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人不识货钱识货

厨房很快传来水龙头打开和案板切菜的声响。

伴随着排骨下锅时的“滋啦”一声，肉香顺着抽油烟机的缝隙溢出来，混着葱姜的焦香，把整个客厅都染上了一层暖融融的烟火气。

客厅里只剩下两个人。

曹旭在沙发坐下来，随口问许念念假期有什么打算。

“我和妈妈商量好了，反正这边住着也舒服，不着急回老家。等到临近年关，我俩再开车回去，走亲戚、吃饭聚餐什么的，也不耽误。”

她说着，往曹旭身边靠了靠，“宝宝你呢，有什么安排？”

曹旭把自己的进藏计划简单说了一遍。

许念念听完，眨了两下眼：“那要不要我陪你一起去？”

“不用，我自己逛一逛就行。”

他语气随意，嘴角却带了一点弧度，“说不定路上能碰到一段艳遇呢。”

许念念听了也不恼，反而咯咯笑起来：“那你可要把眼睛擦亮点，别被人骗财骗色了。”

“真被骗了，我就回来找你寻求安慰呗。”

她顺势往他肩上一靠，声音软下来：

“那你最好刚出门就被骗，然后赶紧回到我身边，在我这你想做什么都可以，我什么都依你。”

曹旭低头看了她一眼，在心里默默感慨了一句：满分好感度的人，确实恐怖如斯。

红烧排骨炖了一个多小时才出锅。

许念念和许雅晴已经吃过晚饭了，但还是坐到桌边陪他，许念念不时给他夹一块排骨，偶尔问一句西藏的路况和天气。

许雅晴坐在对面，偶尔抬头看一眼说话的两个人，又低下头去。

“去那边要提前准备什么吗？”许念念问。

“我也不太懂，打算先把衣物准备一些，其他到了成都再研究，再买。”

“那我明天帮你去买户外衣服吧。”许念念说。

“你懂户外装备吗？”

“不懂，”她理直气壮，语气轻松，“但我会上网查呀。那些专业的我不懂，但是我知道，贵肯定有贵的道理，我就挑最贵的买，肯定不会出错，人不识货钱识货嘛。”

“便宜的东西，除了便宜没有优点，贵的东西，除了贵没有缺点。”

曹旭被她这句话逗笑了：“有道理。那你帮我挑吧，穿一身带一身就行，别搞太多行李。”

“放心，我有数。”

吃完饭，收拾完碗筷，时间已经不早了。

客厅里的电视还开着，放着某部不知道名字的连续剧，音量调得很低，像一层若有若无的背景音。

曹旭和许念念回了卧室。

门关上之后没多久，卧室里就传来窸窸窣窣的衣物摩擦声，紧接着是低低的、断续的说话声，听不真切。

但偶尔会有一两声被压抑住的动静，顺着门缝滑进客厅的空气里。

许雅晴一个人坐在沙发上，手里握着遥控器，但并没有在换台。

她维持着一个姿势已经很久了，电视屏幕的光在她脸上明暗交替，把她眼底那些细微的情绪照得一览无余。

她知道曹旭要出门了，而且是一个人。

从始至终，他没有问过许念念一句“要不要一起去”。

许念念是主动提出想陪他去的，但他拒绝了。

十一去江浙沪自驾，上个月去海南玩，他都没带念念。

这次去西藏，行程更远、时间更长，他还是没想着带她。

那他到底是自己一个人去，还是带哪个狐狸精去？

许雅晴把遥控器搁在茶几上，指尖在膝盖上无意识地蜷了一下。

她本以为还能再等一等，等一个合适的、自然的、不那么刻意的独处机会。

但眼下看来，不能再拖了。

他这一走，少说也得半个月。

这半个月里，他身边要是换了人、变了心意，等回来的时候，还能留得住吗？

许雅晴垂下眼，抿了一口已经凉透的水。

她心里清楚自己在想什么，也清楚那意味着什么。

但她更清楚的是，有些事，拖不得。

夜色渐深。

一番运动过后，曹旭觉得有些口干，披了件衬衫走出卧室，去客厅倒水喝。

正要转身回房，余光瞥见了沙发上那道蜷缩的身影。

许雅晴靠在沙发上，手里捏着遥控器，电视开着，画面停在某个综艺频道上，但是她明显没有看。

曹旭顿了一下，端着水杯走过

去，在沙发另一头坐下。

“晴姐，这么晚还没睡？”

许雅晴像是被惊到，睫毛轻轻颤了一下，然后才慢慢转过头来。

她看了曹旭一眼，指尖在遥控器边缘无意识地摩挲。

“睡不着。你要是还不困……陪我聊一会儿？”

她的声音比平时低，带着一点不太确定的试探，像是自己也拿不准该不该开这个口。

曹旭靠着沙发，水温在掌心里一点点暖过来。

“我不困，念念刚睡着。晴姐有什么话，直说就行。”

许雅晴没有立刻接话。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只有电视里综艺节目的笑声还在自顾自地响着。

她低头看着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手指，指尖攥了攥又松开。

其实她已经在心里反复排演过好几遍了，话在舌尖上滚了又滚，也想过要不要换一种更柔和的说法、要不要给自己留条退路。

可她张了几次嘴，那些话就是卡在喉咙里，怎么也出不来。

许雅晴犹豫的不好开口，毕竟这样的事情，自己一个女人，还是这个身份，脸色涨的通红，却还是不知道怎么说。

她抬眼看了曹旭一眼。

他坐在那里，端着水杯，姿态松弛，脸上甚至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像是完全没有察觉到她此刻的窘迫。

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让她心里又急又恼，又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他怎么不能主动点呢。

曹旭一直盯着她看，脸上带着笑意，却没有任何主动开口的意思。

她咬了咬唇，声音压得更低了：“小旭……你这趟出去，还是一个人，是不是对念念有什么不满意？

她有什么做得不好的，你跟我说，我回头好好说她。”

这话说得委婉，分寸也拿捏得恰到好处。

像一个真正关心女儿感情，在替女儿打探男朋友的心思。

她等着曹旭接话，等着他像之前那样，坦坦荡荡地说出那些关于生活不和谐的抱怨。

但曹旭没有。

以前曹旭可能会直白说，但是他今天突然觉得晴姐这模样挺有意思的，又不想说了，想看看晴姐到底能做到哪一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