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拨改贷

“那个钟八爷，他到底干什么的？”范阳顺便打听到。

九瞟眼不屑的说道：“就是个老胎神……”

这两人似乎过不去。

在范阳的一再要求下，九瞟眼还是说了个大概。

这钟八爷，和九瞟眼一样，也和这个年代很多的土豪一样，都是包清工出身，换句话说包工头。

这座县城虽小，可它在成渝交通线上，交通发达，不仅有公路，还有铁路，还在沱江流域，它有中铁分局，还有水务局，地方上的基建内容是很庞杂的。

地方上的改革，首先是农村大包干，其次，就是建筑行业的《拨改贷》。

1979年8月，国务院批准了《关于基本建设投资试行贷款办法的报告》，在基本建设领域开始试行“拨改贷”。

什么叫拨改贷呢？

就是拨款改成贷款，拉开了建筑企业责任制，私营承包制的序幕。

1980年4月，就正式推行了。

这就是国家下放的第一批无息贷款。

也是真正意义上的无息贷款。

只管借，不管还。

要致富，先修路，就是这一时期的口号。

建筑行业有多大的利润，这就不用多说了。

只要能包工，就能挣钱，这连傻子都知道。

更别说还提供贷款给你了。

而钟八爷和九瞟眼不一样。

九瞟眼是半路出家，靠关系和自己的闯劲，打出一片势力。

钟八爷在那个年代，算是科班出身，中铁二局的建筑队出身，出来的第一年，就接到了水务总局在沱江流段的护堤工程，像他们这种包工头出身的人，在那个年代很多，可做到钟八爷这个位置的，却没几个。

九瞟眼是越做越差。

而钟八爷却是越做越顺。

不仅有了自己的施工队，建筑公司，还在城北建材一条街，拥有6家铺面，经营水暖，五金，角钢，镀锌管，涂料，电动工具，还有一家茶楼，两间饭馆，

论实力，和九瞟眼完全是两个档次。

在这个小城里，就算很出名的实业型商人了。

九瞟眼一口一个胎神，要不就是老瓜娃子，范阳却听出，这两人似乎交情不浅。

还有一点，范阳早上去看的时候就发现，农贸市场很散乱，这个钟八

爷产业多，一个农贸市场，不一定会放在眼里。

九瞟眼说他敢抢，想必会有几分把握。

而地方上的建材，范阳暂时不考虑插手。

相比水果，建材的贸易那就复杂太多了，要求很高的知识面，你不是行内人，很难插手。

作建材贸易，范阳无法作细，但大的方向还是知道的，像最早倒批文的盘条螺纹钢，之后的有色金属，不锈钢，铝合金，这些获利巨大，但管制颇多。

特别是金属，矿产，煤炭只有4家出口权，只有红顶商人才能参加大规模的建材贸易。

像范阳这种，只能做代理。

但也不是绝对，取巧的地方还是有的。

要等，再等两年，复合的新型材料大规模上市，好比水管，全面淘汰铁管，国家2000年强制淘汰，价格直接翻了好几倍，提前两年囤积一批，就能发大财，之后的有色金属，铝合金，不锈钢这些，不仅内贸，期货市场都是可以大捞一笔的项目。

“这些你看着办，那走吧，你这里有厨房么？”范阳说道。

“有啊。”

“那行，顺便买点菜回来，今天我亲自下厨，给兄弟们作点好吃的，对了找几个人，挑点桔子回来。”

说罢便招呼了几个兄弟，开着两辆车，一行十多人，往城北农贸市场开了过去。

魏老五坐在副驾驶，三十来岁，在这群人里算是地位较高的了，身材也挺健壮，看起来像一号打手的样子，对范阳一直很客气。

后排坐着四个兄弟。

范阳没小看他们，对自己客气，不代表对其他人客气，小地方就是这样，你能聚集十几个长期的闲散人员，就算很不错了。

范阳的车上随时都丢着两箱可乐，烟，还有牛肉干等零食。

平时都是拿来喂狗的。

“后排有吃的，几位兄弟随便啊。”

刚开始那几个兄弟，还不把范阳当回事，上了他的车才知道，敢情是傍上个大老板啊。

“兄弟们不懂事，二老板别太介意啊。”魏老五说道。

“没事，五哥有工作吗？”

魏老五摇摇头：“就跟着九哥瞎混，刚我在屋里也听到了，对你是佩服得很啊。”

范阳一笑：“呵呵，你们都听到了？”

“你放心了，其实我们早就想找点正事作，九哥这

人其实很不错的。”

说罢看着范阳。

那眼神，怎么说呢，在旁边虽然说着九瞟眼的好话，似乎在打消范阳的顾虑。

但语气，却给人一种很强的感觉，就是这人已经开始偏向了自己这边。

范阳相信，自己只要私下联系，很快就能拉他叛变。

开车十几分钟，就到农贸市场。

九瞟眼那辆车挤了5个人，自己车上6个，下来就是一群。

“人太多了，感觉不好，其他的兄弟们在车上先等等，就我们三个进去看看吧。”

便带了魏老五，九瞟眼，三人往菜市场走去。

中午12点过，繁忙的时间段已经过去，菜市这边都开始收摊了。

九瞟眼一进菜市场，就有很多人认识，纷纷上来打招呼。

可脸色，都是一副又惊又怕的样子。

平常对这些人，九瞟眼都是爱理不理，可现在心态不一样了，哈哈笑着和那些人说话。

最后买了两只鸡，一条鱼，卖鸡卖鱼的都没敢收钱，表情僵硬的把九瞟眼送走。

范阳看得好笑。

这些摊贩都是本地人，很多都认得他。

穿过菜市场，后面才是批发水果的，到了这边，人就多了。

范阳一看，早上那辆卖苹果的货车，还停在那里，一车苹果卖掉了一大半。

早上还是满满一车，卖得这么快？

范阳微微点头，看来自己还是低估了这个市场的走货量。

走到批发市场这边，就很多是外地人了，跟九瞟眼打招呼的人，明显少了很多。

范阳一路给九瞟眼介绍着，告诉他哪些是批发商，哪些是小贩，车从哪里进来，整个水果的大概分布。

他们要看的是苹果，梨，很快就走到那辆四米二的苹果车前面。

早上帮忙搬货的两个苦力，已经不在了。

就剩下挂着腰包的老板，还有一个老板娘，计算器放在旁边的台秤上。

两人正蹲在货车上面吃盒饭。

九瞟眼一看：“这就是外地的水果贩子？”

范阳点点头。

两人贼兮兮的一笑。

这就是要打的兔子了。

便走上前去，九瞟眼看了一会儿：“你这苹果咋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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