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七章：牛头魔怪

身体闪烁之间，郑方已经奔着一个方向急急地掠了过去。

以目前郑方的精神力强度而言，他的精神力撒开了，覆盖一个华国大小的国家也不在话下，所以想要飞出精神力覆盖之外，就是一次超长途的奔行。

好在郑方速度够快，雪泥鸿爪全力开启，也就是个把钟头的时间，郑方看着眼前依旧是一片黑红交错的世界，皱了皱眉头，收回精神力，身形转折，又向着另一个方向疾驰而去。

搜寻了约莫四个多小时，郑方缓缓停了下来，这个地方位于郑方进入这个界面落脚点的东南方向，依旧是一片黑色凝固，红色流动的大地，所不同的是，在流动的红色包围之下，一块黑色的小岛上，孤零零地伫立着一座黑色的小屋，小屋四周流动的红色里有一些明显不是土壤的黑色团块在红色的岩浆里沉沉浮浮，偶尔还有不似人类的凄厉嘶吼响起。

远远看去，那些东西似人又不像人，黑色的小岛边，停靠着一支不知材质的小船，船上有个人形生物正挥动着一个锅铲状的东西，拍打着岩浆里浮沉的那些黑色，每当拍下一个黑色，便伴随着一声惨叫，那船上的人形生物随即发出呵呵呵地开心笑声。

这是郑方自进入这个界面以来，第一次看见智慧生物，当下停住步伐，认真端详了一阵那小船上生物的动作，那生物对郑方似乎毫无感应，就像是玩游戏一般，只全心关注在自己手里的铲子和岩浆里的黑色，遇到稍远一些无法拍中的或是自己失手的，都会叹息一声。

“你为什么不把船开出去呢？那样不是能打到更多？”郑方缓缓下降到那人形生物附近，这才发现这家伙长着一颗硕大的牛脑袋，身体则是粗壮的人形，手里拿着锅铲，听见郑方的问话，他抬起头来，茫然地看了郑方一眼。

就在郑方以为这牛头怪会装疯卖傻，不理会自己的时候，却见那牛头怪冲着一边的岩浆河敏捷地一铲子压下一个浮起来的黑东西，在那东西发出一声惨嘶后，牛嘴裂开，露出了拟人化的笑容。

“我在做撕罗，很好吃的，但是要闷透了才行，不闷透了咬不动。”牛头怪说道。

郑方也不知撕罗是个什么东西，不过既然牛头怪能和他交流，倒是一个好现象，可以借机打听一下，这里究竟是个什么地方。

“这里是哪儿？只有你一个住在这里吗？”郑方瞅了瞅牛头怪身后不远的那幢黑乎乎的屋子，那似乎是用某种石材简单搭建而成，外形粗犷，充满了蛮荒的味道。

“撕罗可好吃了，你吃不吃？”照例等了一段时间，那牛头怪又压下一个黑色之后，憨憨地牛头不对马嘴地回答，郑方此时才发现那黑色竟然是一个长满了黑发的人脑袋，一瞥之下，只感觉那人脑袋上的头发浓密至极，比人界的长发女人还要浓密乌黑的多，长发下的人脸被黑发遮挡，只能看见一

小部分，饶是被岩浆长久浸泡，依旧白生生的，那是一种非人的象牙白，以至于郑方明明发现是人头，却没产生任何不适，就像这玩意不是人一样。

就这样一人一牛相互呆了许久，郑方没有再问问题，牛头怪也没有再作声，只是在那里认真地拍打着岩浆里的人头。郑方发现，牛头怪地拍打并非漫无目的，可能开始时是胡乱拍打的，但是到了最后，几乎就是紧盯着固定的那几个人头。

“好喽、好喽……”郑方正瞧得有趣，那牛头怪突然自言自语般地哼唧起来，只见他那锅铲不再自上而下拍打，而是从下面一抄，一个人头就被锅铲抄出了岩浆。那牛头怪再颠勺似的将人头向上一抛，用锅铲一侧的尖端一扎，刚好刺在人头断裂的脖颈处，眨眼间便将那人头挑进了船内，人头的长发依旧垂在岩浆里，上了船便在那里呜呜咽咽地啜泣着。

牛头怪的动作极为迅捷，没多久就把那经常拍打的四个人头弄进了船舱，他弯下腰，也不怕岩浆灼烫，将人头长发一缕缕地从岩浆里拖拽出来，又将那长长的头发挽上数道，粗粗地打了个结，然后一手提起四个哭泣的人头，轻轻一跃，便从船里跳在了黑色的小岛上。

“你要不要来一起吃？我能吃三个，匀你一个好不好？”牛头怪冲着石屋走了两步，突然回过头来，对依旧站在原地的郑方说道。

“好！”郑方干脆地答应一声，落到地下，牛头怪点点头，转过身继续向石屋走去，郑方跟在他的身后。

石屋内狭窄异常，只有一张石头搭的小床，一张打磨得光滑平整的石桌，牛头怪进了石屋便将四只人头搁在石桌中间，又招呼着郑方在石桌边坐下，他自己在石屋里踅摸了一阵，找出一瓶佐料似的物事后也回到桌边坐了下来。

牛头怪拽过一个人头，将佐料撒了一点在人头颈部，然后低下头，连皮带肉咬了一大口下来，人头顿时发出哇啦哇啦的痛哭，牛头怪也不在意，嘴里一边嚼动着一边看向郑方。

“你怎么不吃？很好吃的，这个要乘热吃，冷了就不好吃了。”牛头怪显得颇为热心。

“我最近吃素。”郑方回答。

“吃素对身体不好，还是该吃点荤的。”牛头怪摇了摇头，又看了郑方一眼，眼里露出古怪的神情。

“我这个就是素啊，你咋也不吃？”牛头怪突然又问。郑方下意识地低头看向桌上的人头，发现它们竟不知不觉中变成了三个大萝卜，人头上的长发变成了长得有些过分的萝卜缨子，而牛头怪手边那个人头也变成了萝卜，尾部被重重地咬了一口，人头虽然全都变成了萝卜，可他们的哭泣却是一点也没有停歇，依旧响在郑方的耳畔。牛头怪对自己漏洞百出的戏法一点也不惭愧，只是充满好奇地盯着郑方。

“额……我又改主意了，想吃一点荤的。”郑方面不改色地

说道。

“哈，你和我想的一样，就该吃荤的。”牛头怪也没疑惑，高兴地笑了一声，手里的萝卜又变作了人头，他不顾人头的哭泣，从上面拔下一根头发，哧溜一声，像吃面条似的吸进了嘴里。他美美地叹息了一声，又拽下一根头发，看向郑方。

“你荤也不吃、素也不吃，跟我进来做什么？莫不是打算把你自己给我吃了？还是想吃了我？”牛头怪聊天似地说着话，哧溜一声又将头发吸了进去。

“我想向你打听一个人。”郑方摇了摇头，缓缓地说道。

“人？这里没有人，就算有，也早给吃了。”牛头怪嘿嘿一笑，露出牙缝间依旧缠绕的黑色发丝。

“这么说起来，我找的就是你了。”郑方依旧脸色平淡。

“哈哈，你找我做什么？”牛头怪将手中人头推到一边，嘴里打着哈哈，脸上却没有半分笑容。

“你在人界吃了多少婴儿？以为跑来冥界就没人管到你了？至尊贤者阿明？”郑方冷冷地说道。

“你在扯什么？什么至尊贤者？”牛头怪露出一副茫然的神情。

“我这个人不太讲究证据的，感觉谁是，谁就是了。怎么着？还想动手吗？”郑方附身盯着牛头怪，目光森然，早在岩浆岸边，他就从牛头怪的身上感受到了与那落叶山谷冒着黑烟的界门一样的气息。

没管郑方的注目，牛头怪低下头去，像是不认识似的打量着手里啃了一口，吸了两根头发的人头，紧接着，毫无预兆的，牛头怪猛地将手里的人头砸向郑方，人头上的长发猛地披散开来，罗网一般将猝不及防的郑方罩在里面。

“劳资在人界过得好好的，你们这些不知死活的一再撩拨，以为你们都是爵爷吗？劳资才不怕你们，恨不得把你们一个个吃了才干净爽利！”牛头怪嘴里骂着，将桌上一个个人头祭出，把郑方死死地裹缠起来，人头长发飘起，露出面容来，一个个脸色雪白，眼睛血红，牙齿上下不住敲击着，他们不再哭泣，而是围着郑方不停地舞动，似乎在瞅机会冲上去咬上一口。

蓬地一声，郑方身上燃起熊熊烈火，牛头怪看着这一幕不屑地摇头。

“我这百炼鬼首也不知被地火炼了几百年了，你那是什么鸟火？也能烧得了它？怕是连热也不会热一下吧？”牛头怪说完话，口中念念有词，随着他的念咒，缠绕着郑方的发丝越来越紧、越来越紧，直要将郑方碎裂开来。忽然间，发丝猛地缩小成一团，郑方的身影瞬间消失，牛头怪愣了愣，旋即嘿嘿地笑了起来。

“能量化是吧？我这百炼鬼首专门困锁能量，你这种雕虫小技就不要拿来显摆了，你牛爷放个话在这里，饶你是真仙道祖还是五境大能，落进我这烦恼丝里，就只有叫爷爷的份，若是让你脱了出来，牛爷任杀任吃，绝没二话。”牛头怪笑着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