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唯一的收获

艾瑞克没有辞职，呵呵，要怎么辞去圣主代言人的神圣工作？别开玩笑了。

但他确实需要点时间去想通某些事情。所以当玛丽教堂的所有神职人员，或者我们可以直接说恶魔，都绕着艾瑞克走的时候，扎克给了艾瑞克个建议——

“为什么你不回家，休息几天，好好想想自己到底想要什么，实话说，我一直都很惊讶你会在你父亲的葬礼上和康斯坦丁交好。为什么你不回去好好想想，康斯坦丁吸引你的原因，让我们面对现实，你父亲身前保护你保护的很好，哪怕你现在说了你讨厌这些，但是你自己，走进了这些——信仰、异族……想清楚为什么，然后，我们再看未来。”

这是非常中肯的建议，也很现实。难道不是么，是艾瑞克自己在他父亲的葬礼后和康斯坦丁相谈甚欢的，最终导致了他走上这条路。艾瑞克是个成年人，没了他父亲的刻意保护，他需要自己想清楚，他要什么，为他自己的人生。

艾瑞克同意了，“告诉迈克我很抱歉。”回家了。

扎克就没继续跟了，刚好玛丽教堂这边，也看到了个比较值得留下的事情——食尸鬼哈瑞森在这边。

在玛丽教堂的后方，之前那个收容流浪汉的老旧教养院，哈瑞森正和，呵，也是扎克认识的人，修女特瑞沙，讨论着什么。

扎克没有马上加入，而是坐到了在旁边微笑旁观的杰西卡身边，真的杰西卡。堕天使在地狱，杰西卡也回到了让扎克熟悉的装扮，毛线衫，当然的，干净的。

“你在微笑。”扎克笑着打了招呼，还没去听哈瑞森那边在讨论什么。

“我是~”杰西卡一脸愉悦的样子看着哈瑞森那边。

“分享一下？”扎克笑着提议。

“哈瑞森在和特瑞沙讨论接收流浪汉的事情。”杰西卡应该是真的高兴，“冬季对那些人来说太艰难……”低了视线朝扎克笑笑，“我最了解了。”事实，曾经，杰西卡不就是伊克斯顿的流浪疯女人一枚么，“哈瑞森已经说服昆因集团，开放收容所，救助需要帮助的人，现在正在和特瑞沙谈，让教堂也开放收容，准备冬季的事务。”

先，不知道大家是否还记得，当杰西卡以新身份第一次和她的一百块先生（扎克）遇到的时候，她正在伊克斯顿给那里的流浪汉做晚餐。其次，某次连续的雨天中，扎克来这里，曾听堕天使抱怨过流浪汉涌入这里避雨，而当时还没有哈瑞森归位的收容所因为昆因集团的利益原因，并没有向那些流浪汉敞开大门。

所以，现在正在生的，确实是好事情，值得高兴。

扎克笑着点点头，“听起来不错。”看了眼哈瑞森那边，“看起来哈瑞森回到收容所也让事情走上正轨了，至于你。”扎克看回了杰西卡，“最近怎么样？”

“挺好的~”杰西卡笑着，“有点无聊。”侧侧头，“不知道堕天使什么时候回来，也不能乱跑~”只是说笑的语气，并没有真的抱怨，“我在前面看到你和那个，恩，艾瑞克了？是叫这名字么。”换了话题。

“恩。”扎克点下头，如果能听这个‘听罪人’（杰西卡可以听到人的罪恶而正因为她听不到扎克心中的罪，所以认定扎克是好人，喜欢扎克），说下艾瑞克，也不错，“你怎么看他？”

“他……”杰西卡挑了挑眉，微笑着摇摇头，“是台坏掉的收音机，我可以听到一堆杂乱的讯号，但没有任何清晰的声音。”

“这是好的？”扎克挑着眉疑问，“还是坏的？”

“呵呵，这表示他是张白纸，他还在迷茫阶段，还不知道自己会成为什么样的人~”杰西卡笑着，“可能当杂讯消失后是美妙的和旋，也可能是，恩，你懂的~”

考虑到艾瑞克也确实算是刚离开父亲保护，正式进入真实社会的菜鸟，这样形容到形象。

倒是扎克突然好奇了起来，“我听起来像什么？”有一点期待，希望是美好的一点的东西。

“交

响乐。”没有任何犹豫的回答，“就像个盛大的演出，无数乐器在同时演奏，但，每一个音调都在正确的地方~”

扎克挑着眉，不太是他期望的——他自以为会是什么舒心的小调独奏之类的，大家懂的，不太大，不怎么引人注目的，就在那边悠扬绵长，但要独占舞台这种。好吧，交响乐也不错。

扎克指了指哈瑞森的方向，“他呢？”

“恩，像个铃鼓。”杰西卡抬起手，开始晃荡，模仿摇铃鼓的样子，“就是那种圆形的，边上有金属片……”

扎克笑着点点头，“我知道铃鼓是什么。”

“哦。”杰西卡也笑着，“轻快，有节奏，让人想跟着晃动，还不错的声音。”

这个游戏挺好玩儿的，扎克继续指向修女特瑞沙，“她呢？”

那是修女。虽然里面住着的是个恶魔，但好歹是堕天使的恶魔，所以，应该也差不到哪里去，儿童唱诗班这种？扎克猜测着。

杰西卡头一歪，安静了一会儿，大概在思考，然后，“高音键被卡主了的电子琴。”

扎克真心不适合玩这个游戏，“呃……描述一下。”

“有个非常刺耳、持续的、不合时宜的高音，一直在那里，不管什么声音出现，都会被这个高音毁掉。”杰西卡皱了皱眉，“教堂里多数人，恩，恶魔，都是这样，有时候这些坏掉的高音会奇妙的组合成还算不错的合声，但多数时候，就这样，其实习惯了，也觉得没什么。”杰西卡还是笑了笑，“忽略那个坏掉了的高音，去听里面的东西，还是很好的。”

就像现在，特瑞沙在和哈瑞森讨论的、对流浪汉救助的资源分配问题。特瑞沙在请求基础药品资源的同时，要求哈瑞森能在收容所里分配出应急收容床位，如果教堂这边有流浪汉需要紧急的救治，可以马上转移到收容所，使用昆因集团的医疗资源进行援助。

好吧，扎克接受了这样的回答，哈瑞森那边的讨论也差不多了，朝杰西卡点点头，走向收尾的哈瑞森。

“好，但我不能做太多保证。”虽然谈的不错，但哈瑞森还有点为难的样子，“基础药品我可以帮你们弄到，但应急床位，呃……我试试吧，昆因集团的人已经不太满意我分出部分空间收容非退伍军人了。呃，我回到收容所，就在不停提要求，他们已经开始讨厌我了……”

“你尽量。”特瑞沙行了个礼，看扎克过来了，好像不太想和扎克照面的意思，点了头就直接走掉。可以理解，特瑞沙即便要和吸血鬼交流，也是希望和露易丝，不是扎克。从特瑞沙曾把日记放到康斯坦丁那里，而不是直接去格兰德给露易丝，以及她曾对扎克说过的关于信仰的看法（没有恶魔赎罪回归天堂），应该可以理解这位恶魔修女对扎克没什么可多聊的。

“如果你需要，我可以跟昆因夫人说说，让事情容易点。”扎克也没有留特瑞沙，对艾瑞克给出了提议。

“不，不用。”哈瑞森抓着头，有点羞愧，“我已经用过你的面子了，不然他们会这么由我开放收容所。”

“哦~”扎克笑了笑，并不介意，“只要做好事情。”不是单纯意义上的好事，是对安东尼有好处，对这个城市有好处的事情，“我不介意你滥用下我的面子。”

“好的。”哈瑞森挑挑眉，欣然答应。心情大好的样子，开始摸自己的口袋，拿出一个笔记本，就在扎克面前开始在笔记上的列表后大勾，“玛丽教堂，搞定。北区这边全搞定了。恩，接下来，西区的……”

看起来哈瑞森今天也是忙碌的一天啊，就在各个有收容能力的组织拉取援助，多好的收容所主人~但值得注意的是——

扎克在哈瑞森收起笔记之前，指了指在北区列表下的‘皮克斯百货’，“皮克斯也愿意帮忙？”

“是啊！”哈瑞森很高兴的样子，一边也在往外走，也没介意扎克跟着，“他还帮了很多哦！他承诺了动员皮克斯百货中的商户捐出

些不用的物资，然后还把商场地下仓库和车道借给我们了，我们可以布置出新的收容空间，和收容所连接，扩大我一倍的空间！”

扎克侧了侧头，没评论什么。其实扎克对这个已经落寞了西区家族没什么印象，虽然皮克斯也参加了几次西区人的活动（杰克森的葬礼），但都没什么存在感，也没有主动和扎克交流什么。

但皮克斯能帮收容所，应该也是好事，毕竟帮收容所，就是帮助昆因和史密斯，或许今后能够真正接触这个人。

在哈瑞森上车之前，扎克没有继续关心收容所了，必须要说真正让他留在玛丽教堂的原因了。大家应该能猜到的。提示是上周三，游戏夜之前，扎克在派斯英请丝贝拉帮助却被‘无情’拒绝的事情。

“艾米莉亚最近怎么样了？”

“呃……”瞬间就尴尬了起来，哈瑞森抿着嘴看着扎克，“她很好，很好。谢谢关心。”想赶紧上车，因为只要扎克一提艾米莉亚，就一定是哈瑞森想要避免的处境——艾米莉亚非常明确的表示过不想和扎克有一毛关系，不是么。那哈瑞森要做那个又把自己女朋友弄到扎克面前的‘坏’人么？

扎克也不阻拦哈瑞森，就站在车旁安静的看哈瑞森上车、安全带、插上钥匙……

按着钥匙的手终究没有旋转到底的动，哈瑞森一脸纠结的看着窗外的扎克，“恩……你，你问艾米莉亚，是有什么事情么？”

讲点道理吧。扎克可是刚告诉了哈瑞森，你可以随便滥用我和昆因夫人的关系，可以想象这是对哈瑞森多大的帮助么。那，就这么开车走掉，丢下还什么都没说的扎克，是不是太无情无义了……

“我需要个心理医生。”扎克也看着哈瑞森，有那么一丝丝同理的抱歉，“如果我还有其它方法，你知道我不会开口找艾米莉亚。”

哈瑞森无奈的长呼一口气，“好吧。生什么了？”

“莫卡维和本杰明生了。”扎克比哈瑞森更无奈，“如果继续让他们呆在疗养院里，他们恐怕会造出一堆孩子。”这是个玩笑，但不好笑，各种意义上，“我不能让莫卡维继续在疗养院呆着，我需要她出来，我需要本杰明出来。所以我需要一个专业的，持证医生给出痊愈证明，让莫卡维出来。”

哈瑞森皱着眉，不太理解的样子，“这，这应该不是什么难事吧？我，呃，我的意思是，你可以直接……”

在哈瑞森开始指向扎克眼睛的时候，扎克的表情此时和个死人一样，“我试过了，然后我得到的结果是莫卡维从疗养院里给我打电话，表扬我又进步了，以及医生的辞职。”感受一下。

“呃……那，那艾米莉亚能帮什么……”真心的，哈瑞森现在不太关心扎克的自尊，他担心的是要是真答应了帮扎克，艾米莉亚会直面莫卡维！表扬扎克进步了的莫卡维！

“这是场赌。”扎克很诚实，“我要赌本杰明还有一丝理性，不会让莫卡维对我们都认识的艾米莉亚做什么。”赌本杰明的理性？不，赌的应该是本杰明那泛滥的同情心，以及，在看到扎克都找来艾米莉亚后，出现的那一丝自觉——差不多够了，扎克已经被逼到角落去了。

“……抱歉……”真的抱歉，哈瑞森实在没办法就这么答应，“我，我回去和艾米莉亚讨论一下，可以吗？”

扎克点了点头，不是直接拒绝，就是扎克预期的最好结果了，“给我电话，你们讨论有结果后。”

“恩，恩……”哈瑞森脸色难看转动了钥匙。

扎克也退开了车旁，这算是今天在巴顿晃了一圈的唯一收获吧。准备目送哈瑞森离开的视野中，一点红色在动起来的车内晃动着。有点眼熟。

“这是什么？”扎克看着吊在后视镜下的晃动的红色绳结，似乎和上午被希拉夫人收回的绳结一样。

“呃……路上碰到了个奇怪的共和人，顺路搭了他一程，他硬塞给我的，我就挂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