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3章 不给痛快死

老黑松开手，瘫在地上，大口大口喘气。

瘦子和胖子也松了手，瘫在旁边，像三摊烂泥。

老黑喘着气，声音又虚又哑：“歇……歇歇吧，真没力气了。”

瘦子跟着点头，额头上的汗珠子啪嗒啪嗒往下掉，嘴唇发白。

胖子不说话，瘫在地上，肚子一起一伏，像只搁浅的鱼。

常昆走过去，低头看着他们三个：“歇？想得美！等打了靶，有的是时间歇！”

老黑脸一白，嘴唇哆嗦两下，回去免不了被打靶，还不如死前休息一下。

瘦子闭上眼睛，靠在树干上，肩膀上的血还在往外渗。

胖子低着头，不敢看常昆。

常昆把枪口往上一抬：“不想抬也行，现在就打死你们，尸首留着喂狼！我自己背卫国出山！”

狗蹲在旁边，听见“喂狼”两个字，耳朵竖起来，呲了呲牙，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音，前腿绷直，摆出要扑的架势。

老黑赶紧从地上爬起来，腿还在抖，扶着树干才没再倒下去。

瘦子也撑着爬起来，左手拉住卫国胳膊。

胖子最后一个爬起来，裤裆还湿着，走一步磨一下，龇牙咧嘴。

走了没几步，老黑又喘上了，想停又不敢停，硬撑着迈步。

瘦子的肩膀慢慢不流血了，结了黑红色的痂，每走一步，痂裂开一道细缝，又往外渗血。

胖子裤裆磨得生疼，走路的姿势越来越怪，两条腿往外撇，像只鸭子。

常昆端着枪跟在后面，狗走在他脚边，尾巴翘着，跑前跑后，像是在监视三个有没有偷懒。

卫国的村子叫宋家庄，他本名叫宋卫国，其他三人是隔壁村的。

四人一起进山，只有三个回来，抬回来的那个还死了。

狗跟在后面，夹着尾巴，时不时跑到卫国身边舔舔垂下来的手，呜呜两声。

刚接近村口，路边窜出几个人，端着枪。

这是村里专门巡逻的，防老虎用的，老虎只要来了，就算打不中，好歹能开枪吓唬

一下。

听到枪响，村子就能警觉，老人小孩往屋里躲，青壮年拿家伙出来。

领头的是个黑脸汉子，四十出头，腰里别着一把砍柴刀，手里端一杆土铳。

老黑看见巡逻的人，像见了亲爹，往前一扑，扑倒在地，哭喊起来：“杀人啦！杀人啦！那小子把卫国杀了！还想杀我们！”

声音又尖又利，在村口回荡，惊得树上的麻雀扑棱棱飞起来。

瘦子和胖子跟着跪下去，一个捂肩膀，一个捂裤裆，嘴里跟着喊：“杀人啦！救命啊！”

巡逻的人脸色变了，枪口齐刷刷指向常昆。

黑脸汉子往前迈一步，枪口对准常昆胸口，上下打量他。

另外几个人散开，从两边包抄，把常昆围在中间。

常昆笑了。

怪不得这三个人后半程老实了，没想着逃跑。

害怕自己枪法太准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是憋着这出戏，在村里混淆视听，颠倒黑白，把杀人凶手按到自己头上。

他没吭声，只是朝老黑扬扬下巴：“你说我杀了卫国，我图什么？”

老黑从地上爬起来，指着常昆，手指头直哆嗦：“你看上他的枪和狗，还要抢他打死的老虎！”

常昆乐了：“按你说的，我已经把他杀了，为啥要把尸首送回来？直接拿着枪和狗走不就得了，我闲得慌？”

老黑张了张嘴，没接上话。

巡逻的人看得清清楚楚，刚才是常昆端着枪，押着这三个人，抬着卫国尸首回村的。

如果真是他杀的，跑都来不及，哪还会主动送上门？

黑脸汉子把枪口放低了些，转头看着老黑，目光像刀子似的剜在他脸上：“卫国到底怎么回事？老黑你说清楚！他可是跟你们一起出去的！”

老黑嘴唇哆嗦两下，目光躲闪，不敢看黑脸汉子，也不敢看常昆。

狗蹲在卫国身边，舔他的手，像在要唤卫国醒过来。

老黑还想狡辩，嘴一张，话还没出口，常昆先开了口。

他指了指卫国胸口那

个弹孔：“我用的枪是五六半，用得着抢卫国的水连珠？”

“再说了，看看卫国胸口的弹孔，明白人一看就是三八大盖打的。”

这年头，村里很多人都经过民兵训练，打靶打过，枪也拆过。

五六半的弹孔小，洞口干净，三八大盖的弹孔大，边缘翻着肉，完全不一样。

黑脸汉子蹲下去，凑近卫国胸口看了一眼，脸色变了。

另外几个巡逻的人也凑过来看，看完抬头，目光齐刷刷落在老黑身上。

常昆继续说：“你们三个都被我押着，我要抢东西，直接把你们打死抢了东西就走，在山里谁知道？何必押着你们三个大活人走几十里山路回来？”

老黑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本来胡乱攀咬就是他死中求活、急中生智想出的主意，哪能想得周全？

嘴巴哆嗦了好几下，又挤出那句没用的废话：“就是你……就是你打死卫国的！”

巡逻的人已经看出眉目了。

老黑三人在周围村里名声本来就不咋地，偷鸡摸狗，占便宜没够。

卫国是为了给兄弟报仇，图他们仨枪法好，才约上一起进山打虎。

没想到，老虎没伤到他，反而是老黑几个……

黑脸汉子把枪往肩上一扛，大步走过去，一把揪住老黑的衣领，把人从地上提起来，“给我走！今天不扒了你们皮，我就不姓宋！”

另外几个巡逻的人上前，把瘦子和胖子也从地上拽起来。

瘦子被拽到胳膊，疼得“啊”一声惨叫，脸都白了。

胖子被拽起来，裤裆半干不湿，走路的姿势怪得很，一股尿骚味熏得人发晕。

老黑被黑脸汉子拽着往前走，两条腿发软，拖在地上，鞋尖蹭着土路，扬起一溜尘土。

现在简直是悔恨交加，为了卫国那一杆枪和黄狗，自以为在山里把他杀了，神不知鬼不觉，随便找个理由就能糊弄过去。

没想到，遇到常昆这个不讲理的煞星，把自己逼回村里，这下，想不死都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