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1章 “故事”

叮咚！

电梯抵达55层，推着餐车出门的郭南生，笑呵呵的和遇见的每个人打着招呼，也在这个过程之中，郭南生顺势走遍了整个后厨区域，目光隐晦的扫过那些角落。

“小郭，听厨师长说你身上有好烟，也给我来一根呗？”

“哟，只有四五根了，要不这包都给我了，听说你也不抽烟……”

“行，拿去吧。”

郭南生微笑着点点头，等那个帮工喜滋滋的去了，郭南生的目光不自觉变得阴冷下来。

“果然，人都是一样，贪得无厌……”

他喃喃说了一句，记住了那个帮工的模样，随即放下餐车，转身一路穿过门廊，来到了55楼的另一侧。

身后的安全门关闭，映入眼帘的是一片尚未投入使用的办公区域，在墙壁上隐约能看到“望周文化”的字样，镀了特殊金属层的“皇冠与玫瑰”的Logo，即便在昏暗之中也闪烁着淡金色的光芒。

郭南生记得以前同样的位置，那里置放的还是郭氏集团的Logo，远没有这样花哨，而是一个很土的像草芽一样的图案。

他爸总说低调些好，低调些好，仿佛即便是在集团Logo的设计上也不愿意张扬……可有什么用呢？

事实证明，当风暴来临，别人并不会因为你所谓的“低调”就手下留情。

盯着那几个字出了会神，郭南生走到窗边，静静等待着对方的来电。

……

嗡嗡！

黑暗之中，电话震动了起来。

片刻后，电话接通，但双方第一时间却都没有开口，只是陷入了沉默之中。

如此僵持了片刻，电话那头，终归是一个成熟女人的轻笑声率先响了起来：

“南少，你总是这样，我不开口你就不开口……是不是慎重的过头了？我早就和你说过，这是目前技术最先进的卫星电话，被监听的可能为0。”

“是这样吗？”

男人略显沙哑的声音响了起来。

女人短暂的愣怔了一下，随即警觉道：“你不是郭南生，你是谁，你怎么会拿着他的电话……”

男人却没有回答，只是传来了一些按键的声音，他仿佛在调试着什么。

就在女人察觉到不对想要挂断电话的时候，男人的声音终于响起：

“没有什么电话被监听的可能是0……小汪，定位在东南236米，风声很大，位置应该是国金中心另一栋写字楼的高层。”

“收到，她逃不掉了。”

另一个带有电流的答复声随之响起。

女人这才反应过来，男人的后一句话并不是对她说的，她赶紧慌乱的挂断了电话。

……

已经等了五六分钟了，预料之中的电话还是没有响起，郭南生皱眉从口袋里摸出了卫星电话，刚想要查看是否是因为信号的缘故，背后却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郭南生赶紧收起了手机，转头就看到阴影里有一个青年走了出来，他穿着得体的正装，但嘴里却有些骂骂咧咧。

“妈的，老子的火机又不知道被哪个孙子顺走了……老郭，你有没有火？”

郭南生不知道周望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只是听到周望的询问，下意识掏出了自己那个金属打火机。

他原本是想帮周望点火的，但手中的火机却被周望一把抢了过去，郭南生心中一紧，只能眼睁睁看着周望自己打着了火。

点完烟的周望并没有把火机还给他，而是放在指间把玩，那翻滚的动作看得郭南生眼皮不断跳动。

因为就在两人上方的天花板上，就藏匿着一个炸弹，是那个疯女人花了大价钱请黑市上的专家制作的，据说威力十分惊人，如此之近的距离，一旦周望误触了遥控按钮，两个人恐怕都会瞬间丧命。

就在郭南生有些无措的时候，周望忽的出声道，“你好像很紧张，额头都是汗。”

“有吗？”

郭南生干笑了一下，“可能是因为这里太热了吧。”

周望点点头，终于把手里的金属打火机还给了郭南生，随即走到窗前，对着窗外的繁华夜色缓缓吐出了一口烟雾。

“我这里有个故事，你想听听吗？”

郭南生重新拿到打火机，刚刚暗自松了一口气，听到周望所说，他不由一怔。

“什么故事？”

“关于一个普通人，如何在国内赚取第一桶金的故事。”

郭南生眼睛一眯，他左右看看，这片寂静的空间里似乎并没有别人，所以郭南生只是点头。

“好，你说。”

“大概两年前，在网上一个讨论电子产品的贴吧里，有人发帖称他们公司的光学实验室出现了一次研发事故，在误打误撞之下研发出了镜面粗糙度接近原子级别的反射镜……老郭，你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吧？”

“天方夜谭。”

郭南生不知何时已经平静下来，他冷笑道：“国外垄断那么多年的芯片核心技术，怎么可能是一次研发失误就能研究出来的，发帖的人是疯子……会相信这个帖子的，也只是傻子。”

“我的部分观点和你一致。”

周望笑了笑，“这的确不是研发失误的成果，但我和你看法不同的地方在于……成果是真的，发帖的人也没有疯，虽然那个帖子很快就被发帖的人给删除了，但在下方他和别人的一些争论里，还是透露出了那家公司的名字和地点。”

“是的，每天网上这样的帖子不知道有多少，毕竟造谣只靠一张嘴，但如果再仔细调查一下那家公司，就能发现更多端倪。”

在郭南生沉默的时候，周望淡淡道，“就在发帖日期的几天前，那家公司刚刚进行了一次厂房搬迁，可无法解释的地方在于，他们明明半年前才进行过一次搬迁，为什么要在如此短的时间间隔里，又来一次？”

“除非，他们想掩盖什么……”

“我拿到了其中几个高管的电话，然后一一打了过去，有趣的地方又来了，他们要么矢口否认，要么一听我的来意就直接挂断了电话，简单总结，就是欲盖弥彰。”

“可是为什么呢？”

周望这时候表情出现了困惑，“这种芯片领域的重大技术突破，本应该是喜大普奔的事情，一旦公之于众，不仅郭氏集团在电子器件领域的地位将再次水涨船高，官方也会以最大力度支持郭氏集团的发展……为什么，郭叔叔会选择隐瞒？”

“我想，他应该亲口告诉了你原因吧，就在我们大二的时候，他和我妈飞到明城来看我的那一天……吃完晚饭，狗哥你消失了半个小时，就是去单独见了我的爸妈吧？”

郭南生终于开口，此刻，他看周望的眼神变得无比复杂，他怎么也没想到，他还没有来得及当面质问周望，周望就已经先一步找到了他，变相的告诉了他某个答案。

一件困惑郭南生已久的事情，仿佛也在这一刻同时得到了解答。

他的父母一直都非常忙碌，从小连各种家长会都没出席过，更遑论夫妻两人专程一起来明城看他……今天的郭南生才后知后觉，原来当时他的父亲，本来就不是冲着他来的。

周望略有恍惚。

在他自己的记忆之中，他就见过郭三笠那么一次，郭三笠夫妻飞来明城，请他们整个宿舍吃了一顿饭。

周望其实和郭南生一样，是在今天才反应过来，当时的郭三笠，应该已经和自己进行过一场谈话。

可笑的是，在周望自己的记忆之中，并没有关于这场谈话的任何印象……也就是说，在被系统颠覆的时间线里，是“另一个周望”代替自己进行了那场谈话。

或者用“谈判”这个词更加准确一些。

事情的经过应该是“自己”通过某种渠道联系上了郭三笠，且并没有隐藏自己的身份，郭三笠惊讶之余，决定亲自来见一见自己，想要处理好这件事。

周望之所以察觉到了这个事实，还是来自于汪如玺的口述，什么贴吧发帖、给高管打电话这些细节算是周望编造的托辞，在过往的时空里，神通广大的“另一个周望”是怎么得知远在魔都的某公司的研

发成果并不重要……

毕竟那可是系统道具分裂出来的在智商方面达到了人类极限的“自己”，还能愚弄时空，称他为全知全能也不为过。

因为汪如玺在电话里曾提过，“自己”本来是试图直接和郭三笠建立某种合作关系的，但被郭三笠拒绝了。

这也是“自己”后来不得不采用另一种迂回策略的根本原因。

至于郭三笠为什么会拒绝，或者说为什么要隐瞒那个研发成果，虽然脑海里没有对应的记忆，但云上信托内部档案里的一些记载，却已经隐晦的告诉了周望原因。

郭三笠当时是怎么和“自己”说的也不重要了，因为真实的原因，郭三笠根本就不可能告诉“周望”，而就算告诉了，“周望”也未必会在乎。

冷酷版的自己，又怎么可能体谅别人的所谓苦衷？

“本来郭叔叔应该是没有集团的继承权的吧，你大伯更加优秀，但最后却是郭叔叔接掌了集团，而郭叔叔之所以能上位，又是因为你们集团的外资股东的支持……”

“你还有一个从小就去了国外生活的哥哥，是郭叔叔和另外一个女人生的，不知道你有没有见过面，但你应该是知情的。”

周望叹息道，“我没想到郭叔叔还有这样的软肋，可惜，虽然我能理解他在某些事情上的身不由己，但我无法认同他的选择……”

“只是不认同而已吗？”

终于等到了周望答案的郭南生，心中那仅存的一丝幻想也随之破灭，他愤怒的盯着周望。

“为什么……以我父亲的性格，他既然亲自来明城见你，那他一定许诺过你无数好处，甚至愿意帮你铺平所有道路，只要你点头，等待你的，一定是毕业之后的飞黄腾达，为什么连这也满足不了你？”

郭南生面色痛苦的说道，“狗哥，我一直以为我们是朋友的……我还记得你说过，这辈子也没什么野心，只想还清所有债务，然后毫无心理负担的躺平，所以，连这样的话都是谎言吗？”

“也是，如果不是一直戴着面具，怎么会同寝四年，无论我还是李晟，居然都没有发现你在暗中干了那么多大事，说实话，如果不是高雪兰把证据放到了我面前，我甚至都不敢相信，你周望竟然还有这样的一面！”

听到郭南生所说，周望心中一阵惭愧。

其实他那个时候还真没有骗郭南生，他以前最大的志向，真就是还清债务，做一条快乐的咸鱼，什么车啊房啊都没有那么重要……

可人啊人，当从深谷踏足过绝巅，当见识过这世间诸般风景，又怎么可能还能维持和之前一样的心态？

扪心自问，就算现在系统消失，就算周望一觉醒来，发现所有的一切都只是他的一场婆娑大梦，他也绝不可能再维系和之前一样的心态了。

他想要的，早已变得更多。

只是这些东西没法和郭南生解释，周望只能叹息道：

“老郭，我同样把你当朋友的。”

“朋友？”

出离愤怒的郭南生仿佛听到了世间最好笑的事情，哈哈大笑起来，泪花隐现，“那我可真没资格当你的朋友，毕竟现在站在你面前的，只是一条家破人亡的野狗……或者说，原来你就是这么对朋友的？”

周望眼角余光注意到，郭南生已经不自觉握紧了手中的打火机，他在短暂的沉默后开口道：

“如果我说，有些事并不是我的本意，或者说事态已经脱离了我的掌控，你信吗？”

“狗哥，你厉害到能凭借一个大学生的身份，在短短两年间让我郭家覆灭，你现在却告诉我，是因为事态脱离了你的掌控，这话你自己信吗？”

郭南生只是冷笑，这时，见周望一直注视着他手里的金属打火机，郭南生一怔之余也恍然明白了什么。

“所以你刚才就已经发现不对了吧……虽然我不知道你为什么又把遥控器还给了我，但你觉得，就算你说的是真的，我还有所谓的回头路吗？”

周望正要开口说什么，伴随着“叮”的一声，系统的提示响了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