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石门之后

“莎拉娜呢？她去哪儿了？”

李海生环顾四周，所有人都在，唯独不见莎拉娜。

“我刚才还看见她在那边——”裴秀妍指向谷地西侧那丛茂密的蕨类植物，话说到一半自己也愣了，“诶，人呢？”

李海生把怀里的小安乐轻轻交给松露子，迈步朝那片蕨丛走去。脚下的沙土温润松软，越靠近西侧岩壁，空气中那股草木和硫磺混合的气息就越淡，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干爽气味。

他拨开最后几片比人还高的蕨叶，然后停住了。

莎拉娜蹲在那面灰白色的岩壁前，匕首插在石壁边缘的缝隙里，肩膀微微发力，像在撬什么东西。她整个人被蒸汽和暮色镀上一层暖金色，额角沁着一层薄汗，但嘴角压着一道藏不住的弧度。

“三老婆，你在干嘛呢？”李海生心中一动，跑过去抱住她。

莎拉娜却推开他，“你来看。”声音掩饰不住的兴奋，“这面墙后面是空的。”

李海生蹲到她旁边。石面触手温润，不是石头该有的温度，更像是被人体的体温常年焐热过的玉器。

而那些螺旋状的纹路从石壁正中向四周扩散，一圈一圈。他把手掌贴上去的瞬间，那些纹路微微亮了一下，转瞬即逝。

李海生猛然发现，这些纹路和古书里符号同源。

“我刚才追一头受伤的麋鹿到这儿。”莎拉娜直起身，把匕首换到左手，用右手背蹭了一下额头上的汗，“它钻进这片蕨丛就不见了，我本想跟进去看看能不能捡口肉，结果肉没捡着，倒是看见这个。”

她指了指石壁底部边缘一道极细的缝隙，比头发丝粗不了多少，但在暮色的斜照下投出了一道不自然的阴影。

“门缝。”

李海生用手掌贴住那道缝隙两侧的岩面，集中精神催动金乌和玉蟾。暖流涌入掌心，那些螺旋纹路在他的感知中变成立体的，像一张被编织到石头内部的网络。

他又集中精神，意识里“看见”纹路走向，看见它们汇聚到石壁中央偏下位置的一个焦点，那个焦点的背面，是一片巨大的空洞。

“下面有空间，还不小。”李海生吐出一口气，“有房间，走廊，比这面墙大得多。”

莎拉娜看了他一眼，把匕首插回腰间：“明天再说。今天大风大雪里累了一天，先

让大家休息一晚。”

李海生点头，这时营地传来骨岩大喊声：“禄坤！这水真的好暖和！你们快来试试！”

李海生和莎拉娜对视一眼，同时笑了。李海生正要拨开蕨丛往回走，莎拉娜快走一步从背后抱住他，“让他们泡，咱俩在这儿呆一会儿。”

李海生转过身反抱住她，亲了亲他的发顶，莎拉娜热血上头，一把将他推到在蕨丛里……

温泉里，骨岩已经脱了外袍站在浅水区，胸口以下泡在蓝绿色的温泉里，舒服得龇牙咧嘴。三只小熊不知什么时候从灌木丛里探出脑袋，蹲在岸边歪着脖子看他，大概在想：这人怎么比我妈还会享受？

“给我让个位置。”禄坤走过去，也不脱外套，直接坐在岸边一块被泉水冲刷得光滑圆润的石头上，把靴子脱了，两只脚浸进水里，舒服得长长呼出一口气，“这一整天，脚都冻僵了。”

松露子抱着小安乐凑过来，把小家伙的脚丫子小心翼翼地探进温泉边缘的水里，小安乐“噗”地一下，两条小短腿蹬了两下，咯咯咯笑了起来。松露子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她笑了，刚才在路上多可怜啊！”

“好了好了。”阿玛雅搂了搂她肩膀，“咱们这算不算因祸得福？被溯驱逐，一路要死要活的，终于找到到这么个好地方。”

“因祸得福？”林晚晴蹲在温泉边，掬了一捧水浇在脸上，“这才刚开始。这座岛上的好东西，不会平白无故送上门。”

裴秀妍却扭着头找李海生，“这死鬼又到哪儿去呢？说是找莎拉娜，两人都不见魂了。”

“两人都不见了，那还用说？”林晚晴啐骂了一句，“渣男！”

傍晚时分，温泉边的空地被收拾出来。骨岩和禄坤用几根粗木和兽皮搭了五个简易的棚子，一个给孩子和妈妈们住，一个给李海生其他老婆住，一个给安妮和禄坤，一个给骨岩一人住。

最后一个最小棚子在中央，那是索菲亚的。小姑娘长大了，要求一人睡。

至于李海生，除了安妮和禄坤那间，他想住哪里就住哪里。

谁知第一天晚上，他就挤着骨岩凑合了一晚上。

原来他和莎拉娜那回事，得罪了其他四个老婆。一顿捏大腿、揪耳朵后直接赶了出来。

半夜，李海生醒来后靠着温泉边一块岩石上看着月

亮想事情。他想起溯、想起光人、想起奥利弗、想起那些被埋在荒岛上的名字。

然后他收回目光，低头看了一眼掌心里那颗独角鲸送的珠子。珠子内部的光点依然在缓慢旋转，温热的脉动从掌心传上来。

他握住金乌和玉蟾，意识沉入那片温热的暖流中。古书的那句话再次浮上来——“你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吗？”李海生不自觉浮起一抹苦笑，准备好怎么样？没准备好又怎么样？

溯给自己骨笛，把自己扶为岛主，这可以称之为“准备好了”吧，自己也对得起“准备好”三个字，历经千辛万苦消灭了光人和奥利弗。

最后又怎样？

被驱逐出岛屿。

但是管他娘的准备好还是没准备好。现在自己有老婆有孩子，不管准备好没准备好，明天日子都得继续过。

第二天天还没全亮，李海生就往石门前赶，莎拉娜已经在那里了。

“老婆你这么早啊？”李海生走过去打了个哈欠。

莎拉娜嘻嘻一笑，“昨天和骨岩挤着睡很舒服吧？”

李海生白了他一眼，“你还好意思笑？我不都是为了你才这样。”说着蹲下来沿着门缝摸了一圈，“昨晚我又想了想，这东西应该不是什么密室入口，更像是某种……通道。气流不一样。”

接着又把耳朵贴到门缝边。确实有一丝极细的、持续的气流从缝隙里渗出来，干燥、温热。

“往下。”他说，“下面有空间。”

莎拉娜已经等不及了：“撬吧，这里可能比以前那座岛更有趣！”

李海生点点头，把手掌重新贴到石面上，催动金乌和玉蟾的暖流，希望与石门后面的世界建立联系。

很快，石壁表面的纹路在他意识中缓慢地流动起来，扩展、重组、拼合成一个新的形状，但这个形状没有流过来，和自己的意识隔着一段距离，就像河的两岸，始终不能相连。

要“桥”，要一座“桥”从河岸这边连接对岸。

李海生从衣兜里拿出那颗鲸鱼珠，再次集中精神，启动意识相连。

果然，石门后一个“入口”正在被打开。

他睁开眼。

现实中石门从正中裂开一道缝，然后无声地向两侧滑开，露出一条向下延伸的石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