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3章 一大爷的憋屈

陈卫东没接话。

他拉着赵芸灵的手，往后院走。

贾张氏和秦淮茹站在原地，目送他们离开。

等陈卫东走远了，贾张氏才转身回屋。

“淮茹，你看见没？卫东这人不简单。”

秦淮茹点头。

“妈，我知道。”

“以后咱们得抱紧他这条大腿。”贾张氏说，“他在部委当大干部，说话有分量。有他照应着，咱们娘几个的日子就能好过。”

秦淮茹没说话。

她看着陈卫东离开的方向，眼神有点复杂。

中院另一边，易中海站在自家门口。

他手里端着个搪瓷杯，杯子里的茶水已经凉了。

刚才的一幕，他全看在眼里。

贾张氏送鞋，秦淮茹道谢，棒梗叫陈叔叔——

这些本该是冲着他来的。

他才是牵头帮贾家的人。

他跑前跑后，跟陈卫东求情，又去轧钢厂盯着办手续。

结果呢？

风头全让陈卫东占了。

院里人都说陈卫东帮了大忙，没人提他易中海的名字。

易中海端着杯子，手攥得很紧。

前院那边又传来孙福来的声音。

“你们不知道，卫东现在可厉害了。部委的处长，管着好几十号人。”

“上次贾家的事，要不是卫东出面，厂里哪能这么痛快？”

“一大爷是牵了头，但真正起作用的，还是卫东。”

易中海听着这些话，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转身进屋，把搪瓷杯重重放在桌上。

一大妈从厨房出来。

“你这是怎么了？”

易中海坐在椅子上，没说话。

一大妈走过来，看了他一眼。

“是不是又为贾家的事生气？”

易中海抬起头。

“我生什么气？”

“你心里憋屈，我看得出来。”一大妈说，“贾家的事是你办的，结果院里人都夸陈卫东。”

易中海没否认。

他确实憋屈。

一大妈叹了口气。

“你也别想那么多。陈卫东是部委的干部，院里人巴结他，这不是正常的吗？”

易中海闭上眼睛。

正常。

当然正常。

但正常归正常，

他心里还是不舒服。

他这个管事大爷，在院里威信一天不如一天。

陈卫东这个后起之秀，风头越来越盛。

易中海靠在椅背上，一句话也不想说。

后院。

陈卫东刚迈进院门，就听见屋里传来动静。

门帘一掀，一个小人儿踉踉跄跄冲出来。

是瑞雪。

一岁半的丫头，穿着碎花棉布小褂，两只小脚丫踩在地上啪啪响，跑得歪歪扭扭。

“爸——”

奶声奶气的，字还咬不清。

陈卫东蹲下身，一把接住她。

瑞雪扑进他怀里，两只小手搂住他脖子，脸往他肩膀上蹭。

陈卫东托着女儿站起来，拍了拍她后背。

后头又出来一个。

丰年比姐姐慢半拍，腿短，门槛高，他抬脚的时候没抬够，绊了一下，整个人往前扑。

啪。

手撑在地上，膝盖磕了一下。

愣了两秒，嘴一瘪，哭了。

赵芸灵赶紧跑过去，把他抱起来。

“没事没事，男子汉不哭。”

丰年才不管什么男子汉，两只手抓着赵芸灵的衣领，把脸埋进去，嚎得挺大声。

陈卫东抱着瑞雪看了一眼。

“你儿子怎么回事，才一岁半就哭成这样。”

赵芸灵白了他一眼。

“你女儿小时候也哭，你忘了？”

“我女儿现在不哭了。”

瑞雪趴在陈卫东肩膀上，确实没哭。

她伸出一只手，去够陈卫东耳朵。

陈卫东偏了偏头，没让她够着。

瑞雪不高兴了，又够。

陈卫东又偏。

瑞雪急了，两只手一起上。

陈卫东笑了，把头凑过去让她揪。

丰年那边哭了一分钟，不哭了。

他从赵芸灵怀里探出脑袋，看见姐姐在爸爸怀里揪耳朵，立刻伸出手。

“爸——”

意思很明确，他也要。

赵芸灵把丰年递给陈卫东。

陈卫东一手一个，左边瑞雪，右边丰年。

两个孩子一人揪一只耳朵。

赵芸灵站在旁边看着，伸手把丰年膝盖上的灰拍了拍。

“走，进屋。”

屋里，陈建国和母亲陈妈已经在准

备午饭了。

陈妈在灶台前忙活，锅里炖着排骨，香味飘了一屋子。

陈建国坐在饭桌旁边，手里拿着个搪瓷碗，正在剥蒜。

看见陈卫东抱着两个孩子进来，他放下碗，伸手要接。

“给我抱一个。”

陈卫东把丰年递过去。

丰年到了爷爷怀里，老实了，不闹了，两只眼睛盯着桌上的花生米。

陈建国掰了半粒花生米塞进丰年嘴里。

“你这小子，跟你爹小时候一样，就认吃的。”

午饭摆上桌。

排骨炖土豆，清炒白菜，一碟花生米，四碗米饭。

两个孩子坐在小板凳上，赵芸灵给他们一人碗里拨了点土豆和排骨汤泡饭。

吃到一半，陈建国放下筷子，说起贾家的事。

“贾家那事，总算定了。”

赵芸灵抬头看了他一眼。

“怎么定的？”

陈建国夹了块排骨，嚼了两口。

“一开始，贾张氏不想让秦淮茹去上班。”

赵芸灵愣了。

“不上班？那吃什么？”

“贾张氏的算盘是，按月领抚恤金，一个月五十块，比上班挣得多。”陈建国说，“她跟秦淮茹说，上班才十八块，不如坐在家里领钱。”

赵芸灵皱眉。

“那十年以后呢？”

“贾张氏没想那么远。”陈建国摇头，“她就想着眼前能多拿点。”

陈卫东低头吃饭，没插嘴。

陈建国继续说：“后来是秦淮茹自己把贾张氏说通的。”

“秦淮茹？”赵芸灵有点意外。

“对。”陈建国放下筷子，“秦淮茹跟贾张氏算了三笔账。”

“第一笔，抚恤金是有期限的，孩子长大了就停。到时候秦淮茹年纪也大了，再想找工作就难了。”

“第二笔，不上班就没有粮食定量。光靠抚恤金买高价粮，五口人根本吃不饱。”

“第三笔，贾东旭的房子是厂里分的。秦淮茹要是不进厂接班，厂里有权收回房子。”

赵芸灵听完，筷子停在半空。

“秦淮茹想得挺周全的。”

陈建国点头。

“可不是。贾张氏一听要收房子，当场就同意了。”

赵芸灵给丰年擦了擦嘴角的饭粒，说了一句：“看着老老实实的，心里倒有一本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