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1章：白猿王被俘

然而，白猿王没有跟着他们撤。

“白猿王！走啊！”骨岩回头嘶吼。

但白猿王依然没退。它站在碎石坡上，独眼里赤红色的光芒像两团火。它看着那些暗绿色的身影从岩石后面涌出来，看着那些M4的枪口喷出火舌，看着子弹打在碎石上溅起一串串石屑。

它誓死不退。

“嗷——！”它一声长嚎，突然蹲下来，右前肢撑地，左后肢蹬紧，把全身的力量压进这具伤痕累累的躯体里。

“白猿王——！”踪也回头喊。

白猿王猛地回头，发出一声低沉的咕噜，那声音像是在说：你们走。我挡着。

然后“嚯”的一下，朝着冲了出去。

“射击！射击！射白猿！”士兵们被白猿王的行为吓坏了，惊慌失措嚎叫着。

“哒哒哒……”

第一波子弹扫过来的时候，白猿王已经不在原地了。

它像一道灰白色的闪电，贴着碎石坡表面弹射而出，M4的子弹追着它的轨迹扫过去，碎石飞溅，但没有一颗击中。

它冲进那群士兵的散兵线中央。

第一个士兵还没来得及调转枪口，白猿王的右前肢已经拍在了他的胸口。士兵像被卡车撞了一样倒飞出去，胸骨碎裂的声音在枪声中格外清晰。

他身后第二个士兵刚抬起枪口，白猿王的左前肢横扫过来，连人带枪砸进旁边的岩石堆里。

第三个士兵扣动扳机，“哒哒哒——”子弹近距离打在白猿王的侧腹。白猿王的身体猛地一顿，暗红色的血从皮毛缝隙里渗出来。“嗷——”它又是一声嚎叫，口中喷出血沫，顶着子弹冲上去一口咬住那个士兵的肩膀，牙齿穿透肌肉和骨骼，把人从地上拎起来，甩出去，砸在第四个士兵身上。

两人同时倒地。

“啊啊啊——”士兵阵营乱了一顺，“打死它！打死它！”有人在嘶吼。

更多的子弹从四面八方射来。白猿王的左臂中弹，右腿中弹，侧腹又中了两发。它跪在碎石上，独眼里赤红色的光芒越来越暗，但它还在动。它用右前肢撑着地面，把身体从碎石里一寸一寸撑起来。

它发出一声嘶吼。

那声音在峡谷里回荡，低沉而悠长，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巨兽在发出最后的警告。

它继续前进，朝着那群士兵又冲了一步，两步，三步。每一步都踩在碎石上，每一步都带着血。

然后轰然倒下，身体砸在碎石坡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独眼还睁着，朝着灰白色的天幕。嘴里还在往外渗血，暗红色的血在碎石上汇成一小片。

“白猿王——！”骨岩的嘶吼从远处传来。他已经被踪拽着退到了峡谷口，但看见白猿王倒下的那一刻，他的脚钉在了原地。

踪死死拽着他。“走！你回去也是送死！回去找头领！”

骨岩的眼眶红了。他攥着M4的手指发白，牙齿咬得咯咯响。然后他猛地转身，跟着踪钻进了峡谷。

身后，枪声终于停了。

——

那些士兵颤颤巍巍围了上去。白猿王倒在地上，一身的弹孔，但它没有死，侧腹还在微弱地起伏，嘴里还在往外渗血，独眼半睁着，瞳孔里的赤红色光芒只剩下一丝若有若无的微光。

一个士兵用枪口拨了拨它的头颅。

“这畜生，真强悍！”他说。

“带走。”一个声音从散兵线后面传来。

是溯。

他从人群后面走出来，“没死，很好，给他止血。”

他长袍下摆沾着泥和火山灰，藤杖拄在碎石上，目光落在白猿王身上，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

“把这个畜生当诱饵。带回去，李海生会来找的。”

骨岩和踪回到谷地时，李海生站在暗门口等着。

他看见骨岩浑身是血、踪浑身是土、苍穹翅膀上带着弹孔，火猴缩在踪怀里发抖，但白猿王不在。他的脸色沉了下去。

“白猿王呢？”

骨岩张了张嘴，嘴唇抖了两下。他跪在暗门口，双手撑着碎石地面，把头埋了下去。

“它……被打了十几枪被俘了。”

李海生站在原地，头脑里又出现那块迷彩布：“李海生，出来”五个血字。

“进来。”

他说。

暗门在身后合拢。

晚上。

所有人都坐在巨树下面，安安静静地听骨岩讲那场伏击。骨岩讲得很慢，每一句都带着沙哑的停顿。他讲白猿王怎么冲进散兵线，怎么拍碎第一个士兵的胸口，怎么被子弹打中侧腹仍然不肯退。他讲白猿王最后那一声嘶吼，讲它倒下时的姿势——右前肢撑着地面，独眼朝天。

“它没死。”骨岩抬起头，眼眶红着，“我看见它的侧腹还在动。那些畜生把它拖走了。溯亲自来的。”

火猴蹲在巨树根部的石台上，怀里抱着那颗白猿王经常帮它敲开的红色果实，一口没吃。

“他们活捉白猿王，就是把它当诱饵，逼我们去救。”禄坤苦笑着说道。

“你说的对。”李海生站起来，“它在外面，被俘了，受着伤，可能还被绑着、被挂着、被当成人质挂在某个地方。”

他顿了顿，接着说道：“溯不会杀它。他要用它逼我出去。”

“就算这样——”

“我，李海生，也不会抛弃任何一个人！”

那天晚上，李海生没有睡。

他坐在巨树根部那块平整的石台上，裴秀妍陪着他，一句话不说，就是安静的靠在他肩膀上。

“回响。”李海生在意识里喊了一声。

回响没有出声，但李海生知道它听见了。

“回响。”李海生又喊了一声。

“我在。”

“溯把白猿王抓了。”李海生说，“他在门外，他会用白猿王逼我出去。”

回响沉默了一瞬。“你打算怎么做？”

李海生抬起头，看着巨树上那些安静的光点。“要是以前，我毫不犹豫冲出去。但是现在，我有三个孩子，老三刚刚出生——”

李海生说不下去了。

他嘴角一撇，苦笑，“我是不是在找借口？”

回响又沉默了三秒，“这不是借口，这是事实，是责任。”

“责任……”李海生沉吟着，“家人是责任，但白猿王喊我‘头领’，也是责任。”

“回响，我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