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我有故事，你有酒吗？

李泽听完谭亦颖的回忆，又听到谭亦颖的问题，心里不禁也泛起一股辛酸。

他的人生何尝又不是如此！

甚至还过之更甚！

就简单的拿冯女神来举例，过去他仅仅是被冯女神不俗的谈吐和靓丽的外表所吸引，使冯女神在他心中留下了深刻的记忆和印象。

但他从来没有打听过冯卿纶有没有男朋友？家住魔都哪个地区?家里又是干什么的？她喜欢做些什么？她的朋友有些谁？

这些他都不知道，在过去他只知道冯卿纶高不可攀，他们或许就不是生活在一个世界的人。

如果不是那天碰巧在跑马拉松的时候遇见了冯卿纶，估计他这辈子也不会和冯女神说过一句话吧。

就如同坐井观天的一只癞蛤蟆，他只能通过那么一点点的大小，通过一些社交软件，偷偷地看那么一两眼外面的世界。

同样是生活在一个校园，但他的世界和冯卿纶的世界之间估计有一条不可逾越的鸿沟！

他又想起了记忆深处那些轻蔑的眼神，那些他吃过的苦。

他想起了自己的出身，自己的家庭，不禁有一股热泪想要涌出眼眶！

他过往的一些辛酸往事从脑海深处逐渐浮现，他为自己上大学来的庸庸碌碌感道懊悔不已。

他的心还坚韧，眼亦朦胧。

旁边的谭亦颖瞬间感觉到了一丝气氛的诡异变化，她发现了李泽的情绪波动，眼神似乎变得不同以往那般炯炯有神，但过了几秒又恢复如常，让人琢磨不透。

……

“我有，有一件值得我骄傲一辈子的事！”

李泽眼神坚定，深色的瞳孔如同黑夜般宁静与神秘，他静静地打量着谭亦颖，轻声地说道：”我有故事，你有酒吗？”

叮咚，叮咚。

门铃响起。

“先生，您的花生，啤酒，冰激凌到了。”

来的正是时候！

……

夕阳西下，暮色苍苍。

白色餐桌上摆着一盏橘黄色的小灯，散发出微弱的光芒。

李泽拿起一瓶啤酒，倒进一只红酒杯里。

他抿了一口雪花，语气轻缓地对谭亦颖问道：“你高考考了多少分？”

“蛤？”

谭亦颖被这个突如其来的问题问得莫名其妙，差点又扑哧地笑出来，但她感觉气氛不太合适，又憋了回去。

想了想，回复道：“583分。”

李泽嗯了一声，又缓缓问道：“那你知道我第一次高考考了多少分？”

“多少？”

“354分，离我们省当年的二本线足足有100分之差。”

“啊！”

谭亦颖有点小惊讶，自从她认识李泽以来，他给她留下的就是文质彬彬、礼貌待人的印象。

虽然偶尔带一点很皮很搞笑的属性，但他做事情认真，对生活充满热情，是一个好人……

谭亦颖觉得他应该是在某个大公司上班的白领，起码应该也读过大学，高中学习成绩必然不会太差。

李泽陷入了深深的回忆中，开始讲起了他的辛酸往事。

那是一个炎炎夏日的正午！

时间退回到六年之前，魔都江东新区康新工业区，昌硕电子工业园。

烈日当空，人们都躲在墙角的阴影角落里乘凉。

而李泽拖着一件略微有些破旧的行李箱，随着一群人流走进了一家工厂。

那年他高中毕业，参加过当年的高考。

6月8号那天傍晚，考试考完了，他也考砸了。

平时成绩忽上忽下的他在高考中头脑发昏，脑子一片空白。

他第一次认识到了自己会在人生的某些重要时刻会是怎样的紧张不安。

高中就读于重点班的李泽数学和综合两门都没过及格线，一向擅长的英语也考得一塌糊涂。

分数出来后，父母也没有过分责备他，给了他两条路让他选择。

一是复读，二是去某个亲戚的店里学汽车电路的维修。

他父母知道他们没有那个能力给孩子解决将来的吃饭问题，只能希望他考个好大学，或者趁着年轻学会一门可以养家糊口的手艺。

但当时心高气傲的他都不愿选择，他要读民办本科。

他不想去复读，不想去当修理工，更不愿意去亲戚那里丢人。

别的家庭的孩子都能去读本科，为什么他就不能去？

即使读的学校很差，大不了将来考研考个好学校。

他认为高考失利只是一时疏忽，他凭自己的脑子总会在这世间闯出一番天地！

他的头铁得很！

为了他的去向问题，他和家里彻底闹翻！

他偷偷买了一张前往魔都的火车票，第一次踏上去往国内最繁华城市的征程。

在火车上，他脑海里只浮现出父母恫吓他，如果没有学历，他将一事无成的情景。

还有那位高中班主任由于他没有达到二本线而损失了学校仅仅几百块的奖励，指着他的头恶狠狠地说‘你将来肯定没啥出息’类似的话语。

他李泽打死他都不愿回那个家了！

他再也不想见到那个老师!

他要证明靠自己的双手必能干出一番事业，然后用挣下的钱狠狠地打他们的脸！

他的第一站，选在了这家工厂。

别人不一定能干出成绩，但他觉得他行。

别人不一定能当上主管，但他觉得他也行。

日夜不停的干活，勤奋的表现被上级看到。

然后慢慢的被提拔，一步一步升上去。

有了人脉后再另立门户，创立事业，年少轻狂的李泽认为这就将是他未来的人生轨迹。

他相信自己可以做到！

然后。

他成了昌硕电子场3号生产线的一名流水线工人。

第一次给他分配的任务是在流水线上面打螺丝。

每天拿着气动的起子，一个又一个的在生产条线上打传送过来螺丝。

过了一段时间以后，他坚持不住了。

他打螺丝打得他的他手脚抽筋，晚上怎么也睡不好觉。

他决定求线长给他换一个任务，让他能更好地表现自己。

给线长买了几包烟，线长同意了。

给他换了的操作机器的活，这次没有以前那么累了。

但这个操作机器的操机台，简直是太脏了。

每天浑身上下都是生产线上溅落的切削液和料屑。

整天带着厚厚的口罩，手套，他要给机器里加一种载具，用于在工厂里代替人工来完成某些机械动作。

一不小心没放到位导致出了差错，线长就会过来骂人了。

那是他第一次听到了像“你父母是怎么把你生出来的“的这种类似的恶毒咒语。

之后集中开会的时候还会点名批评，让他在众人面前脸面无存。

但他这次没有选择退缩，他选择了坚持，他要好好干下去！

不同于其他工友，他晚上不和他们一起打手游，周末也不出去娱乐消费。

每日他抽时间去学习厂里的生产技术，同时为机械手的考核做好充分准备。

偶然间，他的努力被一位检查设备的领导看到了，并记下了他的名字。

再后来，他又被换了工种，这次与以往两次大有不同。

的确大不相同，他成了一名流水线的质检工人。

因为他个头不高，工作的时候头缩起来，像个蛋一样。

人送外号李全蛋。

工作一周后，他被任命为某一生产条线的小组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