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3章 等……老东西，敢耍我！

唐建国这一声“妈”落下的时候，医院门口原本还算稳定的气氛，肉眼可见地变了一下。

刚才拦住唐玉瑶和唐母的那个警员站在警戒线旁边，手里还拿着登记本，整个人僵了一瞬，目光从唐建国身上扫过，又看了一眼旁边那些跟着下车的人，心里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不是。

有这背景你们早说啊。

他刚才还以为只是普通家属来探视，被封院以后情绪有点激动，结果现在一看，这哪里是普通家属，这是能让整件事换一个处理层级的人来了。

警员下意识挺直了背。

唐建国没有为难任何人，只是先扶了唐母一把，又低头看了一眼蹲在旁边的小儿子。

小儿子嘴里的糖还没嚼完，仰头看着唐建国，眼神里有一点小孩面对大家长时本能的老实。

唐建国摸了摸他的脑袋，没有多说什么，然后才转向唐玉瑶：“小妹。”

唐玉瑶站起身，声音有些哑：“大哥。”

唐建国看着她发白的脸色，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但没有在这个时候追问，只是温声道：“先进医院再说。”

医院门口，很快有人迎了过来。

唐建国来的路上，已经让人把接管这件事需要的手续和文件走完了。

不是一句话压人，也不是仗着身份硬闯。

所有流程都有凭有据。

因为第一精神病院这件事已经被暂时划入特殊异常类，普通调查程序本来就处理不了，而唐建国这边拿出来的手续，正好可以顺理成章地把这件事接过去。

从现在开始，他就是这件事明面上的最高负责人。

医院里的封锁没有解除。

但唐玉瑶、唐母和小儿子，可以进去了。

刚才拦人的警员看着唐玉瑶一行人走进警戒线，心里又默默倒吸了一口气。

早说啊。

早知道这么大来头，他刚才说话还能再温柔八个度。

医院里面比外面看起来更乱。

经过一上午的抢救和修复，大部分病人已经重新被关回病房，医生和护士也被临时调配回来一部分，走廊里的昏迷人员基本清空，只剩下消毒水味和一些还没来得及彻底处理的狼藉。

可最麻烦的地方在住院区深处。

那边有好几间病房损毁严重，门板扭曲，床架变形，墙皮脱落，药柜倒了一地，几处墙面甚至像是被什么怪物硬生生砸穿过一样，修补人员看见都沉默了很久。

尤其是叶诚几人原本所在的那几间房。

几乎已经不能叫病房。

更像是拆迁现场。

床没了床样，门没了门样，墙上还残留着某个力大无穷的人皮子闯祸之后留下的战斗痕迹。

因为房间不够，剩下那些一时间没地方安置的病人，只能先集中转移到医院里的放映室。

唐玉瑶进来以后，没有去问叶诚在哪。

她现在还不知道叶诚在不在这里。

她要找的是那位前辈

。

小胡同里见过的那位前辈。

于是她一间一间找过去。

医生、护士和几个临时协助人员都在帮忙，按照她描述的“年纪很大，看起来有点奇怪，很厉害的老人”去找。

这个描述放在精神病院里，精准度其实不算高。

因为符合条件的人有点多。

唐玉瑶自己也知道，所以她不急着下结论，只是一个房间一个房间地看。

小儿子也跟在旁边帮忙。

他个子矮，走廊里人又多，只能时不时踮脚往病房里面看，看完还要小声问一句：“小姑，是这个吗？”

唐玉瑶摇头：“不是。”

小儿子又跟着往下一间跑。

跑了几间以后，他有点喘……不行了，以后还是要减肥才行，不然这走两步什么的就喘，多少是有些丢人了，被隔壁班小红看见了不得被笑死？

唐母没有跟进去一起找。

她被唐建国留在医院外侧临时隔出来的一处空地里，旁边有人守着，外面的嘈杂声被隔开了不少。

唐建国给她倒了一杯热水：“妈，先喝点水。”

唐母接过水，叹了一口气：“你最近怎么样？”

唐建国笑了笑：“还是老样子，忙一点，但都能处理。”

唐母看着他眼底那点疲惫，心里又有些不是滋味。

几个孩子里，老大最稳，也最让人放心。

可越是让人放心的人，身上的担子往往越重。

唐建国没有让唐母继续问工作上的事，而是主动把话题拉回来：“小妹这边，到底怎么回事？”

唐母沉默了一下。

她握着杯子的手紧了紧，最后还是从最近这些天发生的事说起。

从唐玉瑶忽然变得不对劲，说起小时候的小叶，说起叶诚出现以后情况似乎好了很多，又说到这次梦醒以后，唐玉瑶大半夜敲门，问她还记不记得叶诚，问她还记不记得幼儿园里的小叶。

唐母说到后面，声音低了很多。

“建国啊，妈现在也不知道她到底是梦糊涂了，还是这里面真有什么事。”

唐建国听完以后，眉头慢慢皱起来。

他没有立刻评价唐玉瑶的状态。

也没有像普通人一样，直接把这些话归为小姑娘受刺激以后的胡思乱想。

他知道一些普通人不知道的东西。

这个世界没有表面上那么简单。

只是很多东西不该让家里人接触，也不该随便拿出来说。

唐建国沉默片刻：“妈，这件事我有办法查。”

唐母立刻抬头：“真有办法？”

唐建国点头：“需要一点时间。”

他拿出手机，走到稍微远一点的位置。

电话很快接通。

唐建国的声音还是平稳的，没有任何多余情绪，只是把第一精神病院、集体失忆、特殊病人、唐玉瑶梦境异常，以及一个叫叶诚的年轻人目前状态不明这几件事，尽量简

短地说了一遍。

电话那头沉默了好一会儿。

唐建国听完对方的话，淡淡道：“手续我这边已经走完，现场我接了，你们派人过来，越快越好。”

他说完，又补了一句：“不是普通异常，涉及我妹妹。”

电话那头的声音明显严肃了很多。

唐建国挂断电话，重新走回唐母身边：“有人会来。”

唐母看着他：“靠谱吗？”

唐建国温声道：“比普通医生靠谱。”

唐母这才稍微松了一口气。

与此同时，医院放映室。

这里原本是给病人做集体活动和安抚用的地方，墙上挂着大屏幕，下面一排排椅子，平时会放一些舒缓的宣传片或者老电影。

现在坐满了人。

被临时转移过来的病人们坐在周围，一个个神情麻木，眼神空洞，像是经历了什么比集体昏迷还可怕的精神摧残。

大屏幕上，宝宝巴士正在欢快播放。

音乐轻快。

画面鲜艳。

歌词朗朗上口。

但对于周围这群精神病人来说，这东西已经循环播放了不知道多少遍，杀伤力堪比精神攻击。

有人捂着耳朵。

有人眼神放空。

还有人嘴里无意识跟着哼了两句，然后表情瞬间变得痛苦，像是意识到自己已经被污染了。

放映室正中间，冰雪老人坐得很稳。

叶诚的身体坐在旁边，闭着眼，看起来像是睡着了。

杜婉仪坐在另一侧，眼睛亮晶晶地盯着大屏幕，看得非常起劲，甚至还跟着节奏轻轻点头。

白发老头的小泥巴人蹲在椅背上，沉默地看了她一眼。

这个人皮子到底是什么东西做的？

周围一群精神病人都快被宝宝巴士逼疯了，她居然能看得津津有味。

嘿嘿，好看，爱看，天天看！

白发老头：“……”

白发老头的小泥巴人默默转过头，算了，谁让他技不如人呢？

打不过就受着！

强者就是要狠狠地羞辱弱者！

他打不过人家，属于若是的一方，被羞辱噎死理所应当的事情，合理……

没办法，只能把自己的注意力重新放回冰雪老人身上。

又过了一会儿，白发老头终于忍不住，小声问：“师祖，下一步怎么办？”

冰雪老人看着前方的大屏幕。

宝宝巴士还在欢快唱歌。

他抬手，慢慢搓了搓自己光滑的下巴。

白发老头等着他给出判断。

杜婉仪也终于舍得把目光从大屏幕上挪开一点，耳朵竖了起来，恍惚之间耳朵都变大了两圈儿，偷听这边的情况……

冰雪老人沉默片刻，缓缓吐出一个字。

“等。”

白发老头：“……”

杜婉仪：“……”

老东西，敢耍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