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 反攻和真相

安东没有立马回应，而是彻底解决了第一支螃蟹，随手在被污渍布满的木桌上扫过，碎裂的蟹壳哗啦啦的被扫落，在桌边的地上堆起一小撮。安东尼斜踢着地上的碎壳，尽数踢到别人的桌子下，扒过了第二只螃蟹。

走过的服务员瞪一眼。

看，安东尼在这么样的地方一点也不显眼。

“我计划什么，关格兰德什么事情么。”安东尼不冷不淡的说了这么一句。

扎克挑着眉，自觉的笑着退让，“不关，我只是随口问问。”

市长的工作，和异族不相关的，安东尼从来不会和扎克讨论。这其实是詹姆士和扎克关系的最终样本，只是，算了，大家懂的……

“随口么。”安东尼语气不怎么好，又冷又硬。体现就是——第二只螃蟹的壳，碎的更彻底了，“你倒是说说，布雷克身边的那个玩意儿，是什么。”

扎克眨眨眼，这个时候，必须要装一下无辜，“你是说杰克森比夏普吗？”

安东尼撇了扎克一眼，“哼。不用说出全名来诱导我。在我看来，那就是‘玩意儿’！不该再出现在巴顿的人！你最好想清楚怎么回答我！你把那个家伙从克劳莉那里弄到我这里，是想干什么！”

安东尼的‘我这里’，指的是布雷克的身边。布雷克是市长办的公关，所以安东尼直接认为杰克森到了他那里。市长显然不高兴自己的工作被一个死灵旁观，管他叫什么名字！至于这样的想法来自哪里，当然——

克劳莉啊，克劳莉。

想想吧，充当格兰德和市长之间缓冲的布雷克，必须要有隐秘性。布雷克可以显露自己对异族的事情有些了解。因为他终归是西区人，格兰德和西区人的关系本就异常复杂。安东尼管不了格兰德如何处理自己的副业。

但布雷克不可能主动在安东尼面前表现杰克森的存在，在市长办公室维持住‘不知道市长和异族也有关系’的印象，这才能成为缓冲！

所以，只可能是这位堕天使在不爽扎克要走了自己在比夏普的‘预备棋子’，先一步找到了安东尼。告了扎克一状！不过，扎克一点也不担心。

“我没有想要干什么啊。”扎克的无辜浑然天成，还带着点内疚，“这是我唯一想到的，保护杰克森的方法了。”

安东尼继续碾碎蟹壳，低声重复了一遍，“哼，保护杰克森。”

关于安东尼的消息来源——杰克森返回现世到了布雷克身边，这件事。是扎克直接在圣子教堂，当着迈克的面分析、说清楚的，消息流通的方向是从迈克到克劳莉，再到安东尼。

扎克没有指望克劳莉会按照他当时对杰克森说时的方式，美化这件事情。但只要克劳莉开口告状也好、通知也好，甚至是有心的离间也好，重点就会被传达——杰克森只要在安东尼的一方，克劳莉就不敢动杰克森的任何念头。

为什么这是重点？因为安东尼就是这样的市长。他不关心巴顿市市民作为人的生命结束后，去了哪里！所以他不关心一个死灵是在地狱还是在现世！

克劳莉对安东尼说地狱中的一个她的死灵被格兰德偷走了。明知不会被关注，为什么还要说？因为不敢再动杰克森，我不好，也不能让格兰德好的怨念。

这就是保护。

扎克继续无辜，内疚更甚，“这也是我唯一能为他做的了。毕竟……”扎克的表情充满无奈的悲伤。用诡异的语气，“杰克森是，‘托瑞多’造成的悲剧。”安东尼的神色变化了一下，变的阴沉，延续了扎克诡异的语气。“‘托瑞多’。”

安东尼显然知道扎克在讲谁，伍迪和爱迪两兄弟。至于这件事的消息来源，显然是詹姆士了。

而且詹姆士和克劳莉不同，詹姆士虽然经常当着扎克的面恶意揣度扎克的内心，但是，詹姆士不会自己在巴顿的最高上级，市长安东尼，乱说话。

克劳莉可能会隐晦的攻击、试图破坏格兰德和市长的关系。但詹姆士不会，不对，是不敢。詹姆士倒是尝试过一次，于是‘被有了’ptsd，认识了艾米莉亚……见识了市长的手段，詹姆士不敢再来一次。

所以此时的安东尼显然更偏向于以詹姆士给的消息作为思考的基础，因为更值得信任。

因为魔宴的托瑞多，扎克带着些许的内疚，为杰克森安排了安全的归宿，仅此而已。和什么旁观市长的工作无关。

市长终究还是被扎克诱导了。

安东尼扯着嘴角，摇摇头，“布雷克知道多少？”看了扎克一眼，“克劳莉说你把杰克森和布雷克比作‘伙伴’。”

“不多。”扎克小松口气，脸上有了认真的表情，“昆因夫人曾对我说过他对西区第三代人的期望。”扎克说的很光明，“我愿意帮他们，但是巴顿现在的现状，并不乐观。”

扎克看了眼安东尼，开始反攻了，对象么，是——

“你也知道，克劳莉几次参与到了格兰德委托中，导致每一次委托的结果，都产生偏差。在西区人中，我必须要找一个充当缓冲，知道部分真相的人，占据一些先机，算是共同合作。不能每次都让克劳莉随意妄为，为了西区那些第三代，也是为了巴顿的未来。”

这个反攻很重，扎克根本没有回答安东尼的问题，却成功让安东尼皱起眉，思考起来。

西区人的缓冲，布雷克的身份造就的二重属性，这实话，扎克说起来底气十足。巴顿的未来，西区的第三代，毫无疑问，巴顿大部分的财富和权势依然在他们的家族手中，所以一点也不夸张！

扎克这时候才回答了安东尼的提问，“所以，布雷克知道的事情，仅且仅限于恶魔在西区进行的事情。”扎克扯扯嘴角，补了一刀，“我知道的。”

安东尼没有说话，扎克再接再厉，“我甚至没有向布雷克解释恶魔被市长压制的原因。”扎克的脸色的有些，恩，神经质，“我更愿意让布雷克产生，是格兰德压制了恶魔的印象。”

扎克露出了微笑，他要说谎了，提了口气，张大了嘴，“所以，我们的关系，放心，他不用知……”我们的吸血鬼更擅长对自己的朋友说半真的话，完全的谎话，还是有点，恩，不太自在。但这不自在没能纠缠扎克超过两秒，他被打断了。

“知道了也没关系。”安东尼握着两只蟹腿的手在空中挥挥，看了扎克一眼，摇摇头，“不用惊讶，格兰德在灰色职业圈的名声，已经因为即将发生的那件事情（赫尔曼工厂关闭），高到了一个即使是市长也要重视的地步。”

安东尼的这句话说的半讥半讽，冷哼两声，“布雷克不错，最先我们在公开场合见面（昆因夫人的晚宴，波奇回来的那次，扎克作为布雷克的保镖出席），也是因为他。”

安东尼继续拨弄手里的东西，“现在，要在大家面前展示出来的竞争已经开始了。”他啧了一声，十足的厌烦，“要么艾瑟拉先联系上格兰德，要么我先联系上，哼！你不知道多少人在盯着！布雷克就做这个中间的缓冲好了，明里暗里，就他了。”

扎克眨眨眼，闭上嘴巴。

哦？这就是这次会面，被摆上市长的日程，变成‘预约’的真正原因哎！政治斗争，果然……激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