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5章 形势不妙，转入地下

人口普查的事魏明早就知道了，年初就颁布了《第三次人口普查办法》文件，北大还专门成立了一个人口普查工作领导小组，枫哥就在里面。

而且魏明还知道，这将是中国第一次将人口普查的全部资料和数据用电子计算机进行处理。

魏明也早就知道这个消息了，所以才放慢了找小姨的步伐，就是想着到时候去四川看能不能通过自己的声望让当地帮忙查一下符合条件的“许淑洁”有多少。

看能不能通过大数据的方式把小姨筛出来。

这时魏明三人听到街道办大妈的声音，而且好像还不止一个人，说不定还有附近派出所的人，魏明不禁想到了明年的雷霆行动。

雪姐和霖姐更紧张，他们三个现在这种情况说不清的啊！

魏明第一个冷静下来，他拎着行李道：“我藏一下，你们去应付。”

朱霖喊了一句：“来了，来了。”

然后她慢慢走出去，想着拖延时间，而龚樰赶紧收拾了一下家里，抹除了魏明存在的痕迹，好在这里也并没有挂魏明的照片之类的东西。

朱霖打开门，外面果然不仅有大妈，还有派出所的民警，而且他们都认出了朱霖，甚至有个腼腆的年轻民警直接喊了一声“杜十娘！”

他昨天刚看了这部电影，表情非常激动，仿佛在说：今天可算是看到活的了！

朱霖微笑道：“我是演员朱霖，你们是在人口普查的吧？”

“嗯，”为首拿着本子的大妈狐疑地对里面张望起来，还问，“你一个人住这么大的房子啊？”

面对这个不像善茬儿的大妈，朱霖温和道：“哦，我不住这里，这是我朋友家。”

正说着，龚樰从里面走了出来，而且还用毛巾擦着头发，营造出了一种自己正在洗头发的感觉。

“大妈你好，这房子是我的，快进来说吧。”龚樰道。

几个人也不客气，直接走了进来，不过龚樰也没把他们请进去的打算，就在外院说话。

大妈有些不快，她还想进去看看呢，她问：“这里住着多少人呢？”

龚樰：“目前就我一个人，不过朱霖同志也经常过来陪我，平时也会有文艺界的朋友过来做客。”

“这房子是你祖上传下来的吗？”大妈又问，本来是人口普查的，不过现在她发现了疑点，必须问清楚，可不管你是不是大明星。

朱霖和龚樰都感受到了这人的难缠。

龚樰道：“不是，买的。”

“买的，你买得起？这可是两进的大宅子！”街道大妈兴奋起来，这里面肯定有问题。

这个问题她们早就想好了答案：“我买不起，不过我在美国有个亲戚，姑奶奶在旧金山，她在那边还挺有钱的，就给了我一笔钱，让我在工作的城市安顿下来。”

听到龚樰有海外关系，同来的几个人都有点羡慕，现在改开都这么多年了，海外关系不再是见不得人的事，反而能得到外汇会让人高看一眼。

那个民警道：“佟大妈，咱们不是来人口普查的吗，要不抓紧点时间，后面还有那么多户呢。”

“知道了知道了，我不得问清楚喽啊，”佟大妈呛呛了两句，又问，“那你的户口是落在这里的吗？”

龚樰：“没有，我是落在单位的，北影厂。”

佟大妈不快地合上了本子：“白忙活了，走吧。”

年轻民警道：“龚樰同志，到时候你们单位会进行统计，让你填什么就填什么好了。”

“哦，好的，谢谢。”龚樰擦了擦头发，看的民警一愣一愣的，他又看看朱霖，突然觉得好难选啊。

把这些人送走后，龚樰和朱霖对视一眼，直到进了内院才敢开口。

龚樰：“真的吓死我了，我就怕有人看到小魏来过，到时候说不清。”

朱霖：“你不都说了吗，平时也有文艺界的朋友过来做客，有这句话就不怕了。”

龚樰叹道：“人口普查真烦人，住进来这一个

多月也没人注意到我，现在突然感觉像是暴露在所有人面前一样。”

朱霖：“主要那个佟大妈刨根问底儿有点难缠。”

两人说着话进了里面，龚樰喊了一嗓子：“小魏，你出来吧。”

结果无人回应，两人找了好一阵，在书房发现了书架移动过，于是打开了密室，只见魏明正趴在保险箱上，竟然睡着了。

朱霖好笑地上前推了推他：“你很累啊？”

魏明睁开眼，伸了伸胳膊腿：“在火车上，还是硬座，怎么可能睡得好呢，我干脆就没睡，一宿都在看杂志。”

这一来一回可是把他委屈坏了，也把龚樰朱霖心疼坏了，忙把人搀出去，让他去床上躺着睡，两个好姐姐一起伺候着他躺下。

魏明躺下后问：“都问啥了？”

龚樰：“没啥，回头单位统计的时候再统计我，你先补觉，晚上给你做好吃的。”

魏明撒娇：“一个人怎么睡得着。”

龚樰白了他一眼：“人多了才睡不着吧。”

朱霖笑道：“要不你陪他躺着，我去厨房弄点吃的。”

龚樰点点头：“那我陪你睡一会儿，你睡着了我再走。”

怀里抱着人，魏明睡得才踏实，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睡了大概三四个小时，天还没黑，魏明就自动醒了，身边一个人都没有。

他出去一看，在另一个卧室看到了躺在一起的龚樰和朱霖，两人都没睡，诉说着彼此的担心，这担心恰好被魏明听到了。

本身关系就名不正言不顺，而且还是三个人的复杂关系，如果被街道办的抓了现行，三个人就全完了，以后没脸做人了。

魏明直接跳到床上，挤进两个姐姐中间：“原来你们在怕这个啊，看来街道办的人好奇心有点重啊。”

龚樰：“难道你不怕？”

魏明：“首先呢，我们在外面又没做什么出格的事，平时都是关着门过自己的小日子，不可能被抓到现行的，顶多就是看到三个人在家里交流文艺，退一万步讲，就算咱们的事真的被人知道了，大不了就搬到香港去，甚至搬到美国去，咱们又不是没退路，在哪不是过日子啊。”

当然，不到万不得已，魏明也不想离开故土，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土窝。

当然这种话也就今年讲讲，明年可就不是名声受损的问题了，虽然他自信自己现在的金身不至于因为不触犯底线的男女问题吃枪子，但被抓进去也不行啊，所以还是得避避风头。

也不知道一男两女在一座四合院里过夜会是多重的罪过。

朱霖龚樰也确实有被安慰到，三人的感情经历已经锻炼了她们的厚脸皮，而且她们也不知道83年的事，心想就像小魏说的，有什么呢，大不了换个地方重新开始生活。

反正小魏已经能写英文赚钱了，她们也都在努力学习英语，尤其龚樰，已经能简单对话了。

睡了一觉的小魏又精神了，见他不老实开始发坏，龚樰起身道：“时间不早了，我去做晚饭了。”

魏明：“还做啥饭啊，《杜十娘》我一直憋着没看，要不今天咱们去看电影？”

虽然朱霖已经看过不止一遍了，不过还真有点动心，只是刚刚经历了被盘问的经历，龚樰有点害怕三人一起行动，但最终也没说扫兴的话。

魏明看出了雪姐的担心，心道将来霖姐那套三进四合院装修的时候一定要在家里弄一个小型电影院。

看完电影又在全聚德吃了顿烤鸭，还是在魔都的玩法，魏明假装偶遇两女，然后拼桌一起吃，不过这种手段在同一家饭店最多就只能用一次。

晚上三人还是一起回家，但心境却完全不同了，龚樰和朱霖都有一种做贼心虚的感觉，她们让魏明不要跟自己走在一起，而且还让他以后来这里的时候不要骑摩托车，太扎眼了。

魏明答应了：“这也简单，以后我来就把摩托车放在霖姐那套宅子里，再在那里放一辆自行车。”

骑着自行车就不容易

惹人注意了，两女都说这个主意好，而且两套宅子离得也不远。

她们先走一步回了家，魏明等了一会儿，确定周围没人，这才溜达着进去，然后把门反锁上。

娘的，突然有种偷情的感觉，还怪刺激的。

第二天天还没亮，魏明就被两个享受过，翻脸不认人的婆娘轰了出去，让他趁着外面还没什么人赶紧回家。

而且三人活动也暂时取消，朱霖以后在团结湖的房子见他。

魏明抱着行李赶上了最早的一班公交车，准备回华侨公寓。

现在他甚至都想把两个女人弄到香港去了，到时候看谁还敢管自己。

回了家，家里也没人，魏明放下东西就去学校上班了。

在三角地看了看，北大同学们目前最关心的国际大事是“马岛战争”。

上了一天的班，魏明提前离场，带着咸鸭蛋去拜访汪曾祺先生。

汪先生家住甘家口，临近玉渊潭公园和钓鱼台国宾馆，周围环境不错，不过房子不大，是一个五层楼里的两居室，他们夫妇和三个儿女住在这里。

魏明敲敲门，汪先生在家，家里只有他们两口子。

“小魏回来啦，快快请进。”汪曾祺把人让进来后又给老伴儿施松卿介绍魏明，魏明的大名就没有不知道的。

施松卿也六十多岁了，但能看得出年轻时候是个美人，她其实是华侨来着，出生于马来西亚，学业也基本是在马来西亚和香港完成，后来进入西南联大认识了汪曾祺，真是一对人人羡慕的眷侣。

汪曾祺对老伴儿道：“我欠他一顿饭，厨房今天就让我来用吧。”

施松卿笑道：“正好，那你做饭，我跟小魏聊聊。”

施松卿是新华社的记者，虽然已经退休了，但工作作风不改，见到魏明这种在国际上有着巨大影响力的文化名流就忍不住拿出了记者的架势，可能这就是职业病吧。

施松卿很想了解魏明出国后对国外的看法。

魏明问：“施阿姨，这些谈话会见报吗？”

施松卿笑道：“不会，但将来如果要写回忆录的话可能会被写进去。”

“那好吧。”魏明在保证政治正确的前提下说了一些真话，而且主要还是集中在电影、文学、音乐等文化产业，对于政治体制的优劣性避而不谈。

施松卿看出来了，这是个跟自家老头一样的，贪吃好玩喜欢享受生活。

接着施松卿又问魏明最新的创作计划。

“看起来我好像没什么新作品，但其实我每天都要写几千字，非常勤奋，只不过通过不同的笔名发表出去，就显得没那么多了，最近刚刚完成了一部英文中篇，现在又开始忙活《放羊班的春天》的剧本创作。”

施松卿对那部英文很感兴趣：“能详细说说这个新吗？”

这时汪曾祺从窄小的厨房里出来：“两位能停下来尝尝我这道菜吗？”

这是一道魏明不曾见过的菜肴，表面看就是一段一段的油条，但油条并不简单。

汪曾祺笑道：“早上剩下的油条，正好给你弄一道塞肉回锅油条。”

然后他自豪地介绍起这道菜的做法，油条切成寸半长的小段，用手指将内层掏出空隙，塞入肉茸、葱花、榨菜末，下油锅重炸。

“油条有矾，较之春卷尤有风味。这回锅油条极酥脆，嚼之真可声动十里人！”

他先吹完，魏明再吃，确实还不错，谈不上惊艳，但做法有趣，非常生活，魏明记下了，回头可以跟姐姐们露一手。

接着汪曾祺又去忙活别的菜，魏明和施松卿的谈话继续。

汪曾祺好酒，正式吃饭的时候还跟魏明小酌了两杯，就着刚刚夫人跟魏明的话题继续：“能用英文创作中篇，我感觉你都可以在北大当教授了啊！”

魏明哈哈一笑：“这件事我会跟校长提一提的，不过还是先拿到函授证书再说吧。”

他是今年年底毕业，接下来就可以考虑读研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