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8 操蛋的时代依然得“桐冈集岐凤， 凌风奋灵羽”

“当时我本来想向学校报告……可魏炳坤说我那么丑，他会给学校说是我逼他的……而且他知道我喜欢你，告诉我你喜欢男人……后来，他隔几天就找我，在他出国之前那段时间特别频繁，结果我就怀孕了……”

我……

尼玛！

谢威此刻怒火直冲脑门，琢磨着是不是让贺强去美国弄死那狗曰的。

越想，越觉得必须尽早弄死那狗曰的。

看着谢威满脸的杀气，杨红丽笑了：看来，班长还是在意我的。

“孩子呢？”

谢威很快回过神来，皱着眉头问杨红丽，“怀孕后大着肚子，在学校那么长时间能不被人发现？”

“当时薇姐她们都参与到项目中，宿舍里就我一个人……我一直都很胖，尤其是肚子很大……怀孕其实也看不太出来……孩子我生下来了，掐死了，陈浩文帮着埋的……就在我们之前晨跑到松花江边休息的那个小树林……”

“……”

看着杨红丽平静地说出这一切，谢威甚至变得惊恐起来。

他无法理解。

“后来，陈浩文就照顾我，对我很好……我知道配不上你，成了残花败柳更配不上你……陈浩文一直对我很好，照顾我……毕业后跟他妻子离婚，他说娶我，我以为他是真心对我好……虽然我配不上你，但是我想尽我最大的努力减轻你的负担……所以，陈浩文说他可以帮我，我明知道涉密资料违规，还是带回去了……之前陈浩文被抓，我根本没想过他出卖这些资料……”

谢威不知道自己是如何从招待所离开的。

心情沉重无比。

突然觉得这个世界好陌生！

“抽一支吧。”

一直在门外听着的卫长城拍了拍谢威的肩膀，递了一支烟给他，“这种事情你可能没有听过，难以理解。不过，在知青中，不算稀奇……尤其是很多知青为了回城……”

谢威深深地吸了一口烟，让辛辣的烟雾在肺里刺激着肺细胞，好一阵才吐出来。

“她本应该有光明的未来。”

“我们都有光明的未来。”

卫长城回了一句。

谢威看了卫长城一眼，“不管上面如何处理，我不会干涉，也不会求情。”

卫长城没有说话。

目送着谢威那落寞的背影消失在自己的视线。

他清楚，这次的事情给谢威打击很大。

“年轻人啊，不是谁都如同你这样，把国家利益至高无上的准则付诸行动的……”

卫长城默默地叹了口气。

“给他放一段时间假吧。”

张鸣秋在听完卫长城的情况说明后，没有先说如何加强学生管理，而是担心谢威。

“不用，他的工作一直都是自己在安排。”

刘德宝摇头。

给谢威放假？一点用都没有，哪怕该休息的时间，谢威自己都不会休息，连过年也是如此，唯一的假期就是领了结婚证后休息了几天。

“实验班废了几个？”

张鸣秋没有在是否给谢威放假的事情上纠缠，转而开口问道。

78级实验班，是全校那几年的精英中的精英，虽然都年轻，目前留校的全部都是各个重点项目的带头人跟负责人，大多数都是全新的技术领域。

未来有极大可能成为学部委员。

任何一个被废，他们都得心痛死。

“5个。除了杨红丽，其他四个全部都是后面补充进的实验班……算上魏炳坤，第一届实验班相当于废了6个……”

卫长城一听到这问题，脸色也不好看，“另外三个同样都是各种重点项目负责人。”

“不，魏炳坤不算！他是最早离开实验班的。”

刘德宝跟张鸣秋两人异口同声地说道。

“这狗曰的，要是在老子面前，非得一巴掌就呼死他！”

张鸣秋咬牙说道。

一切根源就在魏炳坤身上。

这狗曰的出国后，为了留在美国，直接就倒向了CIA，靠着出卖国家利益来维持他的优越生活。

“蒋小康那边如何了？”

“还没开口，不过也快了。”

卫长城说道，“或许这次我们能把那些潜伏起来的间谍一网打尽。”

“想多了，只要世界没有统一，这玩意儿不会绝种的。”

刘德宝叹了一口气。

两人都

愕然地看着他，没想到老刘同志居然还有如此的雄心。

“两位还是想想，目前这些事情怎么处理吧！一想到这，就让人头痛！”

卫长城提醒两人。

顿时，两人本就不好看的脸色变得更不好看了：如何处理，是极其棘手的事情！主要是其他那些被杨玉琼组织休息时候一起郊游的实验班成员，现在大多数都是独立负责项目，要么就是技术研发骨干。停职，会影响项目研发进度；不停职吧，他们确实违反了《保密守则》。

“除了那几人，其他人的处理上面交给学校处理，咱们这怎么处理？”

刘德宝哭丧着脸。

“还是找谢威吧，要不是他，即使都是骨干，也不可能这么多毕业没有几年的本科生跟研究生就处于如此核心的位置。”

张鸣秋不负责任地说道。

“不应该是学校缺人才的原因？这都能往谢威头上推？”

卫长城一脸无语，不过他倒也没有说出来，只是在心中腹诽，毕竟他只是军代表负责人，负责盯着各个军事项目，这次出现间谍案他们也得受到牵连，最终上级会如何处理，他也不知道。

哪里有闲心去管学校内部的事？

……

“你不去看看陈浩文吗？”

莫灵羽在知道陈浩文是为海外间谍机构服务后，一点都不意外，见谢威在家里呆了好几天了，也不去学校，更不再像之前忙着工作，回来都是深夜。

不由有些担心。

“看他干什么？质问他为什么要背叛国家，出卖学校？”

谢威苦笑着问莫灵羽。

难道不是应该问的？

莫灵羽瞪着大眼睛看着谢威。

“妈跟大姐来了，妈瘫了，大姐瘸了。现在在医院里，要去看看吗？”

谢威轻声说道。

“啊？”

莫灵羽惊得站了起来，“怎么会？！”

“别着急，妈只是中风，采用针灸跟推拿等传统中医手段，精心照料，要不了几个月就能恢复。只是大姐……”

“快带我去！”

莫灵羽用很大力气抓着谢威的手，一脸急切。

“控制一下情绪，肚子里还有两孩子呢。”

谢威叹了口气。

莫灵羽老家的情况，比莫灵羽说的还严重很多：为了让她离开，老娘瘫了，姐姐因为偷偷从丈夫家拿了钱给莫灵羽跑路，最终被他弟弟那群王八蛋外加她姐夫给打断了腿……

也正因为莫灵羽老家那边经历了更详细的调查，才洗脱了莫灵羽很大的嫌疑。

但是现在，谁都清楚，莫灵羽依然还有嫌疑的。

谢威开车带着莫灵羽到了学校旁边的医院，新修的，谈不上是整个东北最好的医院，但是在保健以及常见老年病等领域，绝对是整个东北最好的——当年谢威借着保利成立，直接拿走了122厂很大一部分哈飞·宏光面包车的销量为借口，找相关单位补偿了一批顶级的保健医生。

这些保健医生到了学校的医院后，有着充足的课题经费，外加上国内最先进的设备，成果不断。

“妈……”

莫灵羽刚到房门口，看到单人病房里病床上坐着的一个头发花白、满脸褶子的小老太太，顿时控制不住，眼泪哗哗哗地往下流……

坐在床边的一个肩膀跟手肘位置都是不同颜色补丁、明显是男款外套的女人，听到声音猛地站起来，扭头看见莫灵羽，整个人也呆住了：“灵羽？”

这一转过来，脸型跟莫灵羽极其相似，就仿佛老了二十岁的莫灵羽一般……

随后一瘸一拐地快步迎上来。

床上的小老太太看着进来的莫灵羽，也是满脸不敢置信。

“大姐，对不起，我当年就不该走……”

看着大姐苍老而又憔悴的脸，以及瘸腿，莫灵羽顿时嚎啕大哭。

“该走！该走！你不走，这辈子都毁了。现在你成了国家干部，他们都被抓了……这不，还给妈送到这么好的医院……”

大姐一边流泪，一边笑着说道。；

床上老太太也是泪流满面。

谢威看到这场景，扭头走到了外面，等母女三人宣泄一下情绪吧。

原本的时代，他没有兄弟姊妹，从小父母忙着生意没时间管他；到了这时代，谢建国跟刘梅弥补了他童年的遗憾……虽然听过，却没有遇到过。

莫灵羽是跟公社书记家的儿子定亲过的，

甚至在那时候户口都被他爹办到公社书记家里，否则以他们家“富农”的身份，莫灵羽根本就没有任何当兵的机会，更不要说考大学。

虽然老头子是为了让莫灵羽给儿子铺路。

只是那些操办的人谁都没想到，莫灵羽还没从部队转业，国家就恢复考大学了。

操蛋的时代！

出来后，谢威也没闲着，而是直接跑到院长办公室。

“谢主任，你来了？”

已经五十出头的白玲，成了校医院的院长。

谢威虽然从来不曾生病到医院就医，却一直都在白玲的关注中，甚至还有着想把女儿介绍给谢威的想法，奈何每次还没出口都被谢威给挡了回去。

“白校长，我妈情况如何？能恢复吗？”

谢威也没绕弯子，甚至没有避讳自己跟那小老太太的关系。

他很清楚，如果不是他，只是莫灵羽，学校这帮挂着保健医生头衔不务正业地搞科研的保健大佬们，根本就不会花太多精力在莫灵羽母亲的身上。

“唉，罗教授他们这几天都在讨论，时间太久了……光靠推拿跟针灸可能很难见效……不过，这是一个新课题，很多专家都有兴趣……”

白玲一脸为难。

“那就立项吧。”

谢威平静地说道。

在这些事情上，他从来都不会有道德洁癖的。

何况，这年头的医学技术，差距太大，尤其是在受到西医的冲击下，中医未来几十年会越来越没落，只有中西医结合，才能更适合国人。

谢威不是学医的，对于医学发展也是非常支持的。

“给多少经费？”

白院长顿时就高兴起来。

“先给180万吧。你们照着这个申请经费。”

“好嘞~”

白院长更是高兴。

这几年，哈工大医院因为不断地发表成果，加上跟隔壁的哈药六厂合作开发一系列效果显著的中成药：诸如六味地黄丸、人参归脾丸、灵芝茶之类，搞得这边火爆异常。

奈何，医院虽然对外开放，谢威直接以医院是“治病救人、救死扶伤”为己任为由，不允许医院商业化，收费极其低廉，加上研究项目又多，收入根本无法支撑开支。

就靠着学校拨款搞研究呢。

“对了，莫岐凤的腿，还能治好吗？”

谢威转而问道。

“神经断了，除非开刀重新接，不过目前的条件……”

白玲叹了口气。

涉及到神经啊！

谢威点了点头，估计时间差不多了，给白院长交代了一声也不要太过搞特殊化，免得老太太受不了，随后就出去了。

谢威回到病房是，母女三人的情绪都稳定了。

“谢威，快来，让妈跟大姐看看……”

莫灵羽刚刚已经听母亲跟大姐说了她们到这边的情况，知道肯定是谢威出力了，并没有怪谢威之前母亲跟大姐到这边的第一时间没有告诉她。

“妹……妹夫……”

看到谢威进来，莫岐凤局促不安地站了起来，不敢看他。

之前她就在医院看到过谢威，那时候谢威在一帮医院领导跟老专家的陪同下，就在外面走廊上，那气场，连公社书记都比不上呢！

尤其是老娘住进医院后，医院各级领导都来看望，甚至还有学校的领导也来看望……

莫岐凤读书少，可她不傻，很清楚所有的一切，都因为莫灵羽这个厉害的大人物丈夫。

老太太也挣扎着要从床上起来。

“妈，您躺着……大家，都是自家人，随意一点……”

谢威叹了口气。

他就知道会是这样。

哪里随意得了？

“灵羽，你陪陪妈跟大姐，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莫灵羽自然知道谢威的意思，寒暄了几句，谢威就打了招呼离开，遇到这样的，他也不知道怎么面对：比他强势的，他不怕，哪怕是他求着对方……

“你小子果然在这边来了。”

谢威刚到医院门口，张鸣秋跟刘德宝两人正在医院后门等着他。

前门排队的人太多了。

“怎么？我这都停职了。”

谢威不乐意了。

好不容易清净几天呢。

“拉倒吧！你小子想偷懒也得找个靠谱的理由。停职！文件在哪里？拿出来我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