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7章 姥姥、外孙！封神一幕！

2012年5月9日，《姥姥》剧组，陈瑾的最后一场戏。

陈瑾老爸老妈苏婉瑜，陈贤齐坐在了片场外，还有陈瑾的外公外婆，也都来到了现场。

这段时间陈瑾天天两处跑，让他爸妈也赶了回来，直到前几天这小子才跟家里人透露，他最近在拍一部关于老年人的电影，这使得两个好久没走出家门的老人，也破天荒被女儿和女婿，带到了魔都来逛了一圈。

顺便，看看大外孙怎么拍戏。

这个老爷子挺感兴趣的，之前光看电视机上噼里啪啦演了，这怎么拍还是头一回看到。

所以二老带着新鲜感，坐在了一旁，看着即将开拍的戏份；倒是苏婉瑜和陈贤齐，因为看过陈瑾拍摄过《人生大事》，所以没什么兴趣。

拍戏跟看电影还是完全不一样的。

看了之后，对电影其实会很祛魅；原来一部电影拍出来，过程这么零碎，就是这么一种感觉。

而此时陈瑾当然没空照顾家里人，他的所有情绪，都在角色阿瑾的身上。

倒是他旁边理着个光头的吴言姝，看到不远处的两个老人，有些笑道：“外公外婆过来啦？”

“嗯，我爸妈多嘴提了句，我外公就非要来看了……”

陈瑾笑了笑，看着吴言姝为了角色，特意化妆的病态脸庞。

她饰演的外婆明珠，癌症晚期，这是最后的一场内景戏，也是在老太太的家里完成。

文沐野说实话在拍这部戏的时候，还怕吴言姝有什么想法，毕竟她年龄大了，又是关于癌症，还有死亡，对于一个将近80岁的老太太来说，这些都是非常忌讳的事情。

没想到，吴言姝很是洒脱，甚至还把留的头发都剃了，为了满足癌症病人晚期化疗的一种形象。

真的非常的敬业。

陈瑾也因为这个，拍的很努力，每一天都沉浸在阿瑾的这个角色里面。

“哎，要是前几天的戏还好，让他们看看……”

“都会感觉外孙很出色，很孝顺！”

吴言姝苦涩的笑了笑，拍了拍陈瑾的手背：“今天的戏份，有点触动人心呐，你外公外婆能受得了吗？”

她说完还抬头看了陈瑾一眼，这大半个月两个人拍了很多对手戏，早就跟亲外婆外孙一样。

关系比朋友还相处的融洽，老太太偶尔还会给陈瑾带夜宵和点心，她女儿偶尔也会来探班，她也有一个跟陈瑾一样大的外孙，在剑桥大学读人工AI，非常有前景的一个专业。

而且吴言姝的家庭，其实跟剧本里面的明珠，情况非常类似。

有时候老太太拍着拍着，就直接流泪了，因为感同身受。

她的丈夫是国内著名的作曲家张一非老师，07年就已经离世，那时候吴言姝的爸妈还健在，不过就在几年前，也相继一个个的离开了。

2010年家里没有任何亲人之后，她就被女儿接到了帝都跟她一起生活，母女俩现在住在一起。

女儿张晓荷也是圈内人，著名的编剧。

“没事，我感觉反而挺好的，你们这个年纪，应该比我们看透彻很多！”

陈瑾看着吴言姝，吴言姝温柔的摇了摇头，嘴角虽然带着笑，但明显很牵强：“你不懂，任何人到了一定的年纪，都是畏惧死亡的！”

“其实……”

吴言姝说着就有些哽咽了：“我昨晚看剧本这段戏的时候，就……”

“就有些受不了了！”

陈瑾赶忙上前拍着她的背。

接下来要拍的一场戏，陈瑾最多是辅助，高光的是外婆。

她受病痛折磨想死，然后看到了她的爸爸妈妈。

“我就想到了我爸妈，然后一夜没怎么睡好，现在满脑子还都是他们！”

吴言姝用手指擦了下眼角，陈瑾能够理解：“没事的外婆，每个人都有这一天的，就像我拍的《人生大事》一样，死亡很有可能不是终点，很多人害怕，其实是因为眷恋这个世间的一切！”

“但是如果爸妈来迎接我们，我想……也就没那么怕了！”

陈瑾说完吴言姝就有些泪崩了，她在那拼命点头，手搭着陈瑾的胳膊，一直在说好孩子、好孩子。

这确实是陈瑾的真心话。

如果他老了，他爸妈去世的话，在弥留之际，就看到二老，其实确实不会畏惧。

爸妈，才是心灵最安放的角落。

“怎么了？”

刚准备开拍的文沐野，看着吴言姝哭花的妆容，眼神询问着一旁的陈瑾。

“入戏了！”

“稍微等一会！”

陈瑾用手势示意着，文沐野点了点头。

约莫5分钟后，吴言姝才伸了伸手道：“导演，我可以了！”

文沐野看了眼陈瑾，陈瑾比了个ok的手势。

“好，各就各位！”

“争取一遍过点……”

有些剧情的拍摄，不是一味的多拍就好，情绪到的时候，可能就只能拍一遍。

再来一次，就有些难了。

而接下来的这场戏就是如此，所以必须要次数少，最好是一条过。

啪！

场记板拍下，陈瑾《姥姥》最后的一幕戏正式开拍。

周围的幕布拉着，已经把整个屋内的场地都完全的遮黑，除了零星的一点光影，这是为了拍摄需求。

晚上也得有灯光，摄影机才能拍摄清楚，而且这时候打光师的水平就尤其重要。

不能太黑，也不能让镜头没光，这就很考验技术了。

陈瑾躺在了一旁，吴言姝也穿着背心短裤光着头侧躺在了床上，看似是晚上睡觉的一幕，突然就传来了抽泣的喃喃之声。

“进镜头！”

文沐野在那对陈瑾说着，陈瑾假装被哭泣声惊醒，下意识的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呵欠。

但身子还是有些拖着地，摇了晃的来到了吴言姝身旁，手还在那下意识的抓着身上的痒痒。

“外婆，外婆……”

他悄悄的呼喊着，头凑到了吴言姝身旁。

吴言姝的哭声还在持续，伴随着还有呢喃的呼唤：“姆妈……爸爸……快来接我吧，我害怕……”

“姆妈~~~”

吴言姝哭腔中带着一丝病痛，胳膊都有些抬不起来。

陈瑾赶忙低下头摸着吴言姝的肩膀：“外婆，外婆，你怎么了？”

“爷爷奶奶……你们在哪里？”

吴言姝闭着眼，眼角全是泪水，在那低声呼喊。

身子随着头不断的翻身，嘴里的喊声，让监视器前的文沐野都擦了下眼角。

这声音，很有共鸣，是来自于吴言姝最真实的那种情绪。

刚刚她被陈瑾的话感染了，这时候入戏后，整个人就有些受不了了；刚刚的停止哭泣，只是为了拍戏需求，但现在要拍的就是这种情感呼唤，她的所有情绪，瞬间就从戏份中迸发出来。

眼泪滑落嘴角，陈瑾也是双目泛红，嘴角扯了下，微微道：“外婆，没事吧？”

他开始婆娑吴言姝的手臂，眼神看着面前可怜的老人，抿着嘴也不知道怎么安慰。

“没事了，外婆！”

最终陈瑾伸手抚摸着吴言姝的光头，头上已经都是细汗，他牵动嘴角同样温和的看着吴言姝，不断的喃喃：“没事，外婆，没事……”

吴言姝开始睁开了眼睛，面前的视线逐渐清晰，嘴里却痛苦的呻吟着。

这是癌症末期的病痛。

“我想死啊，我真的想死了……”

吴言姝颤巍巍的伸出手指，已经回归到了现实。

哪有什么爸妈，父母，她刚刚半梦半醒间，好似梦到了他们，其实她已经醒了。

“……”

一旁目不转睛看着这一幕的陈瑾外公外婆，也同样擦拭着眼角。

老两口来看大外孙拍戏，没想到看到了这般催泪的一幕，连带陈瑾爸妈，对拍戏不太感兴趣的他们，都双目有些泛红。

没有人不联想到自己将来的这时候。

或许，他们也会想念自己的爷爷奶奶，父母、外公外婆。

苏婉瑜眼泪也瞬间流了下来。

“没事的，外婆！”

“我在，我妈妈也都在，你子女都在……”

虽然这样的话只是宽慰。

对于一个老人来说，子女虽然是自己在人世间唯一不舍的寄托，但父母，才是她勇敢面对死亡的依靠。

“我想死，哎哟……我爸妈来接我了！”

“我真的想死……”

吴言姝眼神孔洞泛着泪花盯着黑漆漆的天花板，这一刻他整个人已经和角色彻底的融为了一体。

镜头给了她这一张好似弥留之际的表情，来了一个特写镜头。

有微笑、有释怀、有洒脱、有不舍、有期望，还有……害怕。

情绪复杂，但不得不面对着即将来临的死亡。

这一刻，她或许真的看到了“父母亲人”，但肯定脑海中都是他们的影子。

“ok！”

“杀青！”

文沐野抹了把眼角，在那大声说着。

但片场拍摄的两人谁都没动，陈瑾温柔的抚摸着吴言姝的胳膊、额头，在低声哼唱着摇篮曲，有一种很神圣的味道。

“等等——”

文沐野直接朝摄影师打了个手势，虽然杀青了，但拍摄继续。

这一段即兴的互动，很出彩。

吴言姝嘴角微微笑了起

来，泪花突然从眼角滑落，但她整个人是笑着的，眼神中仿佛有光，有希望……有父母亲人，他们真的来了！

谁都没有说话，文沐野已经凝神屏息，陈瑾和吴言姝没有出戏，摄像头就一直对准着婆孙俩。

一旁看的陈瑾外公外婆，也都拿起了纸巾，在那擦拭眼角。

陈贤齐背过身，狠狠呼吸抽着冷气。

而苏婉瑜早就已经哭成了一个泪人。

戏份一直持续了很久很久，到最后吴言姝居然睡着了。

陈瑾嘴角扯出一抹笑意，深情的看着眼前的老太太，仿佛跟不远处的那个朴素外婆重迭在了一起。

这眼神，配合那隔代亲情的笑容，很是抓人。

“嘘——”

陈瑾慢慢退出了床沿，朝着文沐野等人比了个手势，轻声道：“让外婆睡一会吧！”

剧组的人都开始蹑手蹑脚的收拾了起来。

陈瑾则是走出片场，来到了外婆外公身前蹲下，他眼圈也是红红的，朝着二老道：“怎么样外公外婆，我拍的还行吗？”

“嗯，好，真好！”

外婆上前一把搂住了陈瑾的脑袋，眼泪不受控制的流了下来。

旁边的外公也拍了拍陈瑾的肩膀：“瑾瑾，这是电影吧？”

“对，电影，到时候我带你们去电影院看！”

“好，好！”

外公点着头，眼角泪花翻涌。

“这电影，拍的很有意义！”

苏婉瑜红着眼，揉着陈瑾的头发，破涕为笑；旁边的陈贤齐也在那点头：“我感觉比那部《人生大事》，还要好！”

他们越来越明白了陈瑾做演员的执着。

当初那个发誓做演员而不是做明星的儿子，真的在做一件很有意义的事。

《人生大事》讲的是死亡。

而这部就跟前传一样，讲老年人面对死亡的亲情割舍等等。

“爸，影片没有高低之分！”

“这是有的电影，确实是社会需要有的！”

就譬如《人生大事》，还有这一部《姥姥的外孙》。

吴言姝睡了差不多半小时才醒过来，眼角的泪一直没有干，这个觉她真的梦到了自己的父母还有丈夫，她其实很不愿意醒来；所以睁着眼躺在那，久久都没有回过神来。

不过出于一个演员的职业，最后她起身整理了下妆容，才跑到了监视器前。

陈瑾跟文沐野已经把刚刚的那一段，看了好几遍。

只能说，当一个影后级的老演员，加上本色出演后，角色简直超脱到了还原本身。

“阿婆，杀青了！”

陈瑾站起来朝吴言姝笑了笑，吴言姝摇了摇头：“没事，给我看一下！”

她看穿了陈瑾的一些小伎俩，这家伙故意挡着监视器。

她是怕自己看刚刚的表演，再受刺激。

“我又不是明珠——”

“啊，这话不能多说呀，反正恭喜我们这部戏杀青！”

陈瑾赶忙转移话题，有时候立flag可不好，尤其是什么我不是主角，我身体好着呢这种，呸呸呸，事实往往就是会灵验的。

“好好好，那我……看一下，好吧？”

吴言姝微笑的央求着，陈瑾和文沐野最终让出了位置。

这一段的戏，拍的确实是整部之中最好的一段，不出意外，感动观众的同时，也能让评委，认识这样一个演技超彩的老年女演员！

她的发挥甚至超过了剧本中角色本身的定位。

反正陈瑾感觉，比原版那个素人外婆，要演的好的多。

原版的《姥姥》，是个80多岁的老太太，之前并没有演过戏，都是本色出演，导演的调教。

而吴言姝不一样，这是一个真正的演员。

而且有生活有阅历，有感同身受，属于表演和本色融合到了一个角色之中。

反倒是陈瑾这种系统体验过的，也有些被这个老太太的演技给比下去了。

这不是说陈瑾演的不好，相反他这部戏感觉比《人生大事》发挥的更好，但无奈跟他对手戏的这个老太太，buff加满了。

这是超过系统给予的一种体验实力，是人类情感最伟大的共鸣。

“庆祝下吧，吴老师，瑾哥！”

“恭喜你们杀青了！”

文沐野笑看着两人，剧组这时早已经准备了鲜花，递到了吴言姝的身前。

“谢谢！”

“还是不用了，我想一个人走走！”

“阿婆，还是我陪你吧？”

陈瑾学着阿瑾的说话腔调，一把搀扶起吴言姝的胳膊。

吴言姝笑看着他，点了点头：“好，那就跟我的外孙，再最后走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