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5章 苏明薇守候

直升机在北极圈内的极昼中飞行，窗外的天空永远是一种灰白色的明亮，太阳在地平线上低低地徘徊，既不升起也不落下。叶寒靠在座椅上，头部包扎的绷带下传来阵阵钝痛，但他强迫自己保持清醒，反复在脑海中推演着到达斯瓦尔巴群岛后的行动方案。

直升机在朗伊尔城机场降落加油时，叶寒的手机收到了一条消息。是苏明薇发来的：“我听安娜说你去了斯瓦尔巴群岛。小心。我等你回来。”

叶寒盯着那行字，沉默了片刻，然后回复道：“我会回来的。”

他收起手机，走下直升机，在跑道上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身体。北极圈内的空气冰冷而干燥，吸入肺部时带着一种刺痛感。远处，覆盖着积雪的山脉在灰白色的天空下泛着银白色的光芒，像是某种亘古不变的守望者。

加油完成后，直升机再次升空，向朗伊尔城以北的方向飞去。斯瓦尔巴群岛的地形在下方展开——崎岖的山脉、宽阔的冰川、以及点缀其间的黑色岩石。根据科洛廖夫提供的坐标，那个废弃煤矿位于朗伊尔城以北大约五十公里处，隐藏在一片冰川的末端。

大约三十分钟后，飞行员指了指前方的一片山谷：“就在那里。”

叶寒顺着飞行员手指的方向望去——在山谷的底部，可以看到一些废弃的建筑和生锈的机械设备，那是一个早已停产的小型煤矿。煤矿的主井口已经被封堵，但旁边有一个较小的通风井，似乎还可以通行。

直升机在一片相对平坦的砾石滩上缓缓降落。叶寒跳下直升机，踩在松软的砾石上，环顾四周。周围一片寂静，只有风声和远处冰川断裂时发出的低沉轰鸣。他检查了一下手中的武器和装备，然后向那个通风井的方向走去。

通风井的入口被一块

生锈的铁栅栏封住，但锁链已经被剪断了——显然，叶明的人已经先一步到达了这里。叶寒推开铁栅栏，钻入通风井，沿着一条向下倾斜的通道，向煤矿的深处走去。

通道内一片漆黑，只有他头灯的光束在前方形成一圈有限的光明。空气中弥漫着煤炭粉尘和陈旧机油的气味，脚下的地面凹凸不平，布满了碎石和煤渣。他沿着通道走了大约十分钟，前方出现了一扇厚重的钢制门——门是虚掩的，门缝中透出微弱的灯光。

他无声地推开门，闪身进入。门后是一个宽敞的地下空间，被改造成了一个设备齐全的实验室。各种仪器设备整齐地排列着，中央是一个巨大的金属装置——那就是“源质核心”的启动终端。

叶明站在终端前，背对着门口，正在操作控制面板。听到门被推开的声音，他没有回头，只是平静地说了一句：“你来了。我等你很久了。”

叶寒举起手中的枪，对准叶明的后背。“停止启动程序，叶明。这是你最后的机会。”

叶明缓缓转过身来。他的表情平静，眼神中带着一种叶寒从未在他身上见过的东西——也许是释然，也许是决然。

“太晚了，哥哥。”叶明说，“启动程序已经开始。无法停止了。”

叶寒的手指在扳机上收紧。他看着叶明那张与自己几乎一模一样的脸，看着那双与自己相同的眼睛，心中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有愤怒，有悲伤，也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为什么？”叶寒问，“为什么要这样做？”

叶明沉默了片刻，然后说：“因为我想创造一个没有痛苦的世界。一个没有人需要像我们一样失去父母的世界。一个没有人需要像你一样背负着仇恨活下去的世界。”

“那不是世

界，那是牢笼。”叶寒说。

“也许吧。”叶明说，“但至少，在牢笼里，人们是安全的。”

他转过身，继续操作控制面板。屏幕上跳动的数字开始加速，发出低沉的嗡鸣声。叶寒知道，他没有时间了。他必须做出选择——开枪阻止叶明，或者看着“源质核心”被启动。

他扣动了扳机。

子弹击中了叶明的肩膀。叶明身体一晃，但没有倒下。他捂着肩膀，转过身，看着叶寒，嘴角露出一丝微笑——那种与K如出一辙的微笑。

“谢谢你，哥哥。”叶明说，声音微弱但清晰，“谢谢你给了我一个结局。”

他身体一软，倒在地上，鲜血从他的肩膀涌出，在灰色的地面上形成一滩深色的印记。控制面板上的数字继续跳动，但速度开始减慢，最终停了下来。启动程序中断了。

叶寒放下枪，走到叶明身边，蹲下身，检查他的伤势。子弹击中了肩胛骨，没有伤及要害，但失血量很大。他撕开自己的衬衫，做成一个临时止血带，按压在叶明的伤口上。

“为什么？”叶明闭着眼睛，声音微弱，“为什么不杀了我？”

“因为你是我的弟弟。”叶寒说，“我永远不会杀你。”

叶明睁开眼睛，看着叶寒，在他的眼神中，叶寒看到了某种他从未见过的东西——也许是悔恨，也许是感激，也许是两者皆有。

“哥，对不起。”叶明说，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不要说对不起。”叶寒说，“好好活着，就是最好的道歉。”

他扶起叶明，向出口的方向走去。身后，“源质核心”的启动终端静静地矗立在那里，屏幕上跳动的数字已经归零，像是某种巨大的心跳，终于停止了搏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