一说，现场顿时就安静了下来。

找茬啊！

别说侯勇他们几个了，就连李建华他老丈人都皱起了眉头。

今天过来是大事化小的，可不是来寻衅滋事的！

不过还没等费藤远说话，马东就先开口了，“李总这话说的我有点不明白，欠款还钱没错，但是我们公司也没有让你一次付清吧？”

李建华见马东不承认，还以为他是顾及自己老丈人在这里，眼中不屑的神色更多了。

果然是暴发户，平时耀武扬威的，一旦遇到当官的立马就怂了……

看到李建华的表情，马东这时候也意识到事情不对劲了！

和侯勇、孟凯之交流了一下眼神，三人脸色都不太好看。

公司出了内奸！

而且丢人都丢到外人面前了！

想明白了事情原尾，马东心头一阵火大。

不过家丑不可外扬，这种事只能关起门来自己解决。

要说费藤远眼光就是毒辣，眼中余光一扫就看出马东这边出了状况，赶紧找出来打了个圆场道：“我看这肯定是有什么误会，今天也算是不打不相识，马总你看这账款的问题……”

感激的看了费藤远，马东讪讪道：“费主任说的没错，误会，确实有误会，李总的账款就按照行业规矩来吧……”

“哈哈哈，那就好，我代表建华敬马总一杯……”

“不敢不敢，以后有什么用得着我马东的地方尽管开口！”

面子都是相互给的，费藤远主动给马东面子，马东自然会投桃报李。

至于李建华什么态度，直接被马东无视了。

谁会没事去观察一只蚂蚁的表情？

一直到饭局结束，费藤远也没有提到在金徽银行给他内部支持的事。

对于明白人，有些事大家心知肚明就行，不用非要在嘴上说出来。

等所有人都走了，只剩下马东和张闻言站在酒店门口。

看着远处灯红酒绿的繁华夜景，张闻言突然笑着问道：“怎么样？今天的事有什么感触没有？”

马东没有回头，两人就顺着马路边走了起来，“有！还挺多！”

看了一眼紧紧跟在后面的奔驰，还有若即若离的段成虎，张闻言嘴角微翘。

这个小学弟越来越有大富豪的感觉了……

欣慰的点点头，张闻言随口道：“那就说说吧，正好让我看看你最近有没有长进……”

马东沉默了一会，然后叹了口气道：“累！真的很累！越有钱越累！说句装逼的话，如果时间可以重头再来，我宁愿只中了五百万彩票……”

张闻言笑了笑，不过他不是笑马东装逼，而是欣慰的笑了。

人都是要有一个成长的过程，前一段时间的马东经历了人生的大起大落。

有一夜暴富的狂喜，有面对舆论的焦躁，有报复后的猖狂膨胀，有香江狂赚后的藐视一切，有这次躲过一劫的庆幸。

只有经历多了，回过头才会有更多的理解和感悟……

要说钱，马东的钱他这辈子都花不完了！

但是他却不可自拔的陷入了“赚更多钱”，“等赚够了”的死循环，身上缠绕的枷锁越来越重，马东都有点窒息的感觉了……

马东自嘲的笑了笑，“真不知道那些身家几百亿几千亿的人都是怎么熬过来的，我觉得自己十几亿都快顶不住了……”

“也许这就是我的极限了……”

张闻言依旧在微笑，完全没有劝慰一把小学弟的意思。

“你觉得那些大老板身家几百亿还拼命工作真的是为了钱吗？”

马东脚步微顿，然后略带不屑的说道：“不为钱，那是为什么？你可别跟我说理想啊！小学毕业之后我就没有理想了……”

“……”

张闻言好不容易营造的深沉氛围被马东捶的支离破碎，气的要死。

“哼，没有理想，你就这样混吃等死吧！我先走了……”

“哎……，你就这么走了？话题还没聊完吧……”

“已经被你聊死了！还聊个屁啊！”

好吧，都怪自己喏！

不过马东还是客气了一句，“要不要我顺路送你回去？”

“不用了，你往南，我往北，怎么顺路？”

“哦，你看我喝多都忘了，那你一个人注意点……”

“……”

张闻言随手招了一辆出租车，招呼都不打一声就走了，生怕又被马东隔应到了！

等张闻言也走了，马东又一个人静静了思考了一段人生。

有钱了，却更空虚了！

等思考完世界的诞生，生命的起源，人类的进化和社会的发展问题。

马东瞬间悟了！

自己这牛角尖钻的……

想那么多干嘛？

想干嘛干嘛！

自己才二十多岁，明明可以活成富二代，为什么非要过的跟创一代一样苦逼呢？

自己开心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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