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叶寒的疑问

北京，国安总部地下三层，医疗区。

叶寒躺在观察室的病床上，左肩缠着绷带。子弹已取出，伤口缝合完毕，但基因锁触发带来的神经损伤需要时间恢复。医疗组给他做了全面检查，结果显示他的心脏和神经系统有轻微异常，但无大碍。只是触发器的影响还在，偶尔会有心悸。

白露坐在床边，手里拿着检测报告。“医疗组说，基因锁是一种基因层面的限制器，通过特定频率的电磁波刺激你的迷走神经，引发心律不齐和神经痉挛。长期刺激会导致永久性损伤，甚至死亡。必须找到触发器，或者解除方法。”

“触发器在‘园丁-00’手里，解除方法可能在我父亲的遗物里。”叶寒说。他看向窗外，天色已亮，新的一天开始。但问题没有解决，反而更多了。

周勇推门进来，手里拿着平板。“毒剂样本已送到柏林实验室，专家正在分析。初步判断，与‘花粉’病毒同源，但更稳定，可通过水源传播，致死率百分之百。解药研究有进展，但需要‘园丁-02’提供的完整配方验证。”

“园丁-02在哪里？”叶寒问。

“在隔壁房间，有警卫看守。他提供了名单上四十三人的最新位置，我们已通知当地警方和国际刑警，秘密保护。但其中七人在战乱地区，保护难度大。”周勇说。

“名单给我看看。”叶寒接过平板，浏览名单。四十三人，来自不同国家、不同种族，共同点是基因序列符合葬花会的“完美标准”。他们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选中，成为清洗目标。现在，他们成了被保护对象。

“园丁-02说，议会给他们安排了假身份和住所，但只有他知道具体位置。我们核实了其中五人，情报准确。但另外三十八人，需要时间。”周勇说。

“他为什么这么配合？只是为了自保？”白露问。

“不完全是。他给我们名单，是为了换取保护。议会要杀他，‘园丁-00’在追他，激进派视他为叛徒。只有我们能保护他。而且，他手里还有筹码。”周勇说。

“什么筹码？”

“葬花会的内部结构图，以及议会成员的名单。他说，只要我们保证他的安全，他就交出这些。”周勇说。

“不能全信。他可能在拖延时间，或者在布局。”叶寒说。他想起“园丁-00”的话，关于父亲的后手，关于基因锁。这些事情，“园丁-02”知道多少？他是否也在隐瞒？

“我知道。所以，我让老K在审他，用测谎仪。但‘园丁-02’很狡猾，回答问题避重就轻，测谎仪也难判断。”周勇说。

叶寒下床，穿上外套。“我去见他。”

隔壁房间，“园丁-02”埃里希·冯·贝格坐在椅子上，面前是一张桌子，上面放着水和面包。他看起来疲惫，但眼神依然锐利。看到叶寒进来，他笑了笑。

“伤口怎么样？‘园丁-00’的武器有毒，但看来你没事。”园丁-02”说。

“你知道触发器的事，为什么不说？”叶寒直截了当。

“我说了，我不知道解除方法。触发器是‘园丁-00’的专属武器，只有议会高层知道它的存在。我也是在开罗才第一次见到。”“园丁-02”说。

“但你知道基因锁。你知道我父亲在我基因里留了后手。”

“我知道，但细节不清楚。叶文山是个天才，也是个疯子。他创造了‘母亲’系统，创造了你，但他不信任任何人，包括他自己。所以他留了后手，防止你失控。具体是什么，只有他知道。”“园丁-02”说。

“我父亲和葬花会到底是什么关系？他为什么加入？又为什么退出？”叶寒问。这是他一直的疑问。父亲叶文山，世界顶级基因学家，葬花会的创始人之一，但在二十年前突然退出，隐姓埋名，最后死于车祸。真的是车祸吗？还是谋杀？

“你父亲…是个理想主义者。他相信人类需要进化，而基因工程是唯一的途径。他创立葬花会，是想通过基因筛选和优化，创造‘新人类’。但后来，他发现葬花会走向极端，清洗派掌权，想用暴力手段清洗‘劣等基因’。他反对，但无力改变，于是退出。但他带走了‘母亲’系统的核心代码，以及…你。”“园丁-02”说。

“我是他创造的‘新人类’？”

“不完全是。你是第一个成功案例，但不是最后一个。在你之后，还有其他人，但都失败了。你是唯一的成功者，所以葬花会一直想得到你，得到匕首，得到‘母亲’系统。”“园丁-02”说。

“其他人？还有谁？”

“具体名单我不知道。但据我所知，至少有五个实验体，其中三个夭折，一个失控，一个失踪。失踪的那个，是你妹妹。”“园丁-02”说。

叶寒愣住。妹妹？他从未听说过自己有妹妹。

“我妹妹？她还活着？”

“可能活着，也可能死了。二十年前，你父亲退出葬花会时，带走了你，但把你妹妹留在了葬花会。后来，你妹妹在实验中失控，杀了几个研究员，然后逃走，下落不明。葬花会一直在找她，但没找到。”“园丁-02”说。

“她叫什么名字？”

“叶花。你父亲给她起的名字，叶花。但葬花会给她编号，GR-05。”“园丁-02”说。

GR-05。叶寒想起GR-19，那个被他从“花圃”救出的女孩。她们都是实验体，都是葬花会的受害者。

“GR-19…她也是实验体？”

“GR-19是后期产物，基因序列不如你和你妹妹完美，但有特殊能力。具体是什么，我不知道。但葬花会想抓她，是为了研究她的基因。”“园丁-02”说。

叶寒沉默。父亲从未告诉他这些。为什么？为了保护他？还是另有隐情？

“我父亲是怎么死的？”

“车祸。官方说法是车祸，但我怀疑是谋杀。你父亲退出葬花会后，一直在研究解除基因锁的方法，他想让你自由。但葬花会不允许，他们需要控制你。所以，他们可能策划了那场车祸。”“园丁-02”说。

“谁策划的？”

“不确定。可能是‘园丁-00’，也可能是议会的其他人。你父亲死后，匕首下落不明，直到你出现。葬花会才重新开始寻找你。”“园丁-02”说。

“匕首是‘母亲’系统的钥匙，但系统在哪里？我父亲把它藏在哪里了？”

“不知道。你父亲很谨慎，没告诉任何人系统的位置。但据我推测，系统可能在你父亲的老家，或者他常去的某个地方。你需要自己找。”“园丁-02”说。

叶寒想起父亲的老家，在南方一个小镇。他小时候去过几次，但父亲从不让他进书房。也许，系统就在那里。

“最后一个问题，‘园丁-00’是谁？他的真实身份是什么？”

“园丁-00”，原名汉斯·格鲁伯，前东德秘密警察，专门负责暗杀和清理。葬花会成立后，他加入，成为议会处刑人。他冷血、高效，没有感情。他只听从议会的命令，清除一切叛徒和威胁。他是你最危险的敌人，因为他没有弱点。”“园丁-02”说。

“他有触发器，能控制我的基因锁。我必须找到解除方法，或者杀了他。”

“解除方法可能在你父亲的遗物里。或者，在‘母亲’系统中。系统里有你全部的基因数据，可能有解除基因锁的程序。但你需要先找到系统。”“园丁-02”说。

这时，老K推门进来，脸色凝重。“叶寒，有情况。苏明薇出事了。”

叶寒一惊。苏明薇是他的前女友，也是他唯一爱过的女人。三年前分手后，他再没见过她，但一直暗中保护她。她怎么出事了？

“她怎么了？”

“她昨晚在家中被袭击，凶手是葬花会的人。但袭击未遂，被我们的人阻止。苏明薇轻伤，但她的助理死了。凶手留下这个。”老K递过一个信封，里面是一张照片，是叶寒和苏明薇的合影，背面用血写着：“下一个是你。”

“他们想用苏明薇威胁我。”叶寒握紧拳头。

“是的。而且，他们知道你在保护她。袭击是警告，如果你继续与葬花会为敌，他们会杀了苏明薇。”老K说。

“她在哪里？”

“在安全屋，有警卫保护。但她很害怕，想见你。”老K说。

叶寒犹豫。他不想把苏明薇卷入这场战争，但事情已经发生了。他必须去见她，确保她的安全。

“安排一下，我去见她。但不要让任何人知道，包括国安内部。”叶寒说。

“明白。但‘园丁-02’怎么办？继续关着？”

“继续关着，加强守卫。他还有用，不能死。”叶寒说。

叶寒离开房间，白露跟上。“我跟你去。”

“不，你留在这里，看着‘园丁-02’，别让他耍花样。另外，联系周勇，让他加快解药研制。时间不多了。”叶寒说。

“但苏明薇那边可能有陷阱。葬花会用她引你出来，然后伏击你。”白露说。

“我知道。但我不去，她会有危险。而且，我也想问一些事。”叶寒说。

“问什么？”

“关于我父亲，关于我妹妹。苏明薇是我父亲的学生，她可能知道一些我不知道的事。”叶寒说。

白露沉默，点头。“小心。”

叶寒离开国安总部，乘坐一辆黑色轿车，前往安全屋。安全屋在郊区，是一栋独栋别墅，周围有警卫巡逻。叶寒下车，进入别墅。苏明薇在客厅，脸色苍白，手臂缠着绷带。看到他，她站起来，眼眶红了。

“叶寒…”她声音颤抖。

“你没事吧？”叶寒问。

“我没事。但小玲死了…她是为了保护我…”苏明薇哽咽。小玲是她的助理，刚大学毕业，年轻活泼。

“凶手是谁？看清了吗？”

“没看清。他蒙着脸，但动作很快，像训练有素。他用刀，想杀我，但小玲推开我，自己中了刀…然后警卫赶到，凶手跑了…”苏明薇说。

“他留下照片，是警告。他们冲我来的，你只是工具。”叶寒说。

“为什么？他们是谁？为什么要杀你？”苏明薇问。

“一个组织，叫葬花会。他们想清除‘劣等基因’，创造‘新人类’。我是他们的目标之一。”叶寒简单解释。

苏明薇愣住。“新人类…基因工程…你父亲…”

“你想起什么了？”叶寒问。

“你父亲…叶教授…他生前在研究基因工程，但很保密。我有次无意中看到他电脑里的文件，提到‘完美基因’和‘新人类’。我问过他，但他很生气，让我不要多问。后来，他出了车祸…”苏明薇说。

“他还说了什么？关于我，或者关于我妹妹？”

“你妹妹？你还有妹妹？”苏明薇惊讶。

“我不知道。但有人说，我有个妹妹，叫叶花，也是实验体。”叶寒说。

苏明薇沉思。“我记得…有一次，叶教授喝醉了，说了一些胡话。他说…‘我对不起小花，我不该留下她’…我以为他在说花，现在想来，可能是在说你妹妹。”

“他还说了什么？”

“他还说…‘系统不能启动，钥匙必须藏好’…我当时不懂，现在想，可能是指‘母亲’系统和你手里的匕首。”苏明薇说。

“系统在哪里？他有没有提过？”

“没有。但他常去一个地方，在老家后山，有个旧实验室。他说那里是他开始研究的地方，有重要的东西。但我没去过，不知道具体位置。”苏明薇说。

老家后山。叶寒记得那个地方，小时候父亲常带他去爬山，但从不让他靠近一个山洞。父亲说里面有危险，不让他进去。也许，系统就在那里。

“谢谢。这些信息很有用。”叶寒说。

“叶寒，你要小心。那些人很危险，他们杀了小玲，也会杀你。”苏明薇抓住他的手。

“我会小心的。你在这里很安全，有警卫保护。等我处理完事情，再来看你。”叶寒说。

“你要去哪里？”

“回老家，找我父亲留下的东西。”叶寒说。

离开安全屋，叶寒在车上联系老K。“我要回老家一趟，调查我父亲的事。你安排一下，但不要告诉任何人，包括周勇和白露。”

“明白。但‘园丁-02’怎么办？他要求见你，说有关你妹妹的重要情报。”老K说。

“什么情报？”

“他说，你妹妹可能还活着，而且在葬花会手里。但具体在哪里，他不知道。他说，只有议会的高层知道。”老K说。

“议会高层…‘园丁-00’？”

“可能。但‘园丁-00’是处刑人，不一定知道实验体的下落。议会里，负责实验体的是‘园丁-01’，但没人见过他，很神秘。”老K说。

“园丁-01…”叶寒想起，在葬花会的等级里，“园丁-01”是仅次于“园丁-00”的存在，负责基因研究和实验体管理。如果妹妹还活着，可能在“园丁-01”手里。

“安排飞机，我要立刻回老家。另外，让白露继续审问‘园丁-02’，挖出更多关于议会和实验体的情报。”叶寒说。

“明白。但叶寒，你一个人去太危险。老家可能有葬花会的人埋伏。”老K说。

“我知道。所以我需要你派一队人，暗中保护，但不要暴露。我要引蛇出洞，看谁会跳出来。”叶寒说。

“好。我安排。”

叶寒挂断电话，看向窗外。城市在后退，过往在浮现。父亲的脸，模糊的记忆，还有那个从未谋面的妹妹。他有很多疑问，需要答案。

为什么父亲要创造他？为什么留给他基因锁？妹妹在哪里？葬花会的真正目的是什么？议会的高层是谁？匕首和“母亲”系统，到底隐藏着什么秘密？

这些疑问，像蛛网，缠绕着他。他必须一一解开，才能找到真相，才能保护名单上的人，才能为父亲报仇。

飞机起飞，前往南方。叶寒闭上眼睛，但无法休息。脑海中反复回响“园丁-00”的话：“你父亲在设计你时，留了一个后门，一个基因锁。而我知道怎么触发它。”

父亲，你为什么要这样做？是为了控制我，还是为了保护我？

叶寒不知道。但他会找到答案，无论付出什么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