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意外的来电

刘局本来正在闭目眼神，忽地被铃声惊醒，他拿起手机一看，立刻以最恭敬的姿态接听：

“陈老哥。”

“你又离岗干什么去了？听说警队都被你调出去了？”电话那边的声音异常严肃。

“是这样的，我在处理我儿子的事...”

刘局的话说到一半，猛地被那边打断：

“我不想和你扯这些有的没的，赶紧把警队给我派回来，你惹了不该惹的人，自己看着办吧！”

说完，电话被挂断。

刘局看着手机屏幕，脸上挂着茫然之色，显然还没反应过来，喃喃地道：“这...？”

韩董拍了他一下，温和地问：“是陈局打来的吗？他说了什么？”

他从刘局的称呼就猜得出来，那边肯定是公安的一把手陈青山，不然刘局也不会这么恭敬。

只是让他好奇的是，陈青山究竟说了什么，才让这位二把手如此惊疑？

“他说让我把警队调回去，还说我惹了不该惹的人...”

刘局半带茫然，将那边的原话转述了一遍。

听了这话，韩董也是摸不着头脑，迟疑道：“刘局，你仔细想想，这些天办案是不是碰到了什么硬茬？”

他虽然这么问着，实际上并不太关心，心想刘局是干这一行的，惹到些难缠的家伙也在情理之中。

“韩董，你说陈老哥指的会不会是今天的事啊？”

刘局思想前后，忽地没来由问了一句。

“嗯？”韩董眉头微皱。

俩人似是同时想到了什么，看向那边站着的张阳，只见他正打量着墙上挂着的石英钟，不知在想些什么。

“哈哈哈，你是太多心啦，不可能的。”

韩董笑了几声，摆了摆手。

他还真就不信了，以一个小保安的能耐，还能叫动堂堂市公安的一把手？

然而他的笑声还没结束，忽地荷包里传来了手机铃声，一看是家里那位老爷子打来的。

“爸，我在处理景儒的事呢。”

韩董恭恭敬敬叫了一声，以为老爷子找他有什么事，于是先解释了一下。

他没想到，那边的老爷子忽然发起怒来：“处理个屁！你们父子两个还真一个尿性，是要把我老韩家给整垮吗？”

韩董一愣，不禁问道：“爸，您这是什么意思？”

“快退出这件事，不然我饶不了你！嘟——嘟——”

放下电话，韩董一脸失神模样，显然也没搞明白怎么回事。

不仅是他们两个，连江梦雪都愣住了。

也难怪她会惊讶，这二位大佬刚才还气势汹汹要严办了张阳，接完两个电话后却都偃旗息鼓，变了个人似的，这是怎么回事？

韩董和刘局对望一眼，都看出了对方眼底的惊异，片刻之后，他们同时又将目光转移到张阳身上。

两通电话间隔了不到半分钟的时间，相互间绝对存在着某种联系，而且很有可能指的是同一件事情。

一个恐怖的念头如藤蔓一般，萦绕在韩董和刘局的心头。

两通电话，都是为了这个小保安打来的。

“不、不可能...这应该是个巧合吧？”

刘局脸上满是惊疑，试图说服自己。

韩董默默不语，他看似平静，实际上已如惊弓之鸟，刚才老爷子在电话里对他下达了直接命令，让他退出这件事。

但他可是堂堂万科能源的董事长啊，作为南江市有头有脸的大人物，要是就这么退出了，这张脸要往哪里搁？

说不定过几天上层社会就会传开，身家过亿的韩董居然得罪不起锦绣集团的一个小保安，那他真是要颜面扫地了。

他硬着头皮道：“对，肯定是巧合，警队快到了吧，咱们先把这件事处理了，回头我问问老爷子去。”

“啧啧，这就是你的帮手啊？就只会虚张声势？我看那两通电话都是做了手脚的吧，你胆子还真不小哇。”李小燕一边偷笑，一边自以为是地道。

她这话一出口，直让韩董和刘局醍醐灌顶。

说得对啊，凭这个小保安的能耐，捅破了天也就是麻雀两三只，怎么可能叫得动这种大人物？

那么唯一合理的情况就是那两通电话是伪造的，反正以现在的科技力量，伪造电话号码和声音也不是什么难事。

韩董重新翘起二郎腿，脸上挂着淡淡的冷笑：

“呵呵，你的手段还挺高明啊，差点把我们给唬到了。不过这下子，你怕是要罪加一等了吧？”

“商业欺诈，故意伤人，辱警...”刘局一口气列举了七八条罪状，最后一锤定音道：

“证据确凿，没得跑！”

听到这话，江梦雪一颗心如置冰窟，玉手颤抖，手机滑落在地上。

“你为什么就是不听劝？乖乖道歉不行吗，非要逞一时好汉？你这不是勇敢，这是傻逼！”

她在心里将张阳这个混蛋骂了个遍，急得眼泪都要出来了。

这个局面近乎是绝路，除了让她爸出面以外，将再无第二条路可走了。

江梦雪闭上眼睛，幽幽叹息一声，只能选择拿起了手机。

“嘿嘿，我劝你还是出去自首吧，听说这样还能减刑哦。”

李小燕还不忘嘲讽一句，现在的她，心情无比美妙，如果给她插双翅膀，甚至都可以飞上天了。

‘我去，都二十九分钟了，看来她确实靠不住啊...’

张阳依旧在看着墙上石英钟的走向，轻轻摇了摇头。

在旁人看来，他就像是一直孤独的羚羊，走在绝路

上，只能认命了一样。

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咚咚咚’‘咚咚咚’

“警队这么快就来了？”

刘局看上去有些惊疑，他还没说具体位置呢，难道警队是通过电话追踪过来的吗？

李小燕一愣，赶紧去开门，只见一名带着金丝边眼镜的中年人走了进来，气喘吁吁，额头上挂着汗滴，显然是赶路过来的。

“瞿秘书？”

看到来人，韩董首先发声，江梦雪和刘局立刻反应过来，都给愣住了。

这位相貌儒雅的中年人，早年是赵老爷子手下的心腹，赵老爷子退休后，他就担任了老爷子的生活秘书，负责打理一切事务。

‘瞿秘书在外就是代表赵老爷子的，看来老爷子对这件事非常重视啊。’

韩董默默思考着，不由多了几分底气。毕竟打个电话和派人到场，那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概念。

现在瞿秘书都代表赵老爷子来了，严办这个小保安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哪怕刚才那两通电话确有其事，也改变不了什么，因为赵家的能量摆在那呢。

刘局赶紧起身让出一个座位，道：“瞿秘书，您坐下来休息会吧，警队很快就会把他带走了。”

“不了。”

瞿秘书摇了摇头，看向江梦雪，问道：“老爷子怕电话说不清楚，所以才让我亲自来一趟的，请问张先生是哪位？”

‘果然是来找他的...没想到赵伯伯这么重视，这下我爸出面都没用了...’

江梦雪脸无血色，不知如何作答。

倒是李小燕幸灾乐祸地指了指张阳，说：“就是他。”

然而接下来，让人不可思议地一幕发生了。

只见瞿秘书看向张阳，顿了顿足，走上前去，恭恭敬敬地道：

“张先生，赵老爷子腿脚不便，所以派我过来和您道个歉，这件事是他糊涂了，希望张先生不要介怀。”

他的话一说完，墙上的秒针刚好走完一圈，距离关子卿给他的电话，时间恰好过去了三十分钟整。

见张阳不说话，瞿秘书擦了一把汗，继续说道：“赵老爷子说了，他孙子性情顽劣，早该被这么教训了，这次给您添麻烦，真是不好意思...”

这时，张阳才将目光收回来，点点头道：

“嗯，我知道了。”

整间办公室，一片死寂。

江梦雪、韩董和刘局，他们都难以置信地看着瞿秘书，看着张阳。

作为南江市的名流，他们不可能不明白，瞿秘书这番话的分量，它不仅仅是代表着个人想法，而是表达了赵老爷子乃至整个赵家的意愿。

韩董和刘局更是感到一阵窒息，作为他们的定心丸，实力最强的赵家，半个小时前还说要严办这个小保安的，竟然就这么俯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