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5章 猫鼠

得知秋叶平安无事后，五十岚和望月时雨才想起别墅里的烤地瓜，只是等他们回去时，地瓜已经被烧成焦炭了。

鹰无小五郎难得受到女儿的夸奖，更有赚钱并提高鹰无家影响力的动力。

秋叶晴子睡前总算看到哥哥在温泉里和一群猴子的合影。

小河明空则考虑的更多，她又打给警视厅，再三确认燃放烟花的那些人和住吉会究竟有没有联系，和秋叶、清水母女一起去妙高的九个家庭来历是否真的清楚。

她最近一直在等一个人的电话，小河明空承认自己小看若山博了，作为住吉会这个庞大组织的头目，他是有可取之处的。

若山博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任凭她使用各种手段寻找都全无音讯，这让小河始终感觉如鲠在喉。

而若山博也完全明白，除了一直追杀自己的那个该死的「幽灵」至少还有小河集团和稻川会在等着自己出现。

一开始被这个「幽灵」找到的时候，他已经做好了短时间内会被包围，然后被大卸八块的准备。

后面才发现，竟真的只有她一个人。

可只是着一个人，也给了若山博带来了超乎想象的阴影。

东京港区赤坂，「菊乃屋」俱乐部顶层。

这是住吉会会长若山博为自己设计的「洞窟」之一，俗话说「狡兔三窟」，他的「洞窟」不仅仅只有三个。

整层楼被他布置的滴水不漏。

电梯口一道岗，走廊一道岗，包厢门外站着两名若中，包厢内还有两名贴身保镖，寸步不离。

窗外是东京的雨夹雪，打在双层玻璃上，沙沙的，像有人用指甲在外面挠。

若山博坐在沙发上，肩膀上的伤还在隐隐作痛，自从上任大家长手里接过这个位置，自己带领的住吉会在短短几年内几乎

就可以比肩山口组。

他不明白事情为什么会发展到今天这一步，不管是一开始对稻川会出手嫁祸山口组，还是之后联合小河原谋杀小河明空，这最重要的两次行动，都被秋叶雨破坏掉了。

若山博叹口气。

他想起在清水寺时望月百狩说过的话了——稻川会会自己消失的。

后来他想明白了望月百狩没有说谎，只是「一步错，步步皆错」，到如今只能一条路走到底，哪怕通往地狱。

他是被手下的一声轻呼惊动的。

“会长……”

手下站在茶几前，脸色发白。

茶几上，就在他刚伸手去拿山崎酒杯的旁边，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样东西。

一朵干向日葵。

花瓣蜷曲着，枯成了深黄色，花茎用红绳缠着，底下压着一张字条。

「我来取你的命了。」

字条的背面，用红笔写了一个字：“葵”。

若山博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哪里冒出来的？怎么是个人都想要自己的命。

他扫了一眼包厢的门，关着。

窗户是锁死的，顶层二十八楼，不可能有人爬上来吧。

监视器就在包厢角落，二十四小时开着。

“什么时候出现的？”

“不清楚。”

“监视器呢？”

“……

雪花，全是雪花，什么都没拍到。”

若山博的手指慢慢收紧。

四层岗，二十八楼，密室一样的包厢。

对方就这么进来了，放下一朵花，一张纸，然后走了。

没有一个人发现，没有一段监控拍到。

是「幽灵」吗？

对方要杀他，太容易了。

但对方没有。

对方只是告诉他：我来了。

我能在你四层保镖眼皮底下放花，就能在你睡觉的时候抹你的脖子。

若山博养过一只猫，是个抓老鼠的好手，只是很多时候，它都以玩乐的心思逗弄，直到老鼠被活生生吓死，或者累死再撕碎吃掉。

“所以你把我当成老鼠吗？”

若山博把字条揉成一团，扔进烟灰缸里。

打火机点着，蓝色的火苗舔着泛黄的纸，和干向日葵一起化为灰烬。

“加派人手。”他说，“明天去热海，望海庄。”

热海风和日丽。

「望海庄」是若山博的私人别墅，在热海的半山腰，面朝相模湾。

院子周围拉着铁丝网，十二个组员二十四小时巡逻，三个岗亭，红外对射。

别墅的玻璃都是防弹的，门是钢的，地下室有避难室。

若山博到了两天。

什么都没发生。

第一天平安，第二天也平安。

他慢慢放下心来。

第三天清晨，他去泡露天风吕。

汤是热的，冒着乳白色的蒸汽。

海在下面，黑色的浪，拍着礁石，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泡了大概二十分钟，出来，拿架子上的浴衣披上，倏的面带惊恐。

浴衣的左领口上，别着一枚胸针。

向日葵形状的，金属材质，花瓣上沾着的水珠还未干。

他的后脖颈瞬间窜起一股寒意，从尾椎骨一直爬到头顶。

没有人进来过，不可能有人进来。

他猛地转过身，看向浴室的镜子。

镜子上蒙着一层蒸汽，上面写着一行字：「继续逃，不然杀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