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球场中的植入

扎克和弗兰克到达芬威球场的时候，球场里正在进行某种仪式。

“让我们为那些在马萨港事故中失去生命的人们……”领导仪式的，是巴顿的市长，安东尼。

扎克远远的看着球场中央的安东尼，脸上是某种预期果然实现的……慈祥表情。别多想，我们也该有这种表情，不是么，对于灾难过后，总会有人站出来宣布让我们往前看的这个预测，是我们一起做出的。

“对执着权力的勒森布拉来说……”弗兰克开的口，看的方向，是给那些目力不及吸血鬼，无法瞻仰到巴顿市长演讲的观众看的巨大屏幕，“这个，曾经是拥有权力的带来的乐趣之一~”

扎克看了眼屏幕，笑了一下，“被万众瞩目？”

“是的~”弗兰克也笑着回复，“我现在已经大致的明白了在这个时代，这种乐趣，被放大了千万倍~”

不用怀疑，弗兰克在感叹这个时代的科技，更具体一点儿，这个世界传递画面的技术。

扎克很敏锐的抓住了弗兰克这感叹中的嘲讽，“放大了千万倍的乐趣，确是现在掌握权力的勒森布拉，无法享受的东西~”

“是啊~所以我好奇鲁特的乐趣到底是什么？”弗兰克和扎克一边在过道中行走，一边随意找些话题聊，“曾经我带领勒森布拉的时候，权力本身就是乐趣，我们几乎不用做任何事情，托瑞多为我们做了，我们只用享受~”

都记得吧，弗兰克说过的，古早的托瑞多和勒森布拉，是在人类上层阶级中各取所需的队友。啧，还要加个凡卓。

“或许他的乐趣和曾经的托瑞多一样，喜欢和各种人打交道。”扎克随意的解释。

“呐~”

呐？？扎克撇了眼弗兰克。

弗兰克一摆手，“如果他有一丝对和人打交道的兴趣，他不会成为我的儿子了~”弗兰克顺势的就把手搭在扎克肩上了，“他会成为你的哥哥~”

一个衣冠体面的老男人和一个同样体面的英俊男人勾肩搭背，这种画面势必被人注意。特别是在此时在芬威球场里，有一半是纽顿观众——意思就是不怎么关心巴顿市长主持的仪式的人的情况下。

扎克在注意到有人举起了相机的时候带着弗兰克换了条过道，算是好奇吧，“你是说认真的吗？”

“当然，我有必要骗你吗？”弗兰克笑着，看上去心情不错。

“鲁特有机会成为托瑞多？”扎克继续用疑问的语气，是实在不想相信。

大家又要听故事了。

“事实上，他最先接触的吸血鬼就是你父亲~”弗兰克晃着头，“呵呵，那个时代，多数人第一个接触的吸血鬼，都是托瑞多~”

扎克侧了下头，这他已经知道了，不管是过去的还是现在的托瑞多，都太喜欢建立人际关系。

“让我想想……”弗兰克有回忆的神色，“我想是一次拍卖会，某个没落贵族出售他们家族骑士名额。”

呃，鬼知道是什么时代的事情了，大家凑合着听吧。

“鲁特的家族好像是个经商家族，需要更高的社会地位和当时的贵族建交。”摆摆手，“获得正式授章的骑士是非常好的门面装饰~你父亲去那里……我想想，应该是去给凡卓物色可以拱他们挥霍的商户。”

“所以，父亲和鲁特相遇了。”扎克的脸色并不怎么好，原因？抱歉，我描述不出来。

“外表、心智，你父亲挺喜欢他的~”弗兰克自然是看到了扎克的脸色，拍肩以示放松，算是告诉扎克，这不过只是个过去了不知道多少时间的历史故事而已，“一次你父亲和我的聚会邀请了他，这才是我第一次见到鲁特~”

扎克放松了心情，平和的面对这个故事，“这种事情我也常做。在隐秘联盟的时候，把我觉得对联盟有利的人邀请入隐秘联盟的聚会。”毕竟是吸血鬼的故事，别怀有太圣母的心思，“不管发生什么，都会是场吸血鬼的派对。”

弗兰克笑着，满意扎克调整后的态度，放松就对了，“鲁特并不是唯一一个受邀的人，毕竟是为了凡卓挑选玩物，鲁特家族的几个竞争对手都有到场~

”

扎克挑了眉，“于是我父亲就发现了鲁特不喜欢和人交际？”

“是我~”弗兰克一脸轻松，“在你父亲还以为鲁特是在一堆竞争对手中游刃有余的时候~”带着毫无掩饰的调侃，“鲁特的外表，实在是你父亲的喜欢的类型，所以~你懂的~”然后正题，“我注意到了他并不是游刃有余，不同于托瑞多和人交际时，用周全的礼貌和贴心细节获取人心，收获人情，鲁特只是计划周密的挑破他竞争对手的关系~他在使坏~”

扎克歪了下嘴，暂时保持了沉默。应该的，使坏扎克做的还少么。

弗兰克有察觉，再次一楼扎克，“呵呵，你不用和现在的你比较，我告诉过你了，曾经的托瑞多、勒森布拉和凡卓的分工组队。那时的托瑞多不用向你这样，任何由托瑞多获得的成果，滥用和腐败，都交给我和凡卓去做了。那是个所有人都能够无关好坏的保持单纯的时代~”补一句，“好怀念~”

扎克接了这安慰。顺着故事提问，“你不会因为觉得鲁特有趣，而决定收他做儿子的吧？”

“不然呢~有时候我也会无聊，许多你父亲带来的权力我都不知道该怎么使用，身边要是有个这么喜欢制造麻烦的家伙，多有趣~”

扎克摇头了，是为弗兰克不值，“你可知鲁特这四个世纪为勒森布拉的名声定了基调。”至少扎克如此，“现在联邦的异族公认勒森布拉是为了权力用尽手段的家伙。”

弗兰克似乎不怎么在意，“这名声早就有了，本来勒森布拉享受的就是托瑞多的劳动成果，我自认为也没什么好辩解的~”好自觉，然后，“圣主集结十三氏族。”收掉所有表情，哼了一声，弗兰克说出了或许我们曾经没想过的东西，“逼迫所有十三氏族的吸血鬼放弃原有的社会阶层，重头开始的时候，勒森布拉拥有如此的名声，到也不算坏事。”

扎克皱了下眉，“氏祖们决定去沉睡的时候托瑞多和勒森布拉也因为我和鲁特的不合彻底对立为隐秘和魔宴。”撇了下嘴，看一眼弗兰克，“你要是真不在意的话，我也就不说抱歉了。”扎克的意思是十三氏族之后，更没有人为勒森布拉氏族的名声洗白了。

弗兰克的眼神没表情，但嘴角弯了一下，“不在意。看现在魔宴的规模，你不让我说谢谢，就已经是大度了。”这是个揭示事实的讽刺。

两人安静的走了一会儿。扎克是知道露易丝他们的座位的，只是为了避免随时亮起的照相机，路走的比较曲折罢了。

安静的步行中，扎克突然开口了，“凡卓和你，大概是这个世界上，最了解我父亲的存在了。”

弗兰克看了眼扎克，“你没错~”

“我。”扎克不知道该怎么问这个问题，“是父亲一时觉得有趣的造物么。”事实证明，这问题出口，还是挺符合扎克内心思绪的。

扎克这么问的原因，蛮简单的。回忆一下扎克自己曾经描述他是人类时的性格。加上我们从伊莱那里获知的事实——扎克不过是被贩卖的一件商品而已。对比刚才弗兰克嘴里的鲁特。似乎扎克除了现在还顶在他脸上的皮囊外，没任何值得成为托瑞多的品质。

弗兰克张了嘴，回答就在嘴边。但……

聚集在球场中央的镜头在转移，市长安东尼的声音还在继续，不过话，已经不是呼吁大家从灾难中走出的演讲了而是，“在最后一场赖普特高中对xx（纽顿高中）的比赛开始前，导播告诉我，我们有一位观众，决定给他的女伴一个惊喜。”

悬挂在球场上方的巨大屏幕中，画面在移过了无数迷茫观众的脸后，停在了一处。

弗兰克在嘴边的话变成了，“看~看起来我们没有错过你想看的东西~”没人觉得扎克是来看球赛的吧。

屏幕中央的詹姆士·兰斯从座位上站起来了，在明知道自己被瞩目的时候，拉起了一个垫背的。凯特默默放下手里爆米花，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头发，对着屏幕外的所有观众，展现了一个白眼，然后面对向詹姆士。

扎克是得不到他想要的回答了，“尴尬，但有意义。”扎克撇着嘴开始评价正在时实发生在屏幕内外的事情，“由安东

尼引荐他的出场，这仪式感大概能让魔宴高兴一阵了。”

“这个兰斯家的小子，果然有准备~”弗兰克也参与了评价。

扎克的注意力有点儿小分散。因为在巨大屏幕的边角，有个扛着录像机的女人冒了出来。不是球场摄像的多个机位相互穿帮了，虽然二手录像机的体积挡住了女人的脸，但看身形，是露易丝没跑了。本来在屏幕边角的露易丝，在不断往屏幕中心的焦点靠近。

露易丝说想记录下詹姆士的重要时刻，不是开玩笑。

屏幕里的詹姆士说话了。他身上居然有麦！

“我知道你一定在生气，我打断、逃避每一次你提起婚姻的话题。”

告诉大家一个很‘有趣’的事实——刚才那一半在巴顿的灾难演讲中，还能保持心平气和的无聊，的纽顿观众，现在是愤怒：“圣主啊！这不过是青少年的比赛！你们巴顿人到底还要在这里安插多少植入节目？？！”

在各种附和声中，扎克和弗兰克得知了在他们来之前，被强行塞入今天比赛中的巴顿植入，还有巴顿房地产、工作招聘、养老政策……

让我们继续关注詹姆士。

“或许我就是这么传统。”詹姆士单膝跪下了，“我觉得这种事情需要由我来说。”动作不怎么流畅的在口袋里翻找某个道具。毕竟是詹姆士的第一次，大家容忍一下，“我不求你的原谅，我只要你回答我一个问题……”翻找，翻找，翻找……找到了，捧在手里，打开盖子，“你愿意嫁给我吗？”

没什么意外的，大屏幕上画面，在推进、放大、开盖的事物。

观众中发出了哗然。

扎克心情复杂的看着原本靠向聚焦中心的露易丝在后退。

露易丝后退的原因，和观众哗然的原因一样。

漂亮、优雅、且必须该有一颗钻石在顶端的戒指？

詹姆士捧在手里的，是一只宽阔、看起来就很粗糙、笨重的银质……环状物。啧，吹破天了就一只用料奢侈的顶针而已！

詹姆士的话在继续，“我愿意用我所有的一切，保护你，不受任何。”坚定，“任何事物的伤害！”

可以的，詹姆士现在唯一伤害的人，是露易丝。大屏幕里已经看不到露易丝的身影了，扎克看着露易丝放下了肩上的录像机，皱着眉的递给了试图安慰的爱丽丝一帮青少年。

但扎克昨天对韦斯说的一点对了，幸亏是露易丝，是扎克的话，扎克不会让这个场面善终——

然后观众唏嘘了，因为伴随着詹姆士坚定的誓言，凯特从本来的白眼，转变成了……兴奋，“你愿意为我挡住所有事物？”

“所有！”

凯特的视线越过了屏幕的外围，她看的是露易丝的方向，“包括……”

“我说了所有！”于詹姆士非常坚定的话对应的，是屏幕画面的迅速移动。露易丝和一帮青少年被筐在了画面里。

扎克往前了一步，被弗兰克拉住了，“先看完。”

观众应该是困惑的。

不过扎克不困惑。扎克有猜到詹姆士邀请他见证他的求婚，有象征的意义——凯特对异族的不安全感是从扎克开始的，记得吧。婚姻被人类赋予太多意义，其中一项就是某些传统男性嘴里的‘我会保护你’。那，詹姆士请扎克的原因，很清晰了吧，从哪里开始，从哪里结束。

扎克觉得露易丝来更好的原因是露易丝和詹姆士之间至少有一种扎克无法比较的特别联系，这让露易丝更倾向于帮助詹姆士用更柔和的方式完成心理建设。扎克的方式，就更粗暴直接一些，把詹姆士内心矛盾的东西揭开、甩到詹姆士脸上。大家难道觉得每次詹姆士对扎克的臭脸是因为詹姆士本就是个臭气熏天的人吗？

扎克还是在考量到了这毕竟是詹姆士的人生里程碑，不应该让詹姆士的心情起伏太剧烈，才决定由露易丝来的。

但现在的情况，只能说明扎克猜对了一部分。詹姆士，居然是想暗算扎克！

凯特似乎也因为屏幕中愣住露易丝懵住了，“詹……”凯特开了个头，没说完，看回扎克，“我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