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6.失之桑榆，收之东隅

“干杯！！！”

京都二环附近一家挺有名气的海鲜酒楼的包厢内，就餐的人们热情的呼喊着。

“聂唯，这红酒不过瘾啊，跟喝果汁似得，整点白的呗。”扎那握着红酒杯，一口饮进后抹了下嘴巴，很不尽兴的说道。

不过话刚说完，就被一旁的达瓦飞了个大大的白眼，对此聂唯却不以为意，召唤过一旁的服务员，叫他专门给扎那这帮汉子上几瓶好白酒。

很快服务员就端上了两瓶陈酿的五粮液，扎那迫不及待的给自己倒了一杯，还没等喝呢，就被酒香熏的一脸喜意，连连赞叹这酒甚好。

他这幅没见过世面的墨阳让一旁的达瓦觉得很是脸红，偷偷的狠掐了一下他，让扎那疼的一声尖叫，可是面对众人看过来的疑惑目光，他又不敢说出原因，憋得本来脸蛋黑里透红。

聂唯倒是现了达瓦的小动作，但也不戳破，女孩子都是好面儿的。

又点了些稀罕的海鲜上桌，聂唯招呼大家放开了吃，在可可西里那地方，不缺肉食，但是海鲜绝对是他们不常能吃到的，所以今天聂唯请这顿夜宵就特意找了这么一家海鲜酒楼。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众人也慢慢放下了下筷子的节奏，开始闲聊起来。

“巡山队解散了？”闲聊间，聂唯忽然惊讶的瞪大了眼睛，不解的问道：“什么时候的事儿？”

“三个月前的事儿，政府成立了森林武警，我们的枪械也都上缴了。”达瓦回答道，一旁的扎那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不过最后也没说出口。

看着达瓦和扎那等人有些失落的模样，聂唯挺能理解他们此刻的心情，毕竟这是他们的父辈、兄弟为止奉献出生命的工作，解散虽然不至于让他们有什么愤慨，但是失落和空虚是肯定的，毕竟他们在可可西里一直都是做巡山队的活，突然没得干了，肯定会有些迷茫。

“那你们决定接下来做什么了么？”聂唯关心的问道。

“我想上学。”达瓦说道，还不忘补充：“上大学。”

达瓦说完后，一旁的扎那有些不好意思的朝着聂唯解释道：“这是我们几个兄弟的合计，大哥的孩子不能一辈子困在可可西里那个穷地方，达瓦从小就聪明，而且功课也一直没落下，虽然不见得比得上城里的孩子，但也是有基础的，我们就寻思能不能把达瓦送到京都这样的大城市，让她上大学，未来就留在这边。”

“有什么我可以帮忙的么？”看着扎那说道最后欲言又止的样子，聂唯就明白了对方显然是有求于自己。

“我们兄弟凑了钱，可是达瓦上大学的路子我们实在是没办法。”扎那回答道。

他们这群汉子，要论打枪打架或者是野外生存那完全没问题，但要是轮如果托关系，他们可就两眼一抹黑了，所以在想要把达瓦送到大城市的大学里的时候，众人一致想道的就是聂唯。

毕竟当初聂唯还留了信，承诺会帮达瓦上大学。

扎那说完后就有些忐忑的望着聂唯，虽然当初聂唯是有过承诺，他也觉得聂唯兄弟不像是那种会违背承诺的人，但是他还是会有些担心，这股担心来自于对未来的完全不确定，毕竟对于这样的大城市，他们太过于陌生了。

“原来是这么回事儿。”聂唯欣然一笑，转头朝着一旁的达瓦问道：“你想学什么专业？”

听到聂唯这个问题，达瓦眼睛顿时一亮，立刻喊道：“导演！”

这让一旁的6钏表情跟着一愣，随后十分欣赏的看着这个孩子，暗道这孩子选专业有眼光。

“我其实本来想要做演员的，可是后来想想，我好想没这方面的天赋，有些太假的东西我演不来的，所以我就想选导演，像6大哥那样，学成之后我也想要去拍可可西里，让更多人了解那里。”达瓦说道。

“当导演这个想法挺有意思，但不能只想着拍可可西里，眼睛放

宽的，你的镜头才会更丰富多彩。”聂唯笑着说道，一旁的扎那听到聂唯这番话就明白，立刻让达瓦道谢，因为他知道，聂唯会说这番话，显然就是答应了。

坦然接受了达瓦的道谢，聂唯心里也跟着舒了口气。

达瓦的选择说实话让聂唯觉得很轻松，毕竟他刚刚给学校捐了那么多的款，完全可以直接透过自己的关系把达瓦塞进今年的导演进修班。

虽说进修班学期只有三年，还是专科，但是学完三年是可以直接申请读研的，到时候只要读完研，学历依旧是被京都电影学院认证的，和普通导演系出来的没什么两样。

而达瓦在知道自己有可能成为聂唯学妹之后，整个人更是兴奋的不得了，小酒一杯杯的下肚，哪怕她酒量再好，不一会的功夫也变得有些迷迷糊糊，脸蛋通红了。

很快，达瓦就坚持不住，趴到在桌子上，聂唯见状，连忙交过扎那把这孩子扶到一旁的沙上休息。

再度回到酒桌上，聂唯不禁文向扎那，他们现在的生活如何。

“还行，巡山队取消了，有的人直接离开了可可西里，像我们则是留下，被政府成立的特警队聘用了。”扎那回答道。

“那有编制么？”聂唯继续问道，一旁的几个演员和6钏也都竖起耳朵，编制这个问题在电影里就提到过，可以说要干公务员这个活，编制就是绕不过的坎儿，有编制你就是体制内的人，没编制的话，用后来一个挺有名气的词来说，你就是一个临时工。

这不光是身份的问题，还涉及到你的待遇问题，就像是老师，没有编制的老师实际上只是一名工人，他的工资是固定的，属于学校内部放，只有进了编制才算是国家的人，然后才能继续评职称，工资福利才会跟着上涨。

像是之前的巡山队就因为没有编制，一切都只能靠着自己，而没编制的人混进政府的队伍，享受的也只能是最低级的待遇，甚至连保险可能都要自己交。

扎那苦笑了一下，摇摇头，不用说什么，聂唯等人就已经明白了。

“要不来华艺公司上班？”聂唯想了想，说道。

扎那听了后，面色立刻一喜，毫不犹豫的点头答应。

“那行，这事儿就交给我了，不过你们有什么擅长的么？”聂唯说道，不过很快他就现扎那等人面面相觑，顿时失笑的拍了下脑门：“算了，到时候你们就去安保部门吧。”

“行，这个我们擅长。”安保木门扎那他们还是知道的，不就是类似保安那种么，这不就正是他们一直以来干的活么。

这件事儿就算是这么敲定了，聂唯从头到尾也没提待遇问题，扎那他们也一直没问，因为他们知道聂唯在这事儿上肯定不会亏待他们。

这顿饭吃了两个来小时才结束，等大家出来的时候都已经晚上十一点半了，6钏拉着聂唯非要去影院在看一看，无奈之下，聂唯只好让罗凯把这群喝醉的家伙送回住处，自己则是陪着6钏朝着附近一家有放映《可可西里》的影院走去。

聂唯和6钏一边闲聊，很快就走到了影院的门口。

进了影院大门，里面的人并不多，主要是新一轮的电影已经上映，大部分观众都已经进场了，留在大厅里的零星几个人大部分都是在等待着下一场。

6钏一进大厅，就直奔一旁的led荧幕，上面显示着电影的排片时间还有上座率，很快他就找到了《可可西里》的数据，让他松了一口气的是，这部电影上座率出乎他意料的好，竟然达到了六成，在这种接近凌晨的场次来讲，已经十分难得了。

聂唯在一旁把6钏的表情尽收眼底，感情这位平日里总叫着票房不重要的导演，其实对票房也是挺患得患失的。

不过聂唯自己却并没有像6钏那样松了口气，反而心下对这部电影的票房没有做太高的期待。

哪怕自己没有先知先觉，光从影片来看，

已经在圈里混了几年的聂唯也看得出，这并不是一个能把普通大众彻底吸引进院线的电影。

不得不承认，这部电影很有魅力，也有成为经典的可能，但就像是《肖克申的救赎》那样，他会得到一小部分人的极度喜爱，但是对于大众的主流观影审美来讲，它显然不够主流。

至于现在看似美好的票房，聂唯毫不客气的认为，自己的粉丝可能贡献了很大一部分力量。

事实也正如聂唯想象的一般，凌晨加上日的票房，《可可西里》足足拿下了两百三十万，作为一部纪录片电影，他甚至创造了华夏纪录片电影的日票房纪录，但随后的一周内，这部电影获得的总票房数也仅仅只有三百万而已。

这和他第一天的票房数据形成了天差地别。

而正如聂唯所预料的那般，第一天票房会那么好，他的粉丝贡献的力量着实不低，就像是以往他几部电影上映时一样，这群粉丝都组织了观影团，这也是头天票房数据很好的原因。

但是这部电影的主旋律显然并不是聂唯大部分粉丝能够接受的，随后票房下滑的数据也证明了这一点，聂唯也不止一次在自己的论坛看到有粉丝吐槽这部电影的内容，称其乏味无趣，还抱怨聂唯的戏份太少，都没有给聂唯多少表演机会之类的话。

这些内容让聂唯有些沉默，但又有些理解，不少人去看电影，追求的其实只是刺激和欢乐，是一种工作之余的放松方式，让他们耗费心神去揣摩一部电影的深层思想这也不够现实，其实这也是目前文艺片的困境之一，就是表达的太过于含蓄，思想全都藏在影片中，让观众去猜去想，却不去考虑观众到底会不会有这个耐心。

或许很多年后，会有很多观众回头在看这部电影，随着他们年龄和阅历的增长，也会对这部电影的内容渐渐明悟，随之赞叹不已，而这部影片也会被大家渐渐奉为经典，但这些都对现在的票房没有任何的卵用。

想必现在6钏那家伙正在挠头痛苦呢吧，想到这，聂唯的思绪又不禁回到了那天映式后的记者会上。

“聂唯作为演员的优秀有目共睹，作为导演，他其实也非常有天分，最近很多质疑聂唯导演水平的报道我也看过一些，对此我很不以为然，你们从来都没曾了解过，凭什么就给他下了定义标签，你们知道聂唯作为导演时的能力么？你们不知道，但是我知道，所以我可以在这里很肯定的告诉大家，他会成为一名优秀的导演，请大家对他的作品拭目以待吧。”

想到当初映式结束6钏在面对记者时为自己说的那番话，聂唯还是决定再帮他一把，算是还他个人情。

为此聂唯特意在博客上更新了一片文章，把自己对这部电影深层的感想全部记录了下来，并且在文章的最后号召自己的影迷们再次走进电影院。

这已经是赤果果的在拉票房了，6钏得知这个消息后，感动的给聂唯打电话，聊了足足半个小时。

而聂唯这番作用效果也很快显现出来，更新文章后《可可西里》的票房也的确有小幅度的回升，这也让已经准备对这这部电影进行调档的院线经理们暂时收手，选择静观其变。

聂唯也在关注票房的走势，看这个曲线，不出意外的话，这部电影最终的票房能够过一千五百万，再算上港台的票房，还有一些零星的海外票房，再加上未来的版权和录影带，至少这部影片不会亏本就是了。

6钏那边预估的情况和聂唯差不多，这也让这位年轻的导演总算是松了口气，只要不赔，那么下部电影再要资金就容易许多，更何况6钏对这部电影拿奖很有信心，这样算来，无论是公司还是自己都是稳赚了。

《可可西里》的票房虽然走势有些平淡，但是正如6钏对这部电影的自信一般，这都是建立在业内优秀口碑之上的，和目前观众对这部电影的冷淡相比较，业内那些专业人士却对这部电影疯狂的追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