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六月，大雨倾盆。

在破旧的居民楼之间，有一条昏暗的小巷，它似乎不见天日，可雨还是倾在哪里，将雨水和污水混在一起。

时间，是五点三十六分，一个少女撑着陈旧的雨伞穿梭在大雨之中，踏在了昏暗的小巷里的积水上。

当她走到某一个破旧的房子前，她将伞收起来，看了一眼门上的标记，嘴角轻扬，随之又恢复原样。

轻轻的推开那破旧的木门，她将伞放到门边的小桶里，顺便看到桶里的另一半雨伞，眉头深深的皱起来。

一转身整个人已经撞到一个男人身上，她不由自主的一个后退，目光里带着满满的恐惧。

“时染，你怕什么？”男人不以为意的一问。

“我没有！”她倔强的声音响起。

“叶时染，你对你陆叔叔语气好点。”男人身后，一个女人尖锐的声音传来。

叶时染看着眼前这一对狗男女，嘴角讽刺的笑意渐浓，冰冷的话从她口中说出。

“叶雨淑，你很有本事说我，怎么没有本事不躺在床上接待男人，去找一份体面的工作？”叶时染冷冷的说。

因为她的话，叶雨淑双眼死死的盯着她，差点就将她盯到要回避，但是她永远那么的倔强，不愿意收回目光。

叶雨淑只觉得尴尬，赶紧推着自己前面的男人出去，顺便将其带来的伞塞到他的手上，让他先离开。

那个男人是出去了，但是临走前，目光深邃的看了一眼叶时染，让叶时染不由之主的一个哆嗦，目光直接闪躲。

“咿呀”一声，破旧的门被关上，屋子恢复了昏暗。

叶时染没有机会叶雨淑，直接往里面走，到自己那个破旧而又狭窄的房间里放下书包。

叶雨淑跟在她的身后，吃了一个闭门羹，只能拍着她的房门。

“叶时染，你给我开门，你现在是什么态度，有这么跟妈讲话的吗？”叶雨淑在门外大声的吼着。

“我什么态度，你比我更清楚，如果不是因为你，我会让人像看一件商品一样看待吗？你又不是不知道，

我因为你，受伤多少次，我不想走你的老路。”房间里。叶时染失望的声音传出去。

叶雨淑在门外愣住了，她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自己的女儿会把话说的这样的明白，这样的透彻，她一直以为她不会在意。

“叶雨淑，我真的不能爱你了，对不起，即使你是我妈，我也要离开你！”叶时染又说，她对自己的母亲，真的失望透了。

“叶时染，你想干嘛？”叶雨淑心里一阵惊慌。

“离开你，如果只能受伤，那我宁愿离开你。”叶时染笃定道。

叶雨淑因为她一次次的话，而跌落在门口，双手拉着门把却不愿意松开，她承认对不起自己的女儿，但是这就是她，不愿意改变现状，得过且过。

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叶时染突然的打开房门，目光冰冷的看着自己跌坐在地上的母亲。

她没有一点怜悯，直接从自己母亲身上跨过去。

这一瞬间，叶雨淑死死的拉住她的手。

“时染，别离开妈妈，别离开。”叶雨淑迫切的声音在她的身后传来。

“你先放手！”叶时染冰冷的声音响起来。

“我不放，我不放，除非你答应不离开我。”叶雨淑笃定的回道。

不管自己的母亲放不放手，叶时染已经狠狠的抽手，直接向前走去，在叶雨淑的目光中，走进了厨房。

叶雨淑知道了她暂时不会离开，才无力的坐在那里，目光一直静静盯着厨房，直到那个身影再次出现在她的视线里。

“妈，吃饭。”叶时染淡淡的看了一眼跌坐在那里的叶雨淑，说道。

“时染，你……”叶雨淑听到她叫了自己，有些开心的说。

“别叫我！”叶时染冷冷的打断她的话。

叶雨淑乖乖的闭上嘴，什么话都没有说出口，坐在了餐桌旁边。

“放心，不会离开你的。”叶时染又说。

因为刚才之前气话，因为她还没有成年，因为还没有足够的勇气，因为她更恨的人是父亲。

但是，这些话，她不能说出口。

两个人一起坐在那个陈旧的餐桌旁，吃着这一顿简单的晚餐，相顾无言。

叶时染看着叶雨淑吃完晚饭，麻利的收拾了碗筷，清洗好，直接回房间。

叶雨淑还坐在餐桌旁，一直看着自己的女儿，直到她的房门死死的关上，眼睛也没有离开，对于她来说，女儿是唯一，也是全部，她现在所有的不堪都是值得的。

夜，渐渐的深。

破旧的木门又响起了敲门声，叶雨淑才将放在叶时染门上的眼睛收回来，起身，打开那个破旧的门。

一瞬间，一个男人将湿漉漉的雨伞收进来，一只不安分的手已经附在叶雨淑某个地方上，叶雨淑一声喘息，娇媚的打掉了那个男人的手，语气娇媚道：“急什么呢？今晚都是你的啦。”

“雨淑，我是太久没来找你了，真的很想你。”男人用猥琐的语气说着。

叶雨淑笑着，将他推进去，自己关上门。

叶时染在房间里，已经听到了开门的声音和男女的对话，一切只是因为这个房子根本就没有隔音效果，看来今晚她又得听着那些污言秽语入睡了，真是烦躁。

死死的捂着自己的耳朵，她在自己的床上，又开始厌恶自己那个拿着身体去换金钱的母亲。

可即便是这样，她还是听到了来自隔壁房间的那些声音，她发现自己真的不能爱着自己这个母亲了，每天让她这样活着。

渐渐的，渐渐的，那个声音越来越少，越来越少，她才能睡去。

她，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生活，自从父母离婚以来，她跟了母亲，就变成了这个样子，她说过了，更恨父亲，因为父亲抛弃了她们，也曾伤害过她。

清晨，还是下着雨，她被那个雨声吵醒了。

睁开眼，便是昏暗的房子，她打开那个老旧的手机，一看，时间正是六点。

现在起来，洗漱，做个早餐，吃完去学校，刚刚好。

这是她每一个上学日都在重复的事情，她习惯了，也厌烦了，但是还是要继续着，真希望生活能有个出头之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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