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七十三章仇恨

妘兮缓缓睁开眼，流动的光线消失，静谧空间也如泡沫一般幻灭。

一瞬之间，她的身影又重新出现在了闭关室内。

她眼中原本的迷惘退去，浅墨色的眸光便变得清澈起来。

故土难离，原来她也有这种心理。

或者说，比起这个陌生的世界，在她的心中始终又一种回去过去世界的想法吧。

初初之时，这种想法还在她脑中盘旋而过。

但是，因为她本身在那个世界就没有什么牵挂留恋的东西，再加上时间的推移，她在这个世界的牵绊越深，这种想法便渐渐淡去消失。

但是却没有彻底消失。

一直到此时此刻，重新见到那些似乎是家乡之人的幻境画面，勾勒出来的思绪，便终于让她对自己的心底执念了悟放开。

过去的终究便是过去了。

长长睫毛微微眨动，妘兮竟然有些怅然的情绪。

但是下一秒噗一声，这种怅然的情绪便立时被一下子出现在她面前的黑色身影给打断了。

黑色的身影不是别人，正是后妘兮一步进入的墨胤汎，在静谧空间破碎之后，他自然也从自己的幻境空间之中脱离而出。

却一眼看见妘兮，一向冷漠或者独独温柔的眸光却是微微发红，下一秒便重重将妘兮抱入怀中。

“胤汎？”妘兮微微一愣，下一秒因为他微微颤抖的身子而错愕：“你…你怎么了？”

这般的墨胤汎是妘兮从来没有见过的，所以她此时有些不知所措，只能微微伸手回抱住他然后轻轻询问。

可是，墨胤汎听得她的声音却没有回答，而是越抱越紧，紧得妘兮都有些喘不过气来。

只是，这样的墨胤汎实在难以让妘兮和以前一般推开他。

所以，她最后只能以沉默和宁静来陪伴他度过此时不知名的心里路程。

胤汎应该也进入了静谧空间之中了，所以他经历了什么幻境？

和自己有关吗？

不知道过了多久，墨胤汎方才微微放开她，然后抵着她的额头沉声道：“妘，我会为你报仇的。“

什么？

报仇？

“胤汎，我说过我的仇我自己来报就可以了。”

而且如今祁家在乐国国都已经被那些势力压制的快要存活不下去。

虽然妘兮没有去收拾他们，他们保持了夜阑镇第一灵师家族的名声，但是实际上在桃家登上统治灵师家族的哪一天，在上世界祁连不再给予他们太多支持的那一天，他们就名存实亡了！

妘兮只要抽个空，很快便能解决他们。

至于上世界祁家的弟子会不会报复，那就是以后的事情了！

所以，妘兮实在不明白墨胤汎这一刻眼底汹涌的恨意到底是从何而来，又…针对于谁呢？

难道是幻境的影响。

她有些担忧地以精神力轻轻地接触墨胤汎身上流动的暗灵气息，却下一秒被猛然压下地的强大杀意给惊得退走。

“不够！杀了他们太便宜他们了！我要让他们生不如死！”

满身杀意的墨胤汎用冰冷彻骨的声音说着，却是一下让妘兮明白他所言的仇人应该和自己所言的不是同一个。

难道还是说乐家？

还是裴家？

亦或….

妘兮再想，便想不出自己还有什么仇人，只能微微释放出淡淡柔和的蓝色光芒将自己和墨胤汎全部笼罩。

气息交融之间，便慢慢地将墨胤汎安抚下来。

墨胤汎眼中的杀意恨意慢慢被压下的瞬间，便又深深地抱住妘兮，心底充溢着无限的痛楚和愧疚。

原来…原来前世并不是没有妘，只是……只是他和她错过了太多次了！

而等到后来，妘便在他们未能相识的岁月之中陨落了。

想到关于那个真实诱导出他前生一切幻境之中未曾注意的画面，墨胤汎痛彻心扉。

“临国，巫溪王朝，郝二皇朝，三宗六门十二阁，还有炎流星派，你们一个都逃不掉的。”

无限森冷的杀机在墨胤汎的心底蔓延。

就算是对于他自己前生的仇恨，都没有此刻如此的剧烈！

就算那是前世，就算今生他的妘好好的，可是那些人曾经施展于他的妘身上的，他绝对要千倍百倍的还给他们。

“墨胤汎，你的身上一下好冷，你到底怎么了？是幻境的原因吗？我的静谧空间会引动心魔驱散，你刚刚是不是随我进入其中了？”

一向绝美淡然的面容上微微染上轻轻的愁绪，面对一直紧紧抱着自己的墨胤汎，妘兮自然难免担心。

这样有些脆弱的画风实在和她心中原本精分自恋又霸道的身影差太多了。

她有些担心是不是在幻境之中墨胤汎的心魔不仅没有被驱散，而且还变得更加强烈了？

实力相差过大，她的静谧空间驱散心魔的对象自然也是有限制的。

微微伸手主动捧起墨胤汎的俊颜，妘兮这一刻眼底的担忧展露无遗。

“不是…妘，我的心魔解开了，只是，妘，我们正式结成道侣好吗？”

这样，他就能确定她永远不会离开他了。

墨胤汎有些微微带着恳求地和妘兮说着，原本他一向是顺从妘兮的意愿不想强求于她的。

但是，此时他脑海之中不断闪过之前幻境之中闪过的冰冷惨烈画面，整颗星揪着，便迫切地想要证明她的存在。

“我…..”妘兮微楞，下一秒没来得及说话便被微微颤抖又灼热的薄唇剥夺了所有的声音。

这个吻，在热烈之中带着不确定，在不确定之中又蕴含着不安，不安之中又带着虔诚…..

那般的复杂汹涌的爱意，那样悲伤不安的情绪。

妘兮感受着，心头所有的戒备却全部无助的崩塌….

那到底……是什么幻境？

***

雨夜，淅沥沥地雨声从茅草屋外传来。

微微温暖的房中，昏黄的烛火照耀着。

面色温和却苍白的女子盘坐在地面的蒲团上修炼，后方简陋的床榻上，昏迷了半日的女孩终于微微睁开了眼睛，一滴冰冷的泪却抑制不住的从眼角滑落。

她茫然地望着简陋的天花板，却终于压印不住内心的痛楚微微痛哭出来。

哭声便让蒲团上盘坐修炼的女子睁开了眼睛。

她站起身转头看着哭得绝望伤心的女孩，从她哭声之中听出了无限的悲伤。

她没有开口问她为何哭，也不曾上前劝解什么的。

只是轻轻地走出了房间关上了房门任由女孩一个人发泄。

雨水从茅草屋檐溅起落在她的脸上，便让她苍白的面色在雨色之中越加发白，甚至白的透亮。

雨声让一切寂静下来，也似乎又一种魔力一般让人情不自禁地回想起一些伤感的回忆。

女子无法避免，她记起白日所学会的曲音，正是诉说这雨声的。

轻灵又带着忧愁，哀婉又延续冰冷，却正是夜雨断肠人的感悟吧。

就连她这个已经筑灵的人都难免受之影响，何况只是普通武徒的女孩呢？

是那灵筝丹者的曲音真得有魔力还是….那神秘不知名的乐器有魔力呢？

她不懂！

但是，想到白日弹奏曲子之时，自己天灵的异动，女子微微垂眸抬手。

下一秒无数灰白色的雾气在她的掌心缓缓凝聚，最终却凝聚成了一颗水球一样的天灵。也是一样什么用处都没有的天灵。

她甚至连普通的灵火攻击都使不出来。

这种鬼天灵，到底有什么用？

她沮丧的时候也曾想过干脆毁掉它做个普通人。

但是，想到娘亲，想到家族里那些人的嘴脸，她便实在不甘心。

所以，她一定要抓住这次机会…….

带着这样的觉醒，那水团一般的天灵下一秒便在她的手心破碎，而从房中传出的哭声也渐渐变得微弱起来。

她想了想，便踏步去厨房取了食物端了进去。

一刻钟后，女子和女孩便隔着昏黄的烛火开始晚点的进食。

眼睛哭得红肿的女孩食之无味，看着沉默的女子却是沙哑了声音轻声开口问道：“无端姐姐是为什么要来学筝艺呢？”

“为了变强。”绝无端对于希涵雨的问题并没有回避，而是实话实说。

不过，今天可能算是她们半个月来第一次正式交流，关于彼此的正式交流。

“变强吗？我也是呢…..”微微低头说着，女孩红肿的眼眸之中闪过一丝伤感，随即便握拳对绝无端道：“我不能再继续这样循序地等下去了，我决定明日去求见灵筝丹者。”

她这般说着像是下定了决心一般。

多等一日，她的父母亲人的危险便更多一分。

绝无端对于她这个决定微微皱眉，想了想道：“你还是等灵筝丹者宣布出关再去吧，若是如此唐突前去，只怕不好。”

毕竟强者都是有怪脾气的，而灵筝丹者的脾气之怪也是众所周知的了。

绝无端比希涵雨多见了妘兮一面，所以多一分认知，对于她的决定便觉得有些不妥。

可是….

“我不能再等下去了！”

听着外面断肠的雨声，希涵雨坚决的说着。

绝无端于是也只能轻轻叹息一声不再多言。

虽然希涵雨年纪看上去很小，但是她的主见可不小。

算起来两人并不熟，她并没有立场干涉她的决定。

第二日是一个晴日，天音阁的音楼之中，桃韵和阿芮非常准时的出现继续给绝无端三人上课，正式指导训练指法。

在又教授了三人一首小曲之后，桃韵笑眯眯地便打算离开。

没想到，希涵雨却噗通一声对她猛然跪下。

顿时，房间内一片安静。

桃韵懵了一下微微眨眼：“你有什么事情吗？”

不是叫赶忙请起那种套路。

非常自然的，桃韵便知道希涵雨这是有求于她了。

果然….

希涵雨微微叩首便坚定道：“夕国西家西涵雨请求乐国皇者的帮助，求灵筝丹者出手相助。”

夕国？

西涵雨郑重的话语顿时众人面色微变，但是一下关注点却明显不同。

阿芮三人自然是人之常情地关注西涵雨的求助，那桃韵同学嘛…..

“你不是乐国人？”桃韵同学一下露出惊奇的面容。

她还以为来天音阁求学筝艺的都是乐国人呢！

阿芮无语，这个有什么好惊奇的。

如今师父的名声都传遍十二下国甚至所有野领了，对于筝艺感兴趣的怎么可能只有乐国人呢？

“是的，我是夕国统治皇族西家最小的直系，我…我来学筝艺，其实是为了向灵筝丹者求助的，恳请皇者带我见一面灵筝丹者。”

西涵雨说着，心态其实有些不稳了。

一曲夜雨，却是让她心魔横生，此时的她已经难以保持之前的隐忍和等待恰当时机，而是无法忍耐地直接开口求助了。

但是，她的求助却让桃韵为难了！

其实，三个人之中，桃韵对于最小的希涵雨是最有好感的了。

但是……这并不能成为她点头带希涵雨去见自家师父的原因。

毕竟，希涵雨的来历只是她的一面之词，而且妘兮还在闭关之中。

“这样吧，你先和我回皇城说明一下情况。”

犹豫了一下，桃韵还是拿出了一国皇者的风范，决定先带希涵雨去将自家娘亲了解一下情况再说。

“好，多谢皇者。”

希涵雨的脸色白了一下，随即还是微微叩首感谢然后随着桃韵入宫。

而因为她这个意外，桃韵和阿芮下午跟随仙音卫继续去盲音半魔域探险的计划便明显被迫改变了。

桃韵带着希涵雨入宫之后，阿芮想了想还是去仙音府将这个意外事情通报一下还在闭关之中的师父。

妘兮闭关之前交待过他们，她这次闭关是为了炼器居多，所以若是她们有事情可以通过闭关室外的传递音石留音给她。

在闭关室内，其他传音手段是用不了的。

传递音石被成为子母音石算是音石之中变异的一种，将子母音石分别放置不远的地方就能短暂将一处的录音传递到另外一处。

只是，她却不知道她家师父现在根本不在闭关室，而是被困在了某人又一处神秘的洞府之中。

墨皇阁下的房产简直就是遍布全天灵大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