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 墨菲、安东尼、埃文

已经彻底脱离正轨的世界。

把这个不完整世界中的人类，当做调味料的墨菲：“今天不是露易丝来么。”

扎克没回话，示意沃尔特做该做的事情——带人离开这个世界。

市政广场消失，灰色的前后道路成为视野中的全部。还是墨菲，“你要带我去哪里。”

扎克依旧没回话，跟着沃尔特往真实世界的现在前行。

“这就是时间吗？”墨菲有了明确的提问语气。

扎克不说话。

“这些罗马数字后面，都是另一个世界吗？”墨菲还在问。

“别说话！”是沃尔特，不耐烦，“不想我把你们丢在这里的话，就安静！”

墨菲站在原地了，“炼狱之路。”

前行的两人都没有理会墨菲，鬼知道她在说什么，继续往前。

“中部持有‘柯尔特’的猎人，使用‘柯尔特’猎杀了很多异族。我们听说塞勒姆的黑女巫就是因为无法看到‘柯尔特’造成的死亡而来到巴顿寻求帮助的。而现在，我们正走在炼狱之路上。”

沃尔特依然在继续前行，扎克倒是停下了，回头看墨菲，“你在说什么。”

“圣主信仰将真实世界划分为三个，过去、现在和未来。分别对应地狱、现世、天堂。是事实上，世界只有一个，现世。地狱，只是被现世在离开‘现在’后不断在身后堆叠抛弃的‘过去’。天堂只是现世在往前继续前进时获得的各种前进选项的堆叠。地狱和天堂，不过是不断依附于现在存在的影子。”

呵，说点扎克不知道的。扎克摆摆手，继续跟着沃尔特往前了。

“你没有好奇，为什么现世在不停前进吗。”不是问句，“时间在不停往前，这条布满时间标记的路，在用简单的前后，定义它运动的路径。”

“我说了安静！！”沃尔特在不耐烦。

墨菲没有安静，也没有跟上，“因为它无法停止，如公路上的车失去了刹车，除了往前没有选择。”

扎克回头看了眼墨菲，“我说真的，跟上。”

墨菲终于跟上了，“好的，丈夫。”哎。

再无话的行程结束后，墨菲和扎克回到了真实世界。接了麦姬的礼物清单——明天的订婚派对。扎克对墨菲，“你自己回格兰德，本杰明晚些时候会去保护你。”然后，准备直接往北，赴约安东尼的庆祝宵夜。

“‘柯尔特’就是时间的刹车，丈夫。‘柯尔特’就是曾经被我们的圣主清空的炼狱的唯一钥匙，是我们这个不断被时间推进的现世，唯一连接着一切起源的钥匙。我不再说话只是不想告诉那个世界穿越者这件事。但你需要知道，格兰德还是持有一把‘柯尔特’不是么。”墨菲说完就往南了。

扎克想问，但墨菲很快，扎克懒得追了。因为问的东西有点多，比如，墨菲是怎么知道格兰德还持有一把‘柯尔特’的；比如，阿萨迈特氏族是怎么知道炼狱和‘柯尔特’关系的……以扎克和墨菲交流的艰难模式判断，去问的话，要花时间，扎克不想迟到和安东尼的约。

到港口的时候，本杰明已经干掉了一桌的螃蟹了。安东尼看起来也很高兴的样子，大杯的啤酒继续填充他凸起的肚子。

扎克需要加入这场‘盛宴’。清出一小片被本杰明丢的到处都是的食物残骸，找老板要来杯子，摸出口袋里的零食罐，倒入杯子，一脸喜庆之意的碰向本杰明的杯子——

“别用你的羊血碰我的酒！”

没事儿，扎克转向安东尼。安东尼早早了拦截了扎克伸过来的杯子，往桌子上磕了一下，“行了行了！”

没……事儿。吸血鬼会遭受的日常歧视，不用往心里去。扎克抬杯、仰头，“恭喜！”

“太容易了！”安东尼可以自豪，“你看到新闻了么！我有百分之七十的支持率！这还是吉娜第一天破坏了投票的结果！我能说什么呢，这座城市爱我！”微醺成了情绪的放大剂，“爱我！”

“我爱你。”本杰明指着空掉的盘子。

“老板！”安东尼抬手招呼这老板，“别让你客人等待！”

就如这约的意义，庆祝，基调当然是喜悦的。不过很快就不会了。

“呵呵呵。”扎克先陪着安东尼笑了一会儿，然后递出了白天哈密顿送来的公文包，“不是这座城市的人，也爱你。”

“这是什么？”

安东尼不怎么干净的手翻扯着公文包。脸色很快就阴沉了下去，“你就是忍不住对么，扫我的兴！”

扎克笑着耸肩，“不是我来扫你的兴，就是哈密顿来，你选~”

“哼。”安东尼把公文包丢到一边了，“明天在看。”

“你明天不是还有就职仪式么，你有时间？”

“程序而已。”安东尼摆摆手，然后想起了什么，在身上摸了摸，掏出一份稿纸，递给扎克，“就职演讲，瞅瞅，给我润色一下。”

“你不是有专门的工作人员给你做这种事情么？”扎克虽然嘴上是这么说的，但还是翻开了手里的稿子——不能吃不能喝的吸血鬼在这样的场合总得找点儿事做吧。

“是啊，可惜我秘书失踪了。”瞪一眼扎克，“不是么。”

扎克笑了笑，没回应。就如扎克对哈密顿讲的那样，吉娜的行动已经失败了，获得最终胜利的当局者，不需要再关注了，开口问的是，“布雷克呢？斯通家族那边没人帮你么。”

安东尼哼笑了一声，“这就是布雷克写的~”

扎克笑着摇摇头，他怀疑安东尼看都没看。果然，内容是布雷克的手写字迹。

“恩……这里的‘期望’换成‘目标’……”扎克很负责的甚至找老板要来了只笔，边看边改，“‘城市的多样化’改成，‘城市的多元包容度’……”

当扎克在认真的为市长明天的演讲贡献的时候，本杰明和安东尼在聊……女人。

本杰明，“你和艾瑟拉到底什么情况？你们不会再复婚吧？”

“不可能的事！她不是要成为吸血鬼么，谁会娶她！”安东尼倒是直接，“你和莫卡维那个氏祖又是什么情况？”

“什么？你问结婚么？恩，不会。我们不需要那种东西。而且严格来说，她还是那副画的妻子。”

扎克突然插嘴了，“我和露易丝也对婚姻有过讨论，你们想听一下么。”没人理。好吧，“这里的感谢致辞里，除了支持竞选的西区家族外，还能加一句所有投票者……”

“我一直想问来着。”安东尼一副认真的表情看着本杰明，“你们能……”两只手揉搓在一起，“生个孩子么。我的意思是，我知道你们单独个体不能，但一起呢？就没有什么奇妙的相互作用，被你们的制造者藏在你们身体中么？？”

“我和莫卡维？不行。”本杰明无语的摇头，“我不行，她不行，一起，更不行。”

“真不公平。”安东尼莫名的摇头了，听他接下来的话，应该可以证明他已经彻底醉了，“为什么你异族都保留了做人最有趣的部分，然后丢掉了最麻烦的部分。啧。不公平。”

“改好了。”扎克把演讲稿塞回安东尼的呃口袋里，看了眼本杰明，寻求助攻，“你该回家休息了。”

“你几乎是刚来。”安东尼撇了眼扎克，似乎在不满扎克刚来就要结束这庆祝。

“而我已经享受到了我生命中最愉悦的时光~”扎克示意了一眼自己面前的那只可怜的空杯子。

“嘲讽。”安东尼撇着嘴，“我讨厌你这点。”

“谢谢。”扎克也够厚脸皮的，朝本杰明示意了一下，一起把安东尼从座位上扯起来，“他开不了车，你送他回去。”

本杰明点了下头，“墨菲？”

“回格兰德了，所以你也要直接回格兰德。”本杰明撇了下嘴，扶着安东尼往车的放下去了。

倒是扎克，留在了原地，红色的目光对着过来收拾餐桌的人。巴顿市长的这种言行可不适合流出。

接下来。扎克并没有说这就是他今晚行程的最后一站了对么。露易丝没有跟着出来的原因，在这里。

扎克开始往东南方走。

起源是扎克出门前接到的一通电话。来自埃文。

愤怒的埃文在电话里对扎克表达了他对扎克的鄙夷——扎克的推荐信屁用都没有，本杰明的事务所不要他完全不用意外，东南部的两个帮派，‘将军’和‘骷髅头骨’在看到扎克的推荐信后，直接对埃文关上了大门。

然后没有找到继续生存的工作的埃文在寻找住处的问题上又遇到困难。似乎没人愿意租房给一个没有工作保障，只能用现今支付房租的前罪犯。人之常情而已。

最后，埃文终于想起自己有个叫乔的朋友了。他给扎克打电话的时候，就在乔的家里。他是用非法入侵的

方式翻进去的，洗了个澡，吃了点好像在冰箱里有些过期的剩饭剩菜。接着突然多愁善感了起来，担忧起自己的未来，于是给扎克打了电话。

为什么会给扎克打电话？因为乔一直没出现啊！埃文，还能找谁？

露易丝懒得陪扎克处理这种事情，所以在家看电视——共和频道。露易丝只是在享受那种看画面脑补的感觉~别觉得无聊，如果你永生，你也会发现曾经觉得浪费生命的无聊事情变的有趣了。

扎克并不知道乔的家庭地址，按照埃文给的地址在诺尔区找了一会儿才找到乔的家。按常理的敲了门。

“你带吃的了没！”开门后，埃文看到扎克的第一句话，“我觉得我刚吃的派是坏的！”

扎克递了一袋本杰明吃剩的螃蟹给埃文，踏入乔的家。开始打量。

打量是必须的，因为啊，吸血鬼的打量，能看到一些人类看不到的东西——飘荡在空气中的五彩光点。

乔就在这里。

记得那句尽人事，看天命么。现在大家知道这句话通常都不会是以什么积极的语境出现了吧。

光点在埃文开始啃螃蟹的时候聚集。

“告诉他。”乔对扎克如此要求，“告诉他我已经死了，看看他会不会有什么反应！”光点是不会有表情的，但这语气，呵呵，我们能听懂吧。

扎克没马上满足幻人乔的要求，而是开始在乔的家中乱走，看到了被砸碎了窗户，应该是埃文进来的方式了，“你准备修一下你朋友的窗户么？”

埃文口齿不清的，“不，乔不会在意的！”

“为什么，你以前也是这么进出他家的么？”

“哼。”埃文也不知道在得意什么，“我以前有钥匙！”然后摆了下手，“但乔好像换锁了。”

光点在激烈的收缩、膨胀，“市政府回收了我的房子！”

扎克看了眼光点，没有话可以对乔说，这是正常程序，所以“埃文，我有件事要告诉你。”

“最好是你给我找到工作了！”埃文撇了眼扎克，“我可不准备在乔回来前还在这里！”

“他根本不想留下！”光点又开始激烈，“他唯一的尝试就是给我的店里打了电话，听到停机后就根本没有去过问一下我怎么了的欲望！”

扎克抿了下嘴，“埃文，我要告诉你的是关于乔的。”

“乔？啧，我不关心乔。哼，如果不是这里是我在巴顿唯一还记得地址的地方，我才懒得来这里。倒是你，你应该感谢我没有又跑回格兰德，我敢打赌，汉克和那帮人一定会非常惊讶看到我再出现……”

被扎克打断了，因为那些激烈的光点，看起来有些不妙。扎克最好快点满足幻人的要求——

“乔死了。就在你得到自由的前一天晚上，在他的酒吧里。”

安静，然后，“再说一遍。”

“乔死了。”

“发生了什么。”

“一个盗贼闯进酒吧的时候被乔发现了，然后……”扎克摊了下手，“想象一下你是那个盗贼，你会干什么。”嘲讽？是的，埃文是个坏人，记住这一点。

埃文丢下手里的食物了，“那个盗贼？”

“已经被抓住了，案子已经被破了。如果这是你想问的。”

“不，这不是。”埃文危险的逼近扎克，“我问的是那个盗贼是否还活着。”

“当然还活着，我们的法律不是幼稚的一命抵一命。”

埃文越过扎克开始往外走了。

“他要去杀掉那个家伙！”光点在尖叫，已经完全听不出乔原本的声音了，甚至，话中还带着点儿兴奋。

“埃文。你会让你自己回到监狱的，不，或许更糟，你已经有前科在身，对你，法律可能就是幼稚的一命抵一命。”扎克只能如此客观的陈述。

“我还有其它地方可以去？”有道理，“哼。谢谢，你终究是地狱的使者，为我指明了方向。”走入夜色了。

一点毁灭意境的后续。

扎克懒得追墨菲，情有可原，但埃文，扎克用小碎步都能轻易的追上他。

扎克先挥散了兴奋的幻人，然后在埃文后颈拍了一下。考虑了一会儿，扛着埃文往西区去了。巴顿最大的家族庄园，或，我们应该直接说，凶灵，那里的生物们，大概能为这个一心找死的坏人找到点儿活着的‘功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