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3章 除妖乌鸡国，难道国王就一点责任没有吗？

去江苏之前，魏明还在人民文学出版社遇到了一个扬州人。

当然，以江苏的实际情况而言，他只承认自己是高邮人。

汪曾祺年过六旬，师从沈从文，参与编剧《沙家浜》，此前受到过不公正待遇，后来重新开始创作，写出了轰动一时的《受戒》，魏明在一些作协活动上跟这位先生有过照面，可惜一直没机会合影细谈。

今日得见，魏明主动道：“汪老，我这次要去扬州出差，要不要给您带一些高邮的咸鸭蛋啊。”

“哦！”汪曾祺果然来了精神，拉着魏明坐下，“你是去扬州采风啊，那我可得跟你念叨念叨有什么好吃的。”

魏明立即做洗耳恭听状，文坛中喜好美食的作家不少，但美食成为作家身上标签的不多，陆文夫算一个，汪曾祺也算一个。

去年他还带火了老家高邮的咸鸭蛋。

当然，魏明在这方面更是名气不小，他写的关于美食的散文有数十篇之多，涵盖各大菜系，涉及国内国外，这点就连汪曾祺、陆文夫两位前辈都望尘莫及，谁让他有钱呢。

汪老虽然没魏明这么有钱，但是对美食一道颇有想象力，好琢磨，经常自己研发美食，这是一个热爱生活的洒脱老头。

“碰到你也是我的运气，平时高邮老家的朋友来京都会给我带点咸鸭蛋，可惜最近一次友人来京已经是春节期间了，咸鸭蛋也早吃光了，等你从扬州回来，就来我家里，你赠我鸭蛋，我请你吃饭。”

“哈哈，那就这么说定了，或许我还能收获一篇小文。”魏明跟他做了约定。

汪曾祺是要离开的，魏明刚来，他问：“你是来改稿的？”

魏明：“是韦君宜老太太找我。”

“哟，我刚见着她，那你快去吧。”

人民文学出版社社长办公室里，魏明坐在老太太对面。

“小魏啊，今天找你是想聊聊给你出散文集的事。”

这事人民文学早就有想法了，魏明的实力毋庸置疑，但他的流量还在实力之上，每一篇不是独立就是集结出书，但散文集还没出过，这里面有着很大市场，尤其是海外市场。

魏明也早有耳闻，对此并不意外：“那我回头挑挑拣拣吧，我很多散文其实水平一般，不值当的出书。”

这不是谦虚，很多时候魏明写散文是当做日记来写的，就怕将来忘了某一种美食的产地、做法和味道，所以写下来，顺手投给杂志社，也算是维系关系。

一般都是质量偏高的文章给四大名旦和《人民文学》《燕京文学》这些大刊，质量一般的就投给《魔都文学》《钟山》《萌芽》《延河》这些地方杂志或者河北当地的刊物。

“你先别急，我们想着给你出一本以美食为主题的散文，集结出书，等今年法兰克福书展的时候重点推出。”韦君怡老太太道。

去年在法兰克福书展上中国图书算是有一次亮眼表现，同时也了解了一下海外市场的需求，他们对中国美食的兴趣很大，恰好魏明擅长这个领域。

“美食啊，也行，我回头挑拣挑拣，等我从扬州回来列个单子出来。”

韦君怡：“然后再琢磨一个书名。”

从出版社离开后，魏明回到南锣鼓巷，今天不是周日，不过龚樰和朱霖都在。

想到三人团聚才半个多月又要跟男朋友分开了，她们怎么说呢，如释重负吧，正好也给自己放个例假。

两人跟妈似的，叮嘱魏明在外面照顾好自己，不要喝生水，晚上睡觉不要踢被子，终究还是不舍呀。

这一夜魏明抱着两个姐姐说了很久的话，也做了很久的爱。

次日一早，魏明和彪子来到燕京火车站跟《西游记》剧组成员集合，他俩一走，猫狗就只能靠小梅了。

其实魏明已经很久没坐过长途火车了，这会儿还有点小期待呢。

一个人坐火车无聊，一群人还是颇有些趣味的，尤其是这么一群多才多艺的人，起码路上不会孤单。

票是统一买的，所有人都在同一车厢里，魏明第一次见到迟重瑞和闫怀礼。

迟重瑞跟龚樰合作过《笔中情》，闫怀礼则是朱霖在人艺的同事，不过肯定不是人艺的王牌。

人艺的台柱子演员肯定不能借给这么一部说不定要拍几年的电视剧，太耽误事了。

迟重瑞答应来演这个角色，就意味着最近一年内他几乎没希望登台演戏了。

虽然未来六老师是家喻户晓的巨星，不过这会儿他们这群人里最出名的还得是赵德彪同志，车厢里好几个眼尖的认出了他是《自古英雄出少年》里的大反派铁彪。

这年头观众真的会把对反派的恨意带到现实中，甚至做出一些过激行为，但是看到彪子的体格后，他们轻而易举就把戏中角色和演员区分开了。

甚至还有好事者对彪子表示了肯定：“少林寺里的大反派如果让你演，李连节肯定要被打死的。”

彪子先是得意，然后又是伤感，现在人们都已经知道小李叫李连节了，但刚刚其他人都还是叫他电影里的名字“铁彪”。

唉，小李太火了！

另一个小李，李成儒在剧组里担任剧务，负责剧组上上下下的一应事务，杨导答应到时候让他也演一个角色。

他也是最能侃的一个，一路上说笑个不停，搞得整节车厢都知道他们是西游剧组了，然后车厢里的乘客又纷纷询问谁是孙悟空，谁是唐玄奘。

李成儒笑道：“各位不妨猜猜。”

六小龄童生怕别人猜不出自己是孙悟空，偷偷做了一个搔头的小动作。

“他，是他对不对！”

孙悟空被认出了，不过唐僧这里出了一些问题，迟重瑞戴着帽子，没有露出光头，不少人都指着魏明：“这个是唐僧对不对？”

还有一个大妈笃定道：“肯定是他了，唇红齿白的，难怪女妖精都想吃他的肉。”

杨洁认真打量着魏明，论模样，魏明确实比迟重瑞强一些，可惜大作家怎么可能陪他们演电视剧呢，能陪他们跑这趟已经很难得了。

魏明摆摆手：“我可不是唐僧。”不过确实有不少女妖精想吃自己这块唐僧肉。

而且这版西游记唐僧的魅力在孙悟空面前实在显得黯淡无光，魏明印象最深刻的唐僧还得是TVB版《西游记》里江华扮演的那版。

到了中午吃饭的点，大家来到餐车用餐，他们毕竟是出公差，300万里有一部分就是餐费。

魏明对火车餐一向排斥，不过这种时候他带再多好吃的也没用，人太多，吃独食总是不好的。

所以魏明就委屈了一下自己，跟大家吃一样的火车餐，只是把自己带的那些咸鸭蛋拿出来跟大家分了分。

衡州也是盛产咸鸭蛋的，只是名气远不如人家高邮的，但因为汪曾祺已经写过高邮的咸鸭蛋了，魏明也不好再拾人牙慧写衡州湖的咸鸭蛋。

而且衡州湖只有高邮湖的十分之一大小，鸭蛋产量自然也远远不如，带货咸鸭蛋还不如带货衡州老白干。

虽然魏明吃着火车上的饭也就那么回事儿，不过其他人吃的可香了，有荤有素，这可比在家里强多了。

彪子也是有钱了，属于在家顿顿大鱼大肉的主，吃着菜里为数不多的肉丝一阵遗憾，跟魏明说：“还不如带点肉罐头呢。”

肉罐头得在友谊商店买，魏明每个月都会给他们换一下外汇券，肉罐头自由还是有的。

~

彪子这里正后悔着，梁佳辉则已经行动起来，去友谊商店买了一些午餐肉罐头。

实在是北影厂食堂的饭太清淡了，没油水，也没肉，吃着难以下咽。

原本他们这些香港人是可以吃小灶的，不过魏明有先进的跟香港团队合作的经验，他告诉汪阳厂长和李瀚祥导演，让香港工作人员跟北影厂的人同吃同住，把给他们的用餐标准直接换成钱，想吃就自己去外面解决，不要让北影员工看到。

不过梁佳辉带着午餐肉罐头在北影厂食堂吃午饭的时候还是让刘小庆看到了。

“你吃的这是什么啊？”她直勾勾盯着梁佳辉的餐盒，都已经闻到香味了。

“哦，午餐肉罐头，你等一下啊。”梁佳辉掏出一把小刀，把罐头里的肉切成几片，然后夹了两片给自己的女主角，他还是很大方的。

刘小庆吃着，真香，再看那金属盒子，都是英文，这肯定是用外汇券买的，这香港人太有钱了！

不过她倒是没想着依附这个男主角，听说他是导演的准女婿，自己还是知道轻重的，但她很希望自己也能变得很有钱。

刘小庆扫了一眼食堂，没有看到龚樰，她背后有那位爷，估计也是看不上食堂的饭了吧。

龚樰其实是跟朱霖出去逛街了，然后就在外面吃的饭，也没吃什么好的，就吃了一顿老莫，花了刘小庆半个月的工资。

魏明很严肃地跟她们说过花钱的问题，让她们千万别省着，从此她们的世界再也不需要有“勤俭节约”这几个字，只要是用钱能合法买到的就尽管消费。

现在东方新天地分成的那几千块魏明都是一分为二给她们的，他户头上还躺着两百来万呢，花不完，根本花不完。

~

经过一天一夜的火车，西游记剧组终于来到了扬州，在这里主要有两个场景。

在这里主要有两个场景，一个扬州大明寺，一个是扬州个园。

大明寺始建于南朝刘宋孝武帝大明年间，因此得名，清朝为了避讳，使用了隋朝时期“栖灵寺”的叫法，前两年刚改回来。

个园则是著名的盐商园林，“个园”这个名字主要是其中一任主人黄至筠生性爱竹，所以取名为“个园”，学过国画的基本都知道，画竹叶的诀窍就是写“个”字。

到了扬州，先是入住了当地招待所，见了一些当地领导，以魏明和杨导为主导。

之后魏明和彪子分到一个房间，有了他们的私人空间，彪子这才从包里掏出好东西。

“明哥，你看这是啥！”

魏明一愣：“泡面？你还有呢？”

这还是魏明从香港给他们背回来的呢。

“平时在家里舍不得吃，就想着啥时候出远门吃才方便呢，我去弄点开水，咱们泡着吃！”彪子道。

虽然开小灶不太合适，不过魏明吃了一天的火车餐也是真馋了。

所以他说：“速去！”

两人就跟偷吃人参果似的，最后把汤都喝的一干二净，毁尸灭迹做得很好。

吃完之后魏明才反应过来：“不是，咱们都下火车了，还吃这个干啥，就不能吃点好的！”

彪子问：“有啥好的啊？”

“扬州是淮扬菜的重要发源地，这里好吃的可不少，比如扬州炒饭，狮子头，大煮干丝。”魏明摸着肚子，汪曾祺给他推荐了两家馆子，菜根香和文园饭店，接下来这段时间，这两家饭店就是魏明的食堂了。

彪子：“明哥，我记得咱们是来拍戏的吧？”

“总有机会的，”魏明道，“今天就算了，等会儿先开会。”

来扬州的第一天导演杨洁开了一个动员会，第二天就投入到了紧张的拍摄中。

虽然有两台摄影机，不过为了节省胶片，平时还是只用一台，因为多用一台就要多消耗一些胶片，除非有需要多视角展示的时候，比如打戏。

而第一天甚至都没有唐僧师徒的戏份，拍的是乌鸡国王和王后的戏份，这部分是在个园拍摄的。

他们拍戏，魏明和彪子就带着猴子老猪他们逛院子。

《除妖乌鸡国》这个故事在整部86版《西游记》中知名度不算太高，它位于正中间的第13集，前面是金角银角大王，后面是红孩儿，都是人气很高，且有背景的著名妖怪。

其实《除妖乌鸡国》里的妖精也有背景，它是文殊菩萨的坐骑青毛狮子，也叫狮猁怪。

《除妖乌鸡国》一开始讲的是唐僧师徒四人途经一座寺庙，正是乌鸡国的皇家寺院宝林禅寺。

他们想要在这里借宿一晚，但主持轻视了这师徒四人，不愿意接待，惹恼了孙悟空，使出了一番非凡手段，震慑了禅寺里的和尚，这才得以在这里过夜。

不过晚上的时候唐僧被托梦，看到了一个国王模样的人，他死在了寺庙后院的枯井中，自称是被人害死的，而且那人还假扮成了他，成了乌鸡国明面上的国王。

后来孙悟空找太上老君复活了国王，又识破了变成师父的狮猁怪，把他打的抱头鼠窜。

这时文殊菩萨就来了，并表示这是我的坐骑，看在我的面子上，就放他一马吧。

然后孙悟空放了几句狠话，就放了这只狮子。

限于电视剧的篇幅，这里并没有彻底展开讲狮猁怪为什么要谋害乌鸡国国王，难道乌鸡国王就完全没有责任吗？

诶，他还真有。

原著中，文殊菩萨曾经化身凡僧点化乌鸡国王，助他成就罗汉金身，结果国王不识好人心，两人起了冲突，文殊菩萨化身被乌鸡国王浸入御水河三天三夜。

于是如来就把这狮猁怪派下凡来，也把国王塞井里泡了三年，算是替文殊报仇。

而且这青牛狮子精事先被骟了，因此对漂亮的王后无动于衷，颇为冷落。

除了把真国王扔井里这一件坏事，假国王没有做别的恶事，而且在他的治理下，乌鸡国的百姓生活水平比真国王还要好，这才是孙悟空最终没有跟文殊菩萨计较的原因，这样也合情合理许多。

杨洁导演等人创作剧本的时候没有写这些，因为解释了这些缘由，前面就得有相应的铺垫，45分钟很难搞定，所以就简单直接一些。

这虽然是对原著精神的不完美演绎，却也意外达成了一种讽刺效果：有背景的妖怪都被主人领走了，没背景的都被大圣一棍子打死了。

一天的拍摄结束了，国王，王后和太监，王子在王宫的戏份只拍了一半，明天依然看不到师徒四人。

于是第二天魏明干脆带着彪子逛瘦西湖，吃扬州炒饭。

这天主要吃的菜根香，不仅吃到了地道的扬州炒饭，还吃到了所谓的扬州三头宴，即拆烩鲢鱼头、清炖狮子头、扒烧整猪头。

这三头是中午和晚上两顿饭才吃完的，可惜现在时节不对，狮子头没能吃到蟹粉狮子头，实在遗憾。

在魏明和彪子品味淮扬菜风味的时候，宿迁的冬子小朋友刚刚收到了新一期的《童话大王》，然后他首先翻到《葫芦兄弟》，这也是《葫芦兄弟》的最终章。

上一期可把他急坏了，这个七娃怎么搞的，竟然敌我不分，你们兄弟几个明明长得都一样，只是衣服和葫芦颜色不同，你竟然都没发现，还认贼作父！

上个月魏明断的这个章确实让全国小朋友们抓耳挠腮，迫切想知道后面的故事，整整煎熬了一个月。

现在，故事来了，蝎子精和蛇精靠着七娃手上的宝葫芦，轻松制服了前面的六个娃。

最后还狠心把七娃扔进了炼丹炉，要把他和哥哥们一起炼成七星丹，这个七娃子也是笨，只有六个葫芦娃，你猜为啥叫七星丹？

看到这里，冬子急眼了，赶紧翻开下一页……

……

（昨天保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