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5.行宫内的坟墓 （二合一大章）

“师父？”

突然发现师父睁开眼睛，眼神透露出一股前所未有的凝重之色，行宫内端坐的中年人，小心翼翼地询问道。

正是大天师的五弟子次仁，也是仅存的弟子，平时除了处理公务外，闲暇时间几乎都在布达拉宫的行宫内，与师父一同修炼。

九个月前，大天师重新回到行宫，自此开始了长久的清修，极少被身外事烦扰到，也从来没有过这样的表现。

所以次仁感到很奇怪。

“就在刚才...为师感觉到被一双眼睛盯住了似的...”

大天师满脸疑虑，缓缓地道：“那眼神很熟悉，似乎一年前邂逅过的...但是不可能啊...”

越是往下说，大天师的表情越是凝重。

到了他这个境界，精气神合而为一，已经超越了凡人的范畴，长寿绵延，灵台清明，又怎么可能会突然出现幻觉？

“师父，您可能是太累了吧...这几天您都在给弟子讲经，而且到了过年，外面香客又多，很容易吵闹的。”

次仁坐在地上，小心翼翼地说道。

“也许吧...”大天师的神色依然凝重。

作为徒弟的次仁，见到过一年前发生在布达拉宫的那场浩劫，也和张阳打过交道，所以很清楚师父的疑虑，他说：

“师父，波斯国的流星-Ⅲ型导弹，是地表最强的火力之力，覆盖方圆五百米，可以直接摧毁对面的广场，在地球上没有任何形式的生命可以存活下来。而且...这不也是您与巴列维阁下建立友谊的原因么？”

“是啊...你说的对。”大天师缓缓点了点头，叹道：“当时导弹落下来时，为师可是亲眼见证过的，哪怕距离三四公里，冲击波都异常强烈，很难想象出来，在爆炸中心地点，将是怎样一副画面。”

说到这里，他露出一丝嘲讽般的笑容：

“Mr.Zhang，他终究不是神仙，怕是第一时间就被完全毁灭掉了吧。”

此时，大天师的神情已经恢复了平和，没有再将刚才那股奇异的直觉放在心上，反而问道：

“对了，次仁，上次丢失的那缕天魂，知道位置了吗？”

“回禀师父，弟子询问过老喇嘛，他们见到是一名来自江都的年轻女性带走了青灯。弟子曾派人去过江都，但想夺回青灯恐怕有难度...因为，守护青灯的是一名很厉害的苗疆女巫。”

“苗疆女巫？”大天师微微皱眉，双手合十道：“不足道哉，只可惜德勒他们都不在了...也罢，等为师出关了，亲自去一趟江都，取回青灯和天魂。”

“师父明鉴。”

次仁低头道。

“不要被这些身外事扰乱心智，咱们继续念咒吧...”

大天师一边说着，一边合上双眼，突然间，浑身汗毛为之竖起，猛地睁开眼睛，看向行宫大门口。

“师父？您这是”

带着疑惑，次仁也扭头看去，顿时猛抽一口凉气。

就见在行宫的大门外，站着一道清绝人影，黑发长衣，眼如流星，仿佛是凭空出现的一般，没有丝毫先兆。

‘这不可能，他已经死在瓦罕走廊，不会出现在这里的...难道是见鬼了？’

次仁的第一反应就是不信，揉了揉眼睛再看，发现门口还是站着那样一道人影，只是站着不动，也不说话。

“这是冤魂不散？”

次仁鼓起勇气，从蒲团上站起来，手掐法诀，打出一记伏魔咒。

这是藏传佛教的密宗法门，专克邪魔鬼煞，当年次仁在警队任职，曾经在命案现场遇见过不少作祟的阴鬼，都被他用伏魔咒所超度掉了。

‘只要你是阴魂，这伏魔咒就是你的克星！’

次仁自信满满，但却被接下来的一幕震撼到了。

只见那一道延伸出去的法咒，在接触到张阳周身三米时，直接被罡气所消融，而张阳此时也终于开口说了第一句话：

“找死！”

他不耐烦地扇动手掌，天地元气滚滚而来，化作一股真力打出，顿时在行宫内掀起一股狂澜。

‘啪！’

没等次仁反应过来，他身上的护身法器就已经自动被激活，生生替他挡了一记，然后直接被粉碎殆尽。

而这时，张阳已经不耐烦地抬起手掌，凌空按下。

‘嘭’地一声，一面巨大的无形手掌从天而落，仿佛是一面铜墙铁壁，顿时在行宫的地板上砸出一枚掌印。

至于次仁，则已经被真力碾成肉饼，牢牢粘在地板上，恐怕得靠铁铲才能铲下来了。

“次仁。”

看到这一幕，大天师眼神猛地一颤，闪过一丝痛惜，这可是他最后的一名弟子啊。

“张宗师，你莫要欺人太甚！”

大天师爆喝一声，抬手一握，直接在虚空中握住一枚转经筒，鼓足中气，一字一顿道：

“唵、嘛、呢、叭”

这六字大明咒还没念完，就见张阳眯了眯眼，五指并拢，凌空斩落。

‘呼哧！’

狂澜劲风凝聚成一条风刃，锐利如斯，胜过世上最锋利的武士刀，一路延

伸过去，在地板上拉出一道长长的痕迹。

‘卡擦’一声，风刃当头斩在大天师周身的金色光罩上，金色光罩应声碎裂，化作虚无，消散在虚空中。

“啊。”

大天师神情剧变，连大气都没来得及喘一口，就见张阳一步踏出，整个人站在自己头顶，抬起左脚，猛地踩下！

“裂，山，河！”

轰然之间，虚空中引发剧烈的能量振动，伴随着‘轰隆’的雷鸣声，仿佛是炮弹当空爆炸，扩散出一道道汹涌的冲击波纹，行宫内的所有摆设物件瞬间被清扫一空。

在这样的浩瀚真力下，大天师根本没有丝毫反抗余地，直接被一脚踩了下去，重重摔在地板上，胸口凹陷下去一大块，内脏和骨骼全部碎裂，仅剩一丝丝皮肉还粘连着。

见张阳又要一脚踩下了，大天师强撑着叫道：“张宗师...饶命！”

他一边喊着，心中却却掀起惊涛骇浪，怎么时隔一年，这张阳不仅没死在战略导弹下，功力还有了这么大的进步？要知道他所受的伤，至今还连一小半都没修补回来。

张阳还是张阳，但大天师却已经不是之前那个能随意与张阳鏖战数百回合的陆地神仙了，他现在的修为，撑死也就是半步御神的水平，尽管境界和张阳差不多，但力量的差距实在太大了，简直就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想活命？那就看看你有没有这个价值吧。”

张阳想了想，这一脚还是停留在空中没有踩下去，而是似笑非笑地看着大天师。

没等他开始问话，大天师已经声泪俱下地控诉道：“张宗师，那枚导弹是波斯人发射的，是革命卫队的巴列维将军，他要为儿子报仇，所以才投放导弹，这事与贫僧没有任何干系啊！”

说到这，他的眼中闪过一丝热诚，继续说道：“只要张宗师饶贫僧不死，贫僧这就帮助您将巴列维阁下引到华国境内，将他挫骨扬灰！”

“杀他？”张阳扶着下巴道，“貌似我不许需要你的帮助，也可以完成吧。”

说着，这一脚又要踩下。

“张宗师，巴列维将军是革命卫队的陆军司令，整个革命卫队都在保护他，而且还有波斯国拜火教的庇护，别说是杀他，就是想接近他，都完全不可能啊！”大天师仓惶叫道：

“只有贫僧，贫僧与巴列维将军是多年的好朋友，只要贫僧出面，一定能把他引出首都德黑兰，到时候就可以下手了！”

“唔，听起来挺麻烦的，万一他不出来呢？你还是省省吧，上次是我自己太大意了。”

张阳这么说着，大天师顿时满脸死灰，眼中一片绝望。

但是他接下来的话，却又让大天师看到一丝希望：

“不过看你那么坦诚的份上，留你一线生机也不是不可以，毕竟你是活佛嘛，留着也有用。”

“是的是的，只要张宗师饶贫僧不死，贫僧以后都将为您效劳，包括整个藏传佛教，也都将为您效劳！”大天师忙不迭地道，“这藏传佛教的实力非常庞大，金钱、人脉、权势，应有尽有，只要张宗师想要，就都是您的！还有贫僧这个活佛，也可以让给张宗师来当！”

他还无比沉醉的诉说着，突然‘卡擦’一声，自己的身体已经被这横空一脚完全踩烂。

“张宗师，您”

大天师的神魂漂浮在虚空中，正满脸不可思议道。

明明张阳说不杀他啊，怎么突然又踩了一脚下来？难道是因为自己说的太多，把他给惹毛了不成？

“我说留你一线生机，不是这个意思。”张阳咧嘴一笑，显得人畜无害。

他单手掐了一个法诀，凝聚法力，张手一抓，在虚空中抓住大天师的神魂，捏成一小团半透明的雾气，不顾他的苦苦挣扎，直接开始默念炼魂诀的咒语。

这炼魂诀是修真界中的一门秘书，顾名思义，就是以炼化别人的神魂。之前张阳所遇见的对手，层次都太浅了，大多都没有神魂，好不容易碰到一个少巫主，刚刚修炼出神魂，实在是太弱，不值得炼化。

但大天师可就不同了，他是实打实的陆地神仙，御神初期的修为，神魂非常完整，而且法力充沛，确实是一块好材料。

“我说留你有用，不是让你禅让活佛，而是让你成为我的器灵。”

张阳一边说着，一边继续默念法诀。

此时在他的掌心，仿佛有一团无形的火焰在燃烧。大天师被禁锢起来，只感觉到痛苦不堪，简直是生不如死，凄厉地喊叫道：

“器灵，器灵是什么？！”

“你等会就知道了。”

张阳没再理会大天师的号啕大叫，加快法诀的运转，很快大天师的神魂就被炼化成一团白雾，看上去已经奄奄一息了。

“差不多了吧。”

张阳观察了一下，然后取出飞剑，一手握住神魂，一手捏起飞剑，将二者合在一起。

‘噌’的一声，飞剑散发出一道金虹，似乎有所抵触，但随着炼魂诀的持续运转，金虹渐渐变得柔和起来，将大天师的神魂一点一点地吸收掉，仿佛是乌龟在缓慢咀嚼食物似的。

直到半个小时后，最后一缕神魂也被金虹吸收，张阳左手上已经空无一物了。

“张宗师，这是怎么回事？贫僧怎么变成一口剑了？”

张阳没有操控，飞剑却自行漂浮在空中，晃了几圈，居然发出一丝声音。

不过这声音属于神魂传音，只存在于精神层面，除了张阳外，其他人是听不到的。

“呵呵，变成剑了还不好么，这样就长生不死了嘛。”张阳笑着安慰他道，“以后你就是我的器灵，如果你再有三心二意，我立刻送你去见佛祖。”

正说着，张阳两眼一眯，法剑顿时有金虹闪耀，看似没有什么杀伤力，但是却有极其猛烈的精神打击。

果然，立刻就传出大天师的求饶声：“张宗师饶命，贫僧一定忠诚！”

“那我姑且信你一次。”

张阳点点头，意念一动，金虹不再闪耀了。

而这时，却又传来大天师的声音：

“张宗师，难道从今往后，贫僧都将被拘于这一口剑内了吗？还有没有希望重见天日？”

“嗯...”张阳扶着下巴，似乎在考虑什么。

大天师接着喋喋不休道：“张宗师啊，不瞒您说，这口剑好是好，但实在是太狭窄了啊，贫僧呆在这里头，相当的难受...能不能换口大点的剑啊？”

“还有，这”

他话刚说到这里，就被张阳冷漠的打断：

“唉，我本来是想着留你一抹神智，但你这厮实在太不安分了，罢了，我还是把你的神智抹消，重新炼化吧。”

说完，张阳重新开始默念炼神诀。

“张宗师请慢，请慢呐！贫僧知错了，贫僧再也不多说了！请保留贫僧一抹神智啊！”

大天师见势不妙，赶紧苦苦相求。

殊不知，他却是说个不停，张阳越是坚信不疑的要将他神智抹消。

毕竟这实在是太烦人了，这大天师完全就是个碎碎念，恐怕二十四小时说要个不停，张阳还不得被逼疯了啊。

所以张阳狠下心来，决定将大天师的神智抹消。

伴随着炼神诀的运转，大天师说话越来越多，越来越快，几乎像是念咒似的，到了后来，那些求饶的话再也听不见了，取而代之的却是辱骂和脏话，尽管他是僧人，但是骂街的本事丝毫不比泼妇差，连骂了半个多小时，还不带一句重复的，简直是让张阳汗颜。

如此过了一个多小时，大天师的声音终于是永远消失了。

只见飞剑虚浮在空中，金虹忽明忽暗，似乎有了灵性一般。

“唉，真是可惜了，这口飞剑有了器灵，本可以晋级成灵宝的，但是器灵没有神智，这灵性还是弱了不少，勉强算是半灵宝吧...”

张阳摇了摇头，只感到一阵惋惜。

这灵宝和半灵宝之间，差距还真不小。

如果是大天师是个听话的主，可以胜任器灵的话，张阳会将它带在身边，临阵杀敌时释放出来，没有必要在飞剑上消耗精力，因为飞剑属于灵宝，拥有自己的灵智，可以自行杀敌。而张阳咋就可以腾出精力，动用其他的仙家武技。

这样一来，飞剑就不再是物品，而相当于是战斗伙伴，可以与主人一同上阵杀敌，相互协作。

但是现在飞剑中的器灵，是没有神智的，这样虽然也可以自由操控，但是会很木讷呆板，就像是电脑程序一样，总归是没有人脑灵活。

“算了算了，凑合着用吧，半灵宝好歹也是灵宝啊，这口飞剑有了器灵的加持，威力至少提升一倍，已经很不错啦。”

张阳自我安慰两句，转身离开了行宫，三两步回到广场之上。

整座广场，以及宫殿，秩序依旧井然，大家都在做着自己的事，似乎没有任何变化。

也确实，大天师在藏传佛教，更多的是精神象征，从不理会这些俗事，通常都是喇嘛自行处理的。现在他落得这般凄惨的下场，尸骨还堆在行宫中，恐怕要很时间才会被人发现。

“波斯国，革命卫队，巴列维将军...呵呵，竟敢对我下黑手，准备好承受宗师的怒火了吗？”

望着西方天际，张阳挑眉一笑。

他原本是打算先回一趟江都，给亲人朋友报个平安，然后再来清算仇恨的，但是后来想了想，不想夜长梦多，索性直接西行，进入波斯国境的首都德黑兰，找上那个巴列维将军，好好和他谈谈人生。

这不但关乎他自己，还有那位可敬的边防战士，李朝阳。

......

中东地区，马什哈德国际机场。

一架来自华国藏区的航班，缓缓停靠住，旅客们有序地离开机坪，进入机场大厅。他们大多都是中波两国的商人和旅客，背着厚重的行李箱，相貌各异。

但在他们之中，有一位很特别的青年，披着一件单薄的黑色长衣，容貌俊美如天神一般，身体如羊脂白玉般纯净，仿佛是一座无暇的水晶雕像。

正是张阳。

“呼，好久没坐过飞机，都不记得什么感觉了...”

张阳轻轻舒了口气，同时展开神念，向西面八方延伸出去，先是大厅，再是机场，然后是整座城市，统统覆盖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