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0章：鲸鱼救命

李海生站在碎裂的冰脊上，M4的枪管已经打红了。

海面上，整支舰队压到了不到两百米。炮弹一发接一发落在冰面上，把最后那点冰坳炸得粉碎。小艇像蚂蚁一样从四面八方朝冰山上涌，最近的已经爬到了冰崖中段。

李海生看向不远处的骨岩，他靠在半截冰柱后面，右臂上插着碎冰，左小腿血流不止，手里的砍刀已经卷了刃。

禄坤的M4打空了最后一个弹匣，他把空枪扔进海里，从腰后抽出匕首。

“头领！”骨岩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没子弹了！”

禄坤也看过来，惨然一笑，“头领，最后的时间到了。”

李海生低头看了一眼冰坳。林晚晴抱着小大勇缩在碎冰堆后面，松露子整个人趴在小安乐身上，阿玛雅被裴秀妍和安妮一左一右架着，小安邦在她怀里拼命哭。

早知如此，三个儿女不生也罢。

李海生攥紧金乌和鲸鱼珠。暖流涌入意识，他感觉到雷霆的脉动在衰弱，苍穹的体力在耗尽，火猴的恐惧在蔓延。

“来吧。”他低声说了一句，把林晚晴和小大勇往碎冰堆深处又推了一寸，然后站起来，端着打空的M4，面朝海面。

就在这时，他胸口的金乌猛地变热了。

不是预警的冷。是热的。从里到外，像有一颗火炭被塞进胸腔。

紧接着，他听见了。不是耳朵直接听见，是意识层面。隔着海面，隔着军舰的炮声，隔着整片战场的嘈杂，一个极其古老、极其悠远的声音从深海传来。

像是鲸歌。

李海生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李海生。”回响的声音在他意识里响起，“你的朋友来了。”

“什么朋友？”

“你在新岛海滩上救的那头。”

李海生心脏猛地一跳。那头独角鲸。那颗鲸鱼珠。那头在沙滩上搁浅、被他带着骨岩和禄坤挖沙救回海里的独角鲸。

他低头看了一眼鲸鱼珠。珠子内部的星光正在剧烈旋转，速度比平时快了十倍。

海面变了。

先是冰山外侧那片被军舰和炮弹搅得浑浊的海水，突然安静。海浪停了。炮声还在响，但海水不再翻涌。整片海面在几秒之内从沸腾变成了一种诡异的平静。

然后是舰队的后方。

第一艘巡洋舰的尾部，海面突

然隆起一道水脊。水脊从水底缓缓拱起，像有什么巨大的东西正在从深海浮上来。

“那是什么？”禄坤趴在冰脊后面，声音发干。

水脊在几秒之内变成了水墙。然后水墙炸开，一道巨大的、灰蓝色的轮廓从水中跃出。

鲸。

一头足有三十米长的巨鲸从巡洋舰后方跃出水面，整个身体在半空中展开，像一座从深海里升起的岛屿。它的头部额隆位置，一根螺旋状的、手臂长的白色长角在阳光下泛着玉石般的光泽。

独角鲸。

那头独角鲸。

它落回海面的瞬间，尾巴拍在巡洋舰的侧舷上。“轰”的一声闷响，巡洋舰的舰体猛地往左倾斜了十几度，甲板上的士兵全部摔倒，舰炮的炮口歪向天空。

“是它！”李海生的声音在发抖，“是那头独角鲸！”

鲸鱼珠就是它给我的。

独角鲸没有停。它落回海面后，尾巴再次拍打海面，发出一种极低频的、在空气中都能听见的震动。那声音从海面传到海面，从浅水传到深水，从近处传到远处。

然后，整片海面都动了。

第二头。第三头。第四头。第五头……

几十头鲸鱼从深海浮出，从四面八方朝舰队方向汇聚。它们大小不一，种类各异——有独角鲸，有座头鲸，有抹香鲸，还有几头李海生根本叫不出名字的、长着暗金色斑纹的巨鲸。

它们没有队形，没有指挥，但每一头都精准地锁定了自己的目标。

第一头座头鲸冲向了第二艘巡洋舰。它从侧后方切入，整个身体撞在巡洋舰舰尾，尾鳍拍在推进器上。推进器当场变形，螺旋桨叶片断裂，巡洋舰的速度瞬间掉三分之一。

第二头抹香鲸直接潜到了驱逐舰下方，然后从水底垂直上冲。它的背脊顶在驱逐舰的龙骨上，船舰虽然没被直接损破，但舰首翘起，舰尾沉入水中，甲板上的士兵和装备全部滑进海里。

第三头、第四头、第五头……

当然，它们最主要的目标是那艘航母。

独角鲸带领三头体型最大的鲸鱼，它们没有撞击舰体，而是排成一条直线，从航母正前方朝舰首冲去。

独角鲸的白色长角在前，像一根被高速投掷的标枪，在距离舰首不到十米的位置突然下潜，从航母底部穿过。

三头同类紧随其后，同样的路线，同

样的深度。

它们从航母底部穿过之后，从另一侧浮出水面，尾巴同时拍打海面。四道水柱从航母两侧冲天而起，把舰岛上的人浇得东倒西歪。

航母的航向被水流推得偏了十几度，舰载机在甲板上滑动，撞在一起。

舰队司令艾希理从指挥椅上站起来，两步跨到舷窗前，“什么情况？”

雷达兵盯着屏幕，声音发干：“长官，水下有大型生物活动。鲸鱼……攻击我们！”

“鲸鱼？”艾希理转过头，“鲸鱼？这季节这片海域有鲸群迁徙？”

“不像迁徙，长官。”雷达兵的声音越来越紧，“它们几十头，分成几对，从各个方向攻击我们舰队。”

艾希理懵了！

“几十头鲸鱼分成几队？还从各个方向攻击舰队？！”

“右舷！右舷！有鲸鱼撞击！”无线电传来三号驱逐舰的叫喊，带着明显的失控。

“轰——！”

三号舰猛地往左倾斜。甲板上的士兵全部摔倒，餐盘从桌子上滑落，厨房里的锅碗瓢盆砸了一地。舰长抓着舷窗边缘，整个人被甩得撞在控制台上。

“全舰队！全舰队！”艾希理的声音从旗舰的广播系统里炸出来，“所有舰艇注意！这不是自然现象！重复，这不是自然现象！鲸群攻击是……是……”

他卡住了。

“司令！鲸群在分割我们的队形！”参谋从海图桌前转过身，“它们把巡洋舰和驱逐舰隔开了，三艘护卫舰被单独切了出来，正在被逐一冲击！”

“全体注意，目标调整！进攻水底鲸鱼！”

一瞬间，巡洋舰在倾斜，驱逐舰在后退，护卫舰在转向。主炮和近防炮的炮口全部由冰山转向海面。

“轰轰轰……”爆炸声连绵起伏，不绝入耳。

但鲸鱼在水下的速度比炮弹还快，每一次炮击都只能打中它们身后的海水。

“头领！头领！”骨岩从冰脊后面冲出来，右臂的冰锥还在往下淌血，但脸上全是狂喜，“鲸鱼！是鲸鱼！它们在帮我们！”

“对！他们搅的舰队乱七八糟，而且吸引了火力。”禄坤也高兴的大叫。

李海生没有回答。他低头看着掌心里的鲸鱼珠。珠子内部的星光正在以一种从未见过的频率旋转，每一次旋转都对应着海面上的一次鲸跃。

但危机，仍然没有解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