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9 向左走，向右走

闻人笑语顾不得穿鞋，穿双拖鞋就跑了出来。

他敲102宿舍的窗户：“杨跃龙，双小东的电话是多少？”

邻宿舍跑出来几个学生，不满意地看了看闻人笑语，就缩了进去。

闻人笑语把声音压低些：“乔良是不是去了双小东家？”

杨跃龙眼前一亮，他看了看闻人老师说：“或许，可能，打电话问问！”

杨跃龙把号码给了闻人笑语，闻人笑语回到家里坐立不安。

他坐在沙发上左冥右想，现在的学生在校门，讨厌老师；出了校门，忘掉老师。再说这凌晨四点，打电话也不合适。

闻人笑语在客厅彳亍，就像坐在岸边思考如何游泳一样，他感到头疼欲裂。

就好像有一只虫子在大脑中爬来爬去，闻人笑语得了焦虑症，他觉得自己就像误落水中的不幸儿，垂死挣扎着一丝希望。

双小东还会不会记得这个曾经给予他心灵伤痕的老师，他会不会凶狠狠的挂掉，说不定还骂上两句呢。

一个小时，仿佛一个世纪，漫长的等待，漫长的煎熬，闻人笑语划着小船，在这苦海中期盼尽头。

闻人笑语最终没有拿起电话的勇气，狠下心来睡觉，开始睡不着胡思乱想，不知什么时候进入了潜意识状态，等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七点左右。

悔恨又来了，闻人笑语拨通双小东的电话，在忐忑的心情中等待。

还好双小东还记得闻人笑语，说话挺客气，满足了他虚荣的自尊心。

“老师，我有时候还想你呢，杨跃龙、夏昌平、贾重文他们还好吗？”

“都挺好的，你现在过得怎么样，还像原先调皮吗？”

“我早已经改了，老师，我上次还考了全班第一呢？”

“进步这么大，你潜力还不小，继续努力一定能考上清华北大！”

“咱们那难，分数高；这里比较容易，分数低。我吃四五百分就是全校第一！”

双小东说出了实话，每年都有大量的学生在海北上学，但不在海北考试，就是钻了考试地域差异的空子，有些人叫他“候鸟”！

你像文天昊、明玉婵他们去了人家那，那得鹤立鸡群，虎落兔中！

一句话概括，吃不了六百分就出不了海北，上不了七百二就考不上清。而有些省份五六百分就去了北大，这就是地域差异。

双小东说他俩昨天上午来得这，住了一晚，早晨刚走，他还给了他们二百元钱。闻人笑语立刻焦躁起来，问他们到了哪里，双小东说可能回去吧。

闻人笑语狠狠拧了自己几下，还不解气，真想将自己的舌头咬下来。

真愚蠢的家伙，起初为什么没想到双小东呢，昨晚为什么不打个电话，唉，线索又断了。

又错过早餐的机会，闻人笑语和戎师友商讨对策，校长说别找了，迟早会回来的。

闻人笑语真被乔良父母的泼劲吓坏了，不满的看看校长，心想：“还真稳得住，也该让你领略乔良妈的武功！”

从校长屋里出来，闻人笑语开始考虑他自我保护的策略了。该如何应对变化莫测的战争呢！

闻人笑语真想归隐山林，远离这烦恼世界，又怕别人瞧不起，成为永远嘲笑的话柄；他或者想卑躬屈膝、谄媚巴结，又违了他的为人；要么刀枪剑戟，斧钺钩叉，镋棍槊棒，鞭锏锤抓，又误了老师的名誉；要么请几个保镖，威风凛凛，立侍左右，又没有那么多的钱。

总之，闻人笑语不能吃亏，万一来了，他就三十七计——躲。

闻人笑语满心荆棘，无心做事，在苦海中挣扎徘徊，极其盼望黎明的到来。

将到十一点的时候，靠窗的夏荷月焦急的将手举着：“闻人，快躲躲吧，乔良妈又来了。”

闻人笑语慌急站起来，边向外走边说：“就说我不在，让他们到政教处！”

乔性子就是电公公，其爱人就是风婆婆，在政教处又刮风又响雷的，那国强挣扎在风雨飘渺之中了。

闻人笑语到夏园的办公室躲避风雨，《情人》的歌曲一直唱着，闻人笑语就是不理不睬。

当电话铃又响起的时候，夏园说：“关了吧，让他们永远找不到。”

闻人笑语笑着说：“不关，专门气着他！”闻人笑语拿

起手机，幸灾乐祸的看着，发现是牟其中父亲的号码，于是向夏园使使眼色，摁通了电话。

“闻人老……老……师吗，我……刚才接到其中的电话，说他们在呼和浩特，一分钱也没有了，正……正……哭着呢！”他着急得连话也说不出来了。

“是吗，问清他们，具体在什么的点？”

“在合作路29号的一个小超市！”

“告诉他们千万别走开，我们以最快速度赶到！”

“我……我……也去！”

“你就在国道路口等着吧！”

闻人笑语又拨通了戎师友的电话，他也很高兴，乔良父母停止了哭恼。

戎师友没有让乔性子他们随行，那国强、闻人笑语、夏园急匆匆出发了。

大约黄昏时间，闻人笑语他们找到了打电话的超市。超市还没有关门，但人家保卫科的怀疑他们是小偷，把他俩赶了出来。

闻人笑语他们都泄了气，大千世界，茫茫人海，到哪里去寻找呢，他真想砸烂超市的玻璃。

牟其中爸丢在门口，向左走，向又走，在门口徘徊。他们又没有钱，是傻子也不远去。有时等待是最好的寻找方式，牟其中坚信他们会回来。

“拨通双小东的电话，看他们去了那没有？”戎师友说。

“不会吧，双小东肯定上学了，他们去人家干什么？”

闻人笑语拨打双小东的电话，那滴滴滴的声音那么令人期待。

“不接！”

试问愁苦都几许，一川烟草，满城飞絮，梅子黄时雨。寻寻觅觅，冷冷清清，凄凄惨惨戚戚。

一会儿的时间，双小东父亲打来电话：“闻人老师呀，我在呼和浩特呢，这两个孩子就在我旁边，两顿没吃了，在饭店吃饭呢！”

闻人笑语惊喜万分，有点不相信自己的耳朵，眼泪又夺眶而出。戎师友他们也非常高兴！

一会儿的时间，就看见两个衣服脏兮兮的，疲惫不堪的少年向这边走来，闻人笑语一眼认出是乔良和牟其中。

牟其中扑在父亲的怀抱中，两人放声大哭，闻人笑语也在旁边落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