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 有趣的话题

作为承办葬礼的殡葬之家，格兰德有一项工作是确认出席宾客的身份。但格兰德的工作态度，大家懂的，所以扎克基本上只是站在在教堂门口、逝者的儿子身边，看着对方，如果感觉对方有情绪崩溃的征兆，才接手，把客人送入正堂。

来的人比预期的要多，除了亲友外，还有很多无关的人，比如记者。

扎克问过亲属，那些记者哪里来的，亲属们表示不知道，他们并没有对外宣传逝者是器官捐献者，毕竟这是逝者留给他们这些生者最后的、需要保护的了，没人会去破坏。

曾经的扎克会有意避让这样的情况，现在到不太需要了——“请给予逝者和逝者亲友尊重，谢谢。”大概、可能、或许，在那些摄影机里留下了自己四个世纪重见天日的影像后，把无关的人被关在了教堂外。

老实说，扎克今天并不准备来的，露易丝和马修已经完全可以应付这样的工作，扎克本打算在格兰德等堕天使过来送情报。但这打算清早被一个电话打消了，是杰西卡，“听说你今天有个葬礼要办，刚好，我也有了点中部的消息，可能，也可能不是塞斯，如果我打算让我的人去追这条线索，我希望康斯坦丁知道我对他的付出。”还真直接啊，“所以，我打算去告诉他之前对你说的消息了，你要不要来，在旁边帮我一下呢。”

就是明确的要求善于‘叙事’的扎克去给她助攻了。

总归不是坏事，扎克答应了。

值得一提的是，不知道该不该带上自己巫师——至少在扎克的认知里，阿尔法干什么，都是带着自己巫师的。不是么，外来阿尔法连跳火车这种事情都硬拖下了沐恩。摸索着新事物的扎克就问了一句，“塞姆，你要去教堂么。”加一句补充，“如果你想找机会接触本杰明，我也没意见。”

塞姆的回答让扎克感觉自己是个白痴——“不去了，我想和墨聊聊。我现她，十分，十分，‘有趣’。”在大丹犬的注视下，“我的意思是共和的鬼。”

对吧，白痴，扎克对塞姆的行为猜测完全错了。扎克低估了巫师对异国异族的好奇心。

哦对了，另外，昨天明明还开口找扎克要了来对逝者表达尊敬之意的玛雅，结果今天也没来。一大早就被萝拉她们来并着爱丽丝一起，被卷走了，‘女生的事情’。值得扎克注意的是，今天是真的‘女生的事情’了，凯尔没跟着。猜测一下？去找老同学聚聚了。

扎克站在教堂后方，听了一下康斯坦丁的祝词，没什么兴趣，反正听了太多遍了。不惊动任何人绕过座位，贴着墙往教堂后方走去，杰西卡等在那边。在她和康斯坦丁说塞斯的事情之前，扎克先把自己要的情报弄到在说。

“你在戳我。”杰西卡坐在后院长廊的椅子上，身后蹲着迈克。

“是的。”迈克伸着根手指，戳杰西卡的背心。

“不要在戳我了，迈克。”杰西卡没有回头，平静的命令。

“好的。”迈克没有停。

扎克是看不懂这场景了，他也没有想弄懂的，迈克和堕天使的关系一直就很奇特，不是么。

“你花了一晚上来整理情报。”因为迈克一边戳一边对扎克眨着眼，所以扎克也这么回应了，然后，坐在了杰西卡旁边，“我希望是值得的情报。”

“你要失望。”杰西卡依然很直接，小岔个路，“迈克，戳扎克。”然后回上正路，“你老老实实的等……”

这正路被打断了。迈克的岔路，“不，扎克没有断掉的翅膀，没什么好戳的。”

三人就这么莫名的安静了一下。

好吧，即使这样，迈克戳杰西卡的画面依然难懂，为什么，戳？在无数表达关心的动作中，戳应该是最不合适的那一个了吧。

扎克抿了抿嘴，侧头看了眼身后的迈克，“你在生气格兰德为了能够信任你们，而让克劳莉失去了翅膀吗？”对，扎克这时用了‘克劳莉’这个旧名，语境的关系

，方便表达。为什么克劳莉变成了杰西卡，除了天使克劳莉的‘回归’，堕天使让出了这个圣主给予的名字外，不就是因为堕天使失去了双翼，必须常驻‘杰西卡’这个容器里了么。

迈克没说话，倒是戳杰西卡的动作停止了。低头不知道想了什么，站起，转身走掉了。

又安静了一会儿，杰西卡居然笑了一声，“早知道这么容易就能打掉他，就不会让他戳那么长时间了，不愧是你。”居然是轻松的语气。

是不是刻意，扎克现在都不太想理会了，摆摆手，就让这事情过去好了，“你刚正要说什么。”意思回到正路。

“呵呵。”杰西卡笑了笑，“我说，你这么老实的等着，没有催促我，我猜，你应该已经知道了对么，你又碰上力所不能及的家伙了。”

帕帕午夜。

扎克没否认，而是直接叙述了事实，“玛雅看过尸体了，和月华她们讨论后得出了结论，然后我稍微解剖了一下，做了验证。”这是在刚才的岔路之后，扎克需要表达的，格兰德和恶魔之间，已经完全诚实相待。不管迈克还有没有在关注这边，扎克都需要这样的姿态。

由杰西卡接下，“灵魂印记作为人存在的记录，而留下的最后一刻是，心脏消失。”

扎克点了头，“我有我的猜测，帕帕午夜，我不知道还有谁，能够制造这样的死亡。你呢？”希望还是要有的，万一，又出现了个和帕帕午夜一样这种‘不讲道理’的存在呢，呵呵，也是希望不是~

“除了帕帕午夜，你没其它猜测了？”杰西卡挑着眉，“这几乎就让我为自己的信仰感到悲哀了。哎！”这话没什么真心。

扎克秒懂了克劳莉的意思，她在说圣主。不愧为堕天使，在教堂，敢表达这种思维！

扎克撇了撇嘴，“尽管我们是吸血鬼和堕天使，不是我们从属的信仰中，被宠爱的一方。但……”扎克有点无奈，或许不该让堕天使如此诚实的，扎克有点接受不了，“也没必要这么腹诽那位顶端的存在。没有理由，如果消失的灵魂，我还可能同意一下你。”

“那帕帕午夜就有理由随便拿走那些人的心脏了？”杰西卡一耸肩，“即使是死徒契约，我的记忆中，也只是在心脏上留下标记。帕帕午夜完全没有理由拿走整颗心脏，留下无用的尸体。”停顿了一下，摇摇头，补充，“和无处可去的缚地灵。”

这补充的意思其实很悲哀。窝在货船里的劳工们在海上漂，即使是死亡，他们的灵魂都没有任何可以留恋的地方，只能在最后抓住他们死亡的尸体。最终进入马萨港，在异国被地狱犬扯断和这个世界最后的联系，被拖如地狱。

灵魂被拖走，尸体还被吸血鬼刻意沉入海底，扎克作为完成后者的人，对杰西卡的补充有点共鸣，但并不真的在意，“我们可以先不讨论这个，你还有其它值得说的情报么。”

“有一点。”杰西卡点了点头，“灵魂印记还展示了一点，死亡的时间和地点。”

扎克挑了眉。玛雅看到的死亡事件并不能提供这两点，原因很现实，视角固定的死亡画面是黑的、乱的，几近窒息的——像货物一样的在集装箱里。玛雅看不到任何参照时间和地点的东西。

那什么可以看到这些，脱离了在集装箱里的身体的灵魂。死亡后，缚地灵能看到。

“xxx”杰西卡报了个经纬度，是距离马萨港还有两公里左右的位置，“时间不定，但都是晚上。”带了非法劳工的船都是晚上进港，费舍刻意安排的，这已经提过了，“这到不重要的，关键是这个位置，墨获取的几个不同货船上的人，都是在这个位置上死亡。”

扎克突然也打了个叉，“关于墨，她昨天到底干了什么？”毕竟凝固成月光这一手，扎克也是第一次看到。

杰西卡撇了撇嘴，“我想，我可以这么说——她确实是灵魂异族，而且比我们想象的更像，恶魔。”

墨昨天回来的说

，说了她需要消化，对吧。

扎克皱了皱眉，他从没问过墨靠什么存在于这个世界的。以扎克的常识，幻人需要他人的，影人需要存在感，基路伯需要信仰，恶魔需要灵魂印记……灵魂异族都需要点什么，才能强行留在这个不属于他们的世界里。

墨只说过一点点，她说太阳太热烈，她需要月亮。扎克在完全听不懂后，就拒绝了继续了解。现在，扎克也不能说后悔没有追问，因为墨也在格兰德呆了这么长时间了，昨夜是她第一表达自己需要消化。但绝对对鬼有了新的认知。

只是确认，“那些灵魂？”

“在墨肚子里。”杰西卡给了扎克确认。

确认了，就够了，扎克也没法做任何事情，“继续，那个地方，我希望你已经派人去看过了。”

“是，是去看过了。”杰西卡摇了摇头，“但什么也没有，只是，海洋。”看了眼扎克，“没有前天晚上应该到港的劳工，也没有那些始终劳工的灵魂，什么也没有。”

扎克紧皱着眉，“128个人，不可能平白的消失掉。”记得么，128，是那艘船上应该带着的劳工数字，但我们都已经知道了，这128个货，不见了。

“但事实就是这样，那里什么都没有，为了全面，我还扩大搜索范围，依然没有。”杰西卡摇着头，“如果你不相信我，可以让海妖去更广的位置搜索。”

“我相信你。”表个态先，然后认真，“但搜索确实需要继续，船员给出的情报是最后一天的检查，才现人不见了的，那么，搜索范围要追溯到他们上一次查货的时间和位置。”扎克点了点头，“你是对的，这样的范围，只有海妖能去。”

杰西卡却已经一副无所谓了的样子，“我已经做了我能做的，我的建议，你该开始思考，你到底准备怎么完结这件事情。帕帕午夜、或者圣主，哼，你有能去对峙的能力么。”

扎克稍微松了些口，至少没有把圣主排在外面了，“面对面么，没有，但，你可以数数，他们从历史至今，有几次真的和和谁面对面过。所以，总会有方法的，哪怕绕点弯道，也会有个结果的。不然，就让费舍抱着128个失踪的劳工，开始怀疑人生么。”

是的。如果是最初的，吸血鬼们故意藏匿几具尸体，无所谓，反正在扎克看来是正常的货运损耗，即使费舍非要有个结果，扎克也能给他弄一个出来。但现在，128个人在海上不见了，一整批货没了。这已经不是正常的货运损耗能够解释的了。

杰西卡似乎不太同意扎克的话，摇着头，“如果我是你，现在就已经不理会真相，开始对这批船员做动作了。大不了最后成为一个被惹不起的存在利用的小棋子，替‘它’收拾了这残局，说不定未来还会有所收获。”

扎克挑了挑眉，居然打心底并不排斥这种说法，“恩，你有道理。但……”果然么，还是有‘但’的，“但如果我要被当做棋子使用，我更希望知道使用自己的是谁，我会心安理得一些，对么。”至少不是像现在这样，什么都不知道。

“那如果是圣主呢？”杰西卡笑了一下。

扎克居然认真的思考了起来，因为杰西卡问的是圣主，扎克昨天也算是花了一天的时间思考如果真是帕帕午夜怎么办，白想了，堕天使问的是另一个，“我，大概会先问，为什么……不。”扎克摇着头，“十三氏族最初也没问为什么要去殖民，纯粹是对能够‘日行’的利益所驱使，所以。”扎克确认了，“我会要求利益，就像曾经的日行能力一样，对我，对吸血鬼有利的东……”

“你们在聊什么？呵呵。”康斯坦丁神父过来了，前面的仪式，需要他的祝祷部分——以人类单纯的希望，承诺圣主为逝者创造的未来有多么美好的部分，已经结束了。所以他过来了，笑着，“是什么有趣的话题么，加我一个。”

真是好时机，这话题停落地方，应该对神父来说，不止是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