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穷人什么时候会不在乎钱？

“警察同志，我来自首。”

螺丝侠一句话让警察愣了一下，紧接着大喜过望。

“来，你慢慢说。”

螺丝侠把事情的前因后果都说了一遍，警察迷茫了。

“你是说怀疑有人被你评论骂破防了，有自杀的可能性？”

螺丝侠垂头丧气，“我也没想到他这么脆弱。”

“你说什么了？”

螺丝侠慌了一下，咽了口唾沫，“也没说什么。”

“让我看看。”

警察翻了翻螺丝侠的评论，语重心长地教育他，“下次少说这种话。”

“知道了。”

“你说的歌曲让我听一下。”

警察叔叔很负责，还听了一遍螺丝侠说的那首《海底》。

这一听，附近的其他民警也紧张起来了，马上立了案。

警察启动紧急协查机制，从逗音官方获取到了余闲的基本信息，然而电话始终打不通。

在获取到常住地址之后，警察立刻启动跨区域警务协作机制，将案件转移到了余闲居住地110指挥中心。

不到五分钟，三名警察开车出发，一边往现场赶，一边尝试拨打电话。

房东王大爷被警察敲门的时候把这辈子做过的亏心事全都回想了一遍，这才战战兢兢地打开了门。

“余闲你认识吗？”

王大爷松了口气，不是来抓他的就好，他忙不迭道：“认识认识。”

警察松了口气，“马上带我们去找他。”

“他已经走了。”

警察大惊，“走了为什么不报警？！”

王大爷懵了，“人走了为什么要报警？”

警察也察觉到自己说话有问题，连忙改口，“他去哪了？”

“不知道，他昨天就退租了。”王大爷摇摇头，小心翼翼道：“他犯法了？”

“没有。”

“那这是？”王大爷指了指三名表情严肃的警察。

没犯事你们搞这么大阵仗？

“有人报警说他要自杀。”

“卧槽！”王大爷吓了一大跳。

“他走的时候有没有什么异常？”

警察这么一说，王大爷顿时就想起来了。

“还真有！”

“详细说说？”

“以前他总是很疲惫，但昨天看上去像是卸下了重担一样。”

几个警察对视一眼，心沉到了谷底，这就是人自杀前的征兆啊。

“还有吗？”

王大爷忽然有点不好意思起来，“那个，我扣他押金他连争取都

没争取。直接就同意了。”

坏了，穷人突然变得不在乎钱，是自杀前非常典型的征兆。

人在死之前，往往会性情大变，之前在乎的东西也变得不在乎起来，俗称想开了。

但他们严重怀疑余闲想不开了。

处警民警马上向局指挥中心反馈了情况。

“继续排查。”

1个多小时后，研判发现余闲并不在当地，警方从机场查到了余闲的离境记录。

按照机票信息，余闲很有可能在距离2200公里以外的海城。

指挥中心马上联系海城警方，请求对余闲开展搜寻工作。

海城警方高度重视，根据提供信息马上进行了排查。

一场跨越数千公里，惊动三城警方的“生死时速”正在进行中。

螺丝侠离开派出所后，忧心忡忡，把这件事发到了网上，希望借助网友们的力量帮忙寻人。

《紧急寻人！原创歌手咸鱼，深夜发布《海底》后不知所踪，疑似轻生！》

动态里，他详细梳理了所有线索：咸鱼是个郁郁不得志的原创音乐人，一直写快乐歌曲，昨天深夜发布绝望单曲，高度怀疑有轻生倾向。

他已经报警，但警方说人可能去了海城，恳求大家帮忙找一找。

螺丝侠其实也没几个粉丝，他发的东西也没什么影响力，为了保证传播，螺丝侠咬咬牙投了500块抖+。

抖+效果立竿见影，唯一的缺点就是要花钱。

《海底》绝望的旋律，句句戳中人心底最深的孤独，听众们听完纷纷破防，瞬间红了眼眶。

这个压力通货膨胀的时代，大部分的生活都是不快乐的，这种不快乐，在《海底》的渲染下迅速在网上传染起来。

短短几小时，视频有点小火了。

【救命……这首歌怎么这么压抑，听得我胸口堵得慌。】

【为什么我哭到停不下来？】

【作者到底经历了什么？】

【好悲伤啊，心情一下子就低落了。】

【感觉尸体暖暖的。】

【痛，太痛了。】

【千万不要轻生啊，人间还是很美好的。】

很多人在余闲账号下留言，给他发私信鼓励他。

跟余闲素不相识的网友们陷入到焦虑、担忧中，开始自发转发视频。

在这个时代，人们似乎变得越来越冷漠，但当屏幕那头传来真实的绝望时，无数素不相识的陌生人却愿意竭尽所能去拉一把。

有在海城的网友马上动身，前往海边寻找“咸鱼”。

视频的热度也越来越高，

传播越来越广。

而此刻，舆论中心的余闲，对此一无所知。

他翘着二郎腿躺在沙滩椅上，眼前是一望无际的碧蓝大海，海风吹过，大裤衩吹得鼓起来，浑身凉嗖嗖的。

他左手拿着冰可乐吸溜一口，右手拿着电动小风扇忽闪忽闪，小日子过得别提多滋润了。

警方马不停蹄赶到民宿，在老板的带领下打开房间门，映入眼帘的就是扔在床上响个不停的手机。

所有人心都提到嗓子眼了，手机都不要了，人可能已经遭遇不测。

“快！马上到海边找人！”

民宿老板和其他游客也都帮忙找人

傍晚，落日西垂，无人小众沙滩。

一道清瘦的身影赤脚踩在柔软的沙滩上，一步步往海里走去。

白T恤，沙滩裤，民宿老板一眼就认出来这是警方找的余闲。

老板对余闲的印象非常深刻，别人着急忙慌早早出门玩，余闲倒好，睡到日上三竿才起来，整个人看上去懒懒散散的，显得格外特殊。

“就是他！”

老板信誓旦旦道。

余闲越走越远，一步步走向海水深处，海水漫过脚踝、小腿，沾湿了沙滩裤。

背影悠然，步伐坚定。

警察如临大敌，“他往深海走了！”

所有人瞬间头皮发麻，现场气氛紧绷到极点。

“稳住！不要惊动他，缓慢靠近，伺机救援！”

所有人屏住呼吸，眼神紧张，死死盯着那个一步步走向深海的身影，随时准备冲刺救人。

几个警察缓缓接近，就在准备冲上去的时候，余闲突然转身。

警察动作戛然而止。他停在那里，语气温和地说：

“小伙子，你先别冲动，有什么事好好说，人生没有过不去的坎！”

余闲：“啊？”

“我们知道你压力大，心里难受，有委屈可以跟我说，千万不要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

警察掏心窝子地劝说，真挚又恳切。

余闲看着一群全副戒备、满脸紧张、严阵以待的警察，还有围过来的人，有点发蒙。

“什、什么情况？”

“你先回来，有话好好说。”

余闲懵逼地往回走，刚走近，警察们一拥而上，把余闲团团围住，生怕他想不开冲击进海里。。

“你干什么来了？”

“赶海摸鱼。”余闲诧异道，“你们这是？”

全场所有人：“？？？”

紧张刺激的救援氛围瞬间僵住。

民警们面面相觑，满脸懵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