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4章：踪与渊的秘密

渊靠在洞壁最深处，灰白色的长袍上沾满了泥和血。

他的骨杖不见了，左肩缠着一块粗糙的布条，布条下面渗出暗红色的血。他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来，深陷的眼窝里那双眼睛在黑暗中亮了一瞬。

“你来了。”渊的声音很平。

踪站在洞口，月光从洞口的缝隙里透进来，照在他脸上，把他灰白色的皮肤照得近乎透明。

“你从我这里拿走的东西，该还了。”踪说。

渊的嘴角弯了一下。“你昨晚在核心空间里，是故意让我逃的。你封了巨门，但没有追。你知道我会躲在这里。”

“对。”踪说，“我需要你活着。你活着，你从我这里拿走的那缕意识，就还在你身上。等你死了，那缕意识会回到我身上。但我要的是它回来的时候，带着你在核心空间里吸收的全部能量。”

渊的笑容僵住了。“你……你在我身上……”

“对。”踪往前迈了一步，“你以为你在利用我。其实是我在利用你。你从巨球里吸收的能量，通过那缕意识，已经转到了我身上。”

渊的瞳孔猛地一缩。他撑着洞壁想站起来，但双腿已经不听使唤了。他的左臂和右腿在发抖，整个人像被抽去了骨头。

突然，他嘴角抹起一股笑意，“回响真行啊！只是一个印记，就让人脱胎换骨！”

“踪，你现在出息了，连我都是你的工具。”

踪微微一笑，“工具？这个词，我喜欢。”他蹲下来和渊平视。

然后抬起右手，掌心朝前，轻轻按在渊的额头上。一层极淡的暗红色光芒从渊的额头渗出来，沿着踪的掌心，涌入他的手臂，涌入他的身体。

渊的身体猛地绷紧，嘴巴张开，像要喊什么，但喉咙里只挤出一声极轻的、含混的气音。

他的瞳孔在几秒之内从暗红色变成灰白色，又从灰白色变成暗灰色。然后他整个人软了下去，靠在洞壁上，不动了。

踪站起来，收回右手。掌心里的暗红色光芒已经完全褪去。他低头看了一眼渊。渊还有呼吸，但很浅很弱，意识已经彻底散了。

“对不起，回响放弃了你，选择了我。这就是结局。”

踪转身走出洞穴。月光照在他脸上，把他灰白色的皮肤既然染起了一抹红晕。他沿着干涸的溪沟往回走，走到岩缝出口，钻进通道，门在身后合拢。

他回到谷地的时候，天还没亮。他钻进石屋，在石榻上坐下来，面朝窗户。

窗外，巨树上的光点还在缓慢旋转。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掌心里，暗红色的光芒已经完全褪去，什么都没有留下。

他的嘴角弯了一下。和白天那个礼貌的笑容一模一样。

“头领。”他低声说了一句，“你救了我。我会保护你。但用什么方式，我说了算。”

天亮了。谷地里，李海生站在巨树下面，面朝巨山方向。巨山方向的光点还在旋转，一切看起来都和昨天一样。

但他胸口的金乌和玉蟾贴着他的锁骨。依然是凉的。

“没暖和过，”他心里默默地说了一句。“还是凉的。”

——

五天后的清晨，巨山方向传来一声闷响。

李海生正在巨树下面给小安邦喂甘薯泥，手一抖，勺子差点掉在地上。他站起来，面朝巨山方向，催动金乌和玉蟾，听力锐化。

那声闷响之后是连续的、低沉的震动，像有什么东西在巨山内部撞击岩壁。然后是一缕极淡的黑烟，从巨山山腰的一处岩缝里渗出来，在灰白色的天幕下格外扎眼。

火猴从横枝上弹射下来，落在他肩上，浑身发抖，尾巴紧紧缠着他的脖子。它的暗金色瞳孔死死盯着巨山方向，喉咙里滚出一串急促的、带着恐惧的“吱吱”声。

“别怕。”李海生拍了拍它的后颈。

“头领！”骨岩从暗门口跑过来，手里攥着M4，“巨山那边有情况！我听见爆炸声了！”

“我也听见了。”李海生把小安邦交给阿玛雅，站起来，“渊出来了。”

禄坤从石屋后面绕过来，肩上挎着M4，腰后别着匕首。“渊？他上次在核心空间里被回响吞了，怎么还能出来？”

“回响没吞他。”李海生摇头，“回响留着他。他是回响在巨山里的代理人。现在他出来了，说明回响已经准备好动手了。”

“动手？动什么手？”骨岩问。

李海生蹲下来，用匕首在泥地上画了一个简图。一个圈代表巨山，圈内标注了石屋区和核心空间的位置。

“渊上次在核心空间里按住了巨球上的裂缝，借助回响的力量挡住了我们的攻击，然后他封了巨门。现在他出来，说明巨门又开了。这一次，我们一定要消灭他！”

“老三，莎拉娜。”李海生大喊一声。

莎拉娜从溪边走过来，***背在肩上，金色马尾束得利落。“在。”

“你留在谷地。五大神器留给你。”

莎拉娜

的眉头拧了一下。“你们要去巨山捉拿渊？”

“对！”李海生点点头，“我和骨岩、禄坤、苍穹、火猴去巨山。白猿王留下，守在石屋门口。”李海生看向巨树根部的白猿王，白猿王点了点头，表示接受任务。

“踪呢？”莎拉娜问。

李海生偏过头看了一眼石屋方向。踪站在石屋门口，灰白色的长袍干净整洁，双手垂在身侧，姿态端正得像一尊石像。他听见李海生叫他的名字，微微欠身。“头领，我在。”

“你留在谷地，协助莎拉娜守暗门。”

踪的嘴角动了一下。“是，头领。”

李海生看着他那张平静的脸，心里那根弦绷得更紧了。他把金乌、玉蟾、骨笛、鲸鱼珠还有舵都解下来，递给莎拉娜。“拿着。只要五大神器不不靠近回响，我们就不会输。”

莎拉娜接过去，攥在掌心里。“你小心。”

“放心。”李海生背上M4，朝暗门方向走了一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踪站在石屋门口。心想现在的踪还是以前的踪吗？还是自己想多呢？

总之不让他和渊靠近，总归是准确的吧……

布置完任务后，众人分头行动。

巨山方向的黑烟越来越浓，闷响一声接一声，越来越密。李海生带着骨岩、禄坤和苍穹，沿着那条熟悉的路快速朝巨山方向推进。火猴蹲在他肩上，尾巴绕着他的脖子，暗金色的瞳孔一直盯着前方。

走到巨山脚下的开阔地时，他们看见了。

巨门是开的。门缝里透出来的暗金色光芒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强，把整片开阔地照成一片不正常的暖色。

门内，石屋区的空地上，站着大约三十个灰衣人。全是老年灰衣人，长袍破旧，手里攥着骨杖，面朝门外。

他们的站位比上次松散，没有阵型，没有杀气，就这么三三两两地站着，像一群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的人。

渊站在最前面。他的左肩缠着粗糙的布条，布条下面渗出暗红色的血。他脸色灰白如纸，整个人看起来比上次老了十岁，但那双深陷的眼窝里，光芒依然锐利。

“李海生。”渊的声音沙哑而平稳，“你来了。”

李海生停在巨门外十步的位置，M4枪口朝下，但手指搭在扳机上。“渊，你从核心空间里逃出来，不躲着，反而开门等我。你是在找死。”

“找死？”渊笑了一下，笑容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疲惫，“也许吧。但我死之前，得把该做的事做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