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正确使用、罗根

怎么让鱼的镜子里是飞鸟，怎么让鸟的镜子里是猫，怎么让猫的镜子里是人……怎么让一摊无药可救的灵魂在镜子中，成为了一个风度翩翩的英俊男子……

扎克用了一晚上的时间的看镜子中的自己。“我觉得这就是我。”扎克此时是坐在露易丝的梳妆台前的。

露易丝则是在床上，无语的捂脸。露易丝不是不关心扎克的烦恼，她只是……不那么关心。

这事情该怎么说呢。回想一下，当我们还是学生的时候，我们学习加减乘除的时候，会很积极的去弄清楚极限、象限是什么玩意儿吗？

加减乘除似乎已经可以解决这个世界的一切东西了，用不着更高深的学问了。生活至此，我所了解的已经够我使用了。

手掌后的露易丝，“为什么你那么在意这个东西，你真的准备用这个能力去统治世界吗？”露易丝摇摇头，甩手起床、穿衣。

扎克从镜子里看着露易丝穿衣，“不，但他走掉了，我自己的影像丢下我走掉了。我让他走掉的？他自己走掉的？他去干什么了？他想去干什么？”扎克一脸认真的盯着镜子中的露易丝，“你仔细想想，难道不觉得恐惧吗？”

露易丝也从镜子中看了眼扎克，继续无语，“我想了，然后我觉得不需要恐惧，只要每次我看镜子的时候她老实的呆在那里，对我来说，就够了。”露易丝穿好了衣物，照着镜子整理头发，简单的抓抓而已，然后对着镜中忠实的反射着她所有动作的影像一笑——这是个给自己的微笑，“看，够了。”转身离开卧室。

扎克从镜子里目送露易丝的背影在关闭的房门后消失，重新看向镜子中的自己，问，“你会老实的呆在那里吗？”

镜子中的扎克在问扎克一样的问题。

扎克大概是疯了，嘴角一抽，“你在问我吗？你是我的影像，有我才有你，所以你不配问我问题！”

好神奇哦~镜子中的扎克也在对扎克说一样的话~

“如果你脑子坏掉了，最好提前告诉我。”卧室的门被推开了，詹姆士站在门旁，一脸鄙视的盯着扎克。呃，镜子中的扎克，主要是扎克的本体背对着门，詹姆士不想看扎克的后脑勺说话。

“你在对谁说话？”扎克转身看詹姆士，“我？还是镜子中的那个东西。”

“神经病。”詹姆士退出门外，走了。

扎克的嘴角再抽一下，回身看回镜子中的自己，抱起手臂、不放过一丝袭击的看。

刚已经说了，这种凝视已经进行了一晚上了。扎克想看的，只是镜子中的家伙再一次走掉。

昨天在茜茜面前发生的情况，太突然，没人反应过来。扎克能发现自己的影像抛弃自己，靠的还是惊吓过度的爱丽丝差点摔了手里的小镜子。

但让情况更诡异是，当扎克握住爱丽丝的手，问‘我的影像呢？’时，镜子中的扎克回来了。

之后发生事情没有一点儿营养，简单来说就是扎克和弗兰克继续追问茜茜这能力到底是什么东西，茜茜，不回答。

她为什么要回答？呵，这是吸血鬼取得殖民战争的胜利才会获得奖励。战争赢了吗？

对，没错，奖励现在确实发到了吸血鬼的手上，托瑞多和冈格罗。但显然，扎克不知道这能力的正确使用方法。呃，冈格罗就别提了。

所以茜茜好心的告诉扎克这能力并不是影像，真的是好心？她是故意要整扎克，她成功了。

对扎克而言，糟就糟在他知道茜茜并不是在为了整他而故弄玄虚，茜茜说的是实话——镜子中的东西并不是扎克曾经以为的单纯影像，镜子里的这东西能走掉。

扎克不知道是什么让他一直以为是自己影像的东西走掉的。因此也无从知晓镜子里的那个东西还是否受自己控制。由此，就是扎克刚说的恐惧了，镜子中的东西是独立意识的吗？是每次在扎克看向镜子时配合的摆出造型的服务员吗？那他会辞职吗？或抱怨自己

的工作……扎克需要向他支付什么酬劳吗？

这是个不见底的深渊。在深渊里的扎克有点儿孤独，因为露易丝不陪他。

扎克要承认露易丝说的有道理，一晚上的凝视镜子，镜子中的那个‘服务员’也没有罢工，怎么看，昨天在茜茜面前出现的情况都是一次偶然的特例——发生于扎克动摇自己对自己能力理解的时刻，无意中触动了这能力的正确使用方式。

来个极端的例子方便大家理解吧：

你在路上捡到块儿板砖，你看它重量适中、大小合适，捡回家做门挡了。然后某天非常不幸的，一个坏人闯入你的家，当你的生命被动摇的时候你拿起了那个完美的门挡，拍向了坏人。

在那一刻，你心知肚明，这个从路上捡到的板砖，是一件武器，它的正确使用方式就是握在手里不停的拍击向那个会威胁你生命的坏人。

然后当这小小的人生意外结束后，告诉我，这块儿板砖，你会继续正确的使用它，还是丢在门旁边让它继续当门挡就好？

露易丝是那个同样捡了一块板砖在家，有幸的没有遇上坏人的家伙，门挡用的好就行。

扎克嘛，是你。不过扎克又不完全是你，他是吸了四个世纪血的东西，所以当你代表了人类的真善美的把板砖继续当门挡的时候，扎克，在入魔，在犹豫。

拯救……不，此刻，暂时拯救扎克的是——

“电话。”露易丝又回卧室门口，有点儿犹豫的，“罗根。”

犹豫的原因：詹姆士的脚步骤然急促起来，听声音就是直接去办公室的。

詹姆士刚把听筒放到嘴边，“罗根吗……”

听筒在扎克手里了，扎克拉伸了一下身体，略僵，坐在办公桌后，无视詹姆士的，“早，罗根。”

“恩，早。”罗根的声音似乎比正常更低沉，扎克能听出来是过度疲劳的缘故。

“你听起来很累。”扎克攘开詹姆士凑过来的脸。

“我是很累。”罗根承认了，并且，“我两天两夜没睡过了。”

扎克阴了脸，正好，吓住再次凑过来的詹姆士了——扎克现在的脸真的很臭。这是糟糕情况叠加的结果，“两天，就是说你去见了莉莉后就没有休息过。”

听筒那边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我见莉莉了？”

‘麦迪森写了。’如此回答？然后扎克要一一的解释未来、现在、大天使、圣主、麦迪森、韦斯特女士？算了吧，扎克现在真的没心情，“我就是知道了。”不讲道理的，“我还知道你和莉莉发现了叫‘天启’邪-教-。你这通电话，是要说这件事吗？”

“呃……是，是的。”肯定的回应，然后，似乎有些急躁的，“谁告诉你这个的？我们以为我们没有向任何人走漏消息！”

扎克依然没有解释，而是脸色的臭度继续叠加，对着詹姆士的眼睛也直接射出了警告的意思，原因？——“你们没有走漏消息是什么意思？你们没有报警吗？”

扎克多有先见之明，如果不是几乎恶鬼一样的眼神警告，詹姆士大概已经扑过来了。

“没有。”罗根依然在急躁，“我们没有通知警方！莉莉不让！我就知道这是个坏主意！”

“你放松。”扎克的视线保持着对詹姆士的警告，话，“发生了什么。”同时，扎克的手在办公桌上摸索今天的工作报告。没摸到。

詹姆士的身体像触电一样的抖了一下，抛弃扎克，冲出了办公室，直接下楼，他要出格兰德——从麦迪森那里取工作报告的赛瑞斯还没来上班。

扎克撇了下嘴，听听筒的罗根：“莉莉想要私人复仇。她想要自己解决那两个之前谋杀她、让她女儿不停问死亡、然后让他女儿的老师用这个原因举报她不适合成为父母、最后让她失去女儿的两个人。”呃，这是个层层推进的句式，都懂吧。这就是莉莉失去她女儿的官方原因，我们亲眼见证的。难为罗根总结的这么直接

了。

扎克思考了一下，“所以不联系警方？莉莉是想在警方之前先自己报仇？”

“是的！她说她不相信维嘉警局，那些谋杀犯如果送到司法系统中她或许永远也无法报仇。最糟糕的情况还可能是只有参与过谋杀人类的罪犯被惩罚。而那些伤害、谋杀了异族的人可能根本不会被触碰。”

扎克抿了下嘴，扎克能懂。能不懂么，被劫持的故事中，莉莉说了她要向罗根展示成为异族后的生活，这就是毫无保留的展示。

罗根在那边没第一时间听到扎克的回应，“扎克，扎克？”

“我在这里。”扎克应了一声，晃了晃头，精神有点儿不集中，整顿一下，“莉莉现在什么进度了？”

“我们偷了我们委托客户的账务……”罗根顿了一下，他以为扎克听不懂，“我们知道‘天启’是因为这个客户的委……”

“我知道你们委托的事。”扎克再次调整一下情绪，压制升起的烦躁，“我知道你们客户的合伙人在资助‘天启’，继续。”

罗根那边安静了一会儿，遵命了，“从账务上我们找到了给‘天启’提供武器的供货商，是个中部的公司，莉莉认为那只是个空壳，今天准备去市长办公室调用点资源查出这个公司的人员信息。”补了一句，“我也能有空会去睡一觉。”

扎克点了下头，“第一天晚上，和你们客户的合伙人接头的那个人呢？”

罗根又愣了一下，大概是惊讶于扎克知道的细节，愣过后做了回答，“死路，我们尝试过跟踪，但显然那个人真的进入他们教-会-中心就会使用针对异族的反追踪手段。莉莉也没有办法跟下去。”

“所以资助‘天启’的人只是非常外围的成员？”

“恩，看起来是这样的，而且，可以抛弃的那种。毕竟是负责武器供给。”罗根的声音又阴沉了一下，“莉莉说这样能在被曝光后免去非法武器交易的罪名。”接下来的话有些，冷，“杀异族不是人类的罪，而可以用来定罪武器交易又被抛开关系，‘天启’的大多数成员都能无罪走开。”

扎克皱了眉，“维嘉那种异族公开生活的社会，却没有一点为异族的法律存在么？”不是扎克现在才问这种核心问题，而是扎克在维嘉时候，不是还没有发生这种触动核心的事件么。

“没有。”罗根回答了，“至少莉莉说她还没见到。最上面的吸血鬼们不需要法律的保障，拥有权力的他们本身就是保障。下面的异族也仅仅是靠配合人类的社会体制，并出卖劳力才能这样公开的生活。本质上，异族在维嘉没有一点儿属于自己的权利……”

语气上，扎克能听出来罗根并没有说完，但听筒里确实没有声音了。扎克明白了，这个电话并不是罗根来告诉扎克他在维嘉经历了什么的，而是罗根感受到了什么。

我们知道扎克的，不管自己在面对多么严重的问题，有人需要他，他就贴心的上了~

扎克：“你在重新考量你要成为异族的决定吗？罗根。”

“到还不至于。”罗根的语速开始放缓，“我知道西部这里的异族过着的是这种生活，我也知道在你身边的异族过的什么样的生活。我依然记得我想来西部的原因，是我想见更多的异族的生活。现在我见到了。”

扎克点了下头，算是认同罗根的明白吧，“不管如何，你知道你需要对比的是什么。”

“恩，对比的是我人类的生活。在殡葬业工作的前罪犯。”好耳熟的人生总结，不是么。罗根停顿了一会儿，“扎克，我知道我不适合成为托瑞多，所以你建议我去看其它异族……”他自己打住了，“算了，我有时间，我还能继续看。”

扎克也没做任何回应，因为这是事实，还记得罗根第一次对扎克表达他不想继续当人类时扎克的回答吗。扎克给了罗根选择的可能，他不该辜负。

“好好休息。”扎克准备挂电话了。

“恩。”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