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血洗幽州

幽州沉沉夜色，被滔天烈火硬生生撕裂。

这绝非暖人烟火，而是裹挟着无尽恶意、浸染刺骨血腥的燎原烈焰，狰狞张狂，灼烧着整座城池的安宁。

城中官仓粮库浓烟滚滚、烈火冲天，沿街商铺尽数起火，连路边零散的草垛、民居屋檐都被引燃，火光灼灼，染红半边夜幕。

暴乱的嘶吼响彻街巷，震彻四野。

“杀蛮子！诛杀蛮夷！”

“天刀阁勾结外敌、祸乱幽州！捣毁他们的巢穴！”

满城喧嚣，乱象丛生。

长街之上人头攒动，满目疯狂。手持菜刀扁担的寻常百姓被流言蛊惑、丧失理智，游手好闲的地痞流氓趁火打劫、肆意抢掠，更有无数暗藏百姓衣衫、眼神阴鸷如蛇的金帐部奸细混迹人群，暗中煽动动乱、推波助澜。

跳动的火光映照着一张张扭曲狰狞的面孔，贪婪、暴戾、凶狠交织，这群被私欲与谣言裹挟的人，俨然成了爬出炼狱的恶鬼，肆虐人间。

秦锐紧随苍的身后，脸色惨白如纸，浑身紧绷，心底翻涌着极致的挣扎与寒凉。

他望着街边一名白发老妇，佝偻着身子，举着碎石狠狠砸向无辜客栈的门窗，指尖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声音沙哑无力。

“族长……这些都是无辜百姓。”

“我们一旦动手，便是沾染苍生血债，是造大孽啊！”

“造孽？”

苍脚步骤然顿住，缓缓回头。

那双素来桀骜霸道的眼眸，此刻无半分温度，漆黑深邃的眼底只剩两团跳动的血色寒火，冰冷得令人心悸。

“秦锐，睁大你的眼睛，好好看清楚。”

苍抬手指向前方街角，语气冷冽如霜。

只见三名身着粗布麻衣的壮汉，死死将一名年少的天刀阁弟子按在血泊之中，手中青砖石块狠狠砸落，一下重过一下，凶狠暴戾。

那少年浑身浴血，头骨开裂，气息奄奄，依旧苦苦辩解，声音嘶哑微弱：“我是天刀阁弟子！我从未害过人，我是好人！”

“砰！”

最后一块青砖轰然落下，少年声响断绝，彻底没了气息。

三条壮汉见状，非但毫无愧疚怜悯，反而仰头肆意狂笑，转身便冲进旁边的绸缎铺，肆意抢夺财物、撕扯布匹，贪婪丑态暴露无遗。

“看见了？”

苍的声音不带一丝波澜，寒凉刺骨，穿透漫天喧嚣。

“在他们眼里，从来没有善恶正邪，没有是非对错。”

“只有能抢夺的利益，和可以肆意践踏的弱者。”

“可是他们终究是百姓……”秦锐依旧挣扎，心存悲悯。

“没有可是。”

苍厉声打断他，手中漆黑重刀猛然往地面一顿！

轰——！

坚硬厚实的青石板瞬间炸裂纷飞，细密裂痕蛛网般蔓延百丈，磅礴气浪震得周遭空气剧烈震颤。

“既然完颜阿骨打要栽赃我是蛮夷，要毁我名声、逼我绝境。”

苍抬眸望向漫天火海，唇角勾起一抹残酷凛冽的弧度，杀意沸腾。

“那我便成全他们。”

“秦锐，听令！”

秦锐浑身骤然一震，心底挣扎瞬间压下，下意识挺胸躬身，沉声应道：“属下在！”

“封锁幽州四门，严防死守。”

“今日

之乱，参与者无一可逃，一只苍蝇，不许放出幽州！”

“是！”

秦锐咬牙领命，不再迟疑，纵身掠上屋脊，身形起落间，极速朝着四座城门疾驰而去。

他心中终究清明：乱世纷争，对暴乱者心软，便是对自己、对追随者的残忍。

苍孤身一人，踏步迈入火光滔天、乱象滔天的长街。

“是那个蛮子！苍贼在此！”

人群中有人瞥见那道孤傲身影，尖锐的嘶吼骤然划破长空。

“杀他！官府悬赏万两！取他首级者，富贵无忧！”

短暂的死寂过后，被贪欲与蛊惑冲昏头脑的人群，如同嗅到血腥的疯鲨，裹挟着滔天戾气，疯狂朝着苍汹涌围杀而来。

“杀啊！撕碎这蛮夷！”

菜刀挥舞、草叉横刺、棍棒齐砸，五花八门的兵器裹挟着劲风，密密麻麻、劈头盖脸地朝着苍的周身笼罩！

苍伫立原地，纹丝不动，静如磐石。

直至最前排的菜刀即将劈砍到他脖颈、生死一线之际，他手腕微抬。

“锵！”

黑金重刀出鞘半寸，一声清越刀鸣震彻街巷。

一道凝练漆黑的刀气贴着地面横扫而出，宛若无形长鞭，凛冽霸道。

噗！噗！噗！噗！

连串闷响此起彼伏。

冲在最前方的十数名暴徒，双腿齐齐被刀气截断，鲜血喷涌，成片倒伏在地，如同收割的麦浪，惨烈至极。

凄厉刺骨的惨叫声瞬间炸开，彻底盖过漫天喧嚣的喊杀声。

“挡我者，死。”

苍语气平淡，无半分波澜，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决绝杀意。

他抬步前行，步履沉稳，踏过满地血泊残肢，无惧周遭乱象。

暗处巷口，一道黑影骤然窜出。

是潜藏的金帐部奸细，手持淬毒尖刀，眼神狠戾，直奔苍后心要害狠狠刺来，招招致命。

苍头也未回，仅凭感知反手一刀横扫。

“咔嚓！”

锋锐刀刃所向披靡，那名奸细连人带刀被硬生生劈成两半。

猩红血雨喷洒墙面，勾勒出一幅狰狞诡异的血色纹路，触目惊心。

“啊——！！！”

近距离目睹这般杀伐，周遭被蛊惑的百姓终于彻底惶恐，疯狂后退、尖叫奔逃，人心溃散。

可混杂在人群中的金帐部奸细，早已杀红了眼，手持利刃厉声嘶吼，强行驱赶百姓冲锋。

“怕什么！他孤身一人，耗也能耗死他！”

“往前冲！敢后退者，就地格杀！”

看着这一幕驱良为寇、借刀杀人的卑劣行径，苍眼底的寒意与杀意彻底暴涨。

“想用人海战术耗死我？”

他唇角凝着一抹冰冷狞笑。

“成全你们。”

苍深吸一口气，周身筋骨轰鸣作响，身上的兽皮战衣骤然无风鼓胀。

“熔炉，开！”

轰——！！！

一股毁天灭地的滚烫热浪以他为中心骤然炸开，狂暴四散！

周遭空气瞬间扭曲蒸腾，热浪灼人，漫天星火凌空飞舞。

距离较近的暴徒百姓，眉毛发丝瞬间燃成灰烬，裸露肌肤顷刻烫满燎泡，剧痛嘶吼不止。

“烫死了！是怪物！他是妖魔！”

人群彻底崩溃，再也无人敢恋战，纷纷丢弃兵器，连滚带爬四散逃窜，只求保命。

既然已然出手，苍便无意姑息纵容。

他双手紧握黑铁重刀，身躯骤然高高跃起，凌空悬立火海之上！

“蛮神——裂地！”

沉重霸道的重刀裹挟无尽烈焰与蛮力，狠狠劈砸在长街正中央！

轰隆隆——！！！

整座长街剧烈震颤，宛若地龙翻身！

一道宽达三丈、深不见底的漆黑裂缝瞬间撕裂大地，纵横百丈，贯穿整条街巷！

无数逃窜不及的暴徒、奸细惨叫着坠落裂缝，下方熊熊烈火喷涌而上，瞬间吞噬一切声响。

火光映照着漆黑裂缝与满地残尸，俨然化作真正的人间炼狱，凄厉悲嚎不绝于耳。

苍孤身伫立裂缝边缘，满身浴血，黑发随风狂舞，身躯挺拔如魔，威压震慑全场。

“还有谁要战？”

他沉声发问，声浪滚滚，响彻死寂街巷。

全场死寂，无人敢应声。

那些穷凶极恶的金帐部奸细，此刻早已吓得魂飞魄散。他们万万没想到，这个蛮荒少年当真杀伐无断，不惧苍生血债，出手狠绝，不留余地。

“撤！速速撤离！”

一名奸细头领回过神，厉声嘶吼，转身便欲窜入小巷遁逃。

“想走？”

苍眼底寒光乍现，松手瞬间，黑铁重刀骤然脱手！

咻——！！！

重刀宛若漆黑流星，裹挟破空锐啸与千钧之力，精准无误地砸落在那名头领后背！

砰！

一声沉闷巨响，血肉炸裂。

那名头领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被硬生生砸成一滩肉泥，毙命当场。

剩余的金帐奸细尽数双腿发软，瘫软在地，吓得大小便失禁，浑身瑟瑟颤抖，再无半分战意。

苍缓步上前，俯身拾起重刀，冰冷靴脚狠狠踩在一名奸细的头颅之上。

冰冷的刀锋贴着对方脖颈，寒意刺骨。

“回去告诉完颜阿骨打。”

“这座幽州城，从今夜起，归我苍梧部所有。”

“让他洗干净脖颈，备好头颅，静候我上门取命。”

话音落下，苍脚下骤然发力。

咔嚓！

头颅碎裂，血肉糊地，惨烈收场。

……

半个时辰后，夜色渐沉。

秦锐封锁四门、肃清外围，匆匆折返长街。

当看清眼前景象的刹那，他喉头一阵翻涌，险些当场呕吐。

整条长街尸横遍野、血流成渠，残肢散落、满目疮痍。

烈火依旧在残垣断壁间熊熊燃烧，可喧嚣震天的暴乱早已彻底平息。

满城死寂，唯有夜风呜咽呼啸，夹杂着几声断断续续、濒临断绝的伤者**，凄凉惨烈。

酒楼高挑的屋檐之上，苍孤身独坐。

他随手拎着一坛不知从何处寻来的老酒，背靠梁柱，仰望残月，默然独饮，满身血色衬得身影孤绝又霸道。

“族长。”

秦锐纵身跃上屋顶，声音沙哑干涩，带着几分沉重，“四门已彻底封锁，动乱尽数平定。”

“伤亡如何？”

苍仰头灌下一口烈酒，随手擦去唇角沾染的血渍，语气平淡无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