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1章 幼儿园往事

“光天化日之下，欺负一个小姑娘。”

一道平淡却带着极强穿透力的声音响起。

“几位，是不是太没品了点？”

光头男只觉得手腕上传来一阵剧痛，像是被老虎钳夹住了一样，骨头都要碎了。

“哎哟！谁特么多管闲事……放手！疼疼疼！”

他惨叫着回头，却看到一张俊美冷酷的脸。

苏白。

此时的苏白，身形挺拔如松，比这个光头高出了大半个头。他穿着那件深灰色的羊绒大衣，气场全开，眼神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漠然。

而在他身后，还站着一个戴着墨镜、气场强大的绝色美女周佳鹿，正冷冷地看着这一幕。

“苏……苏老板？！”

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柯雨佳猛地睁开眼睛。

当看到那个如天神下凡般挡在自己身前的背影时，她的眼泪瞬间流得更凶了。

“老板……呜呜呜……”

这一声“老板”，包含了太多的委屈和惊喜。

她做梦也没想到，在这个举目无亲的高速服务区，在这个最无助的时刻，苏白居然会出现。

苏白不仅是令她仰望的老板，而且……哎，这另一层身份，就有点让柯雨佳惆怅了，不过至少，苏白在这个时候出现，简直就是及时雨。

“别怕。”

苏白回头看了她一眼，声音温和了几分，“没人能欺负你。”

说完，他转过头，手上的力道猛地加重了几分。

“咔吧。”

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

“啊——！！！”

光头男发出杀猪般的惨叫，整个人顺着苏白的力道跪在了地上。

“刚才你说，谁全责？”苏白淡淡地问道。

“我……我全责！我全责！”

光头男疼得冷汗直流，看着苏白那双没有一丝感情的眼睛，他知道这次是踢到铁板了。

这小子的手劲大得吓人，而且这身行头、这气场，绝对不是普通人。

喜欢耍横装逼的人，往往是最怕这种出手狠辣的同类。

“既然是你全责，那这修车费……”

苏白松开手，嫌弃地拿出手帕擦了擦，“是不是该你赔？”

“赔！我赔！”

光头男捂着手腕，哆哆嗦嗦地从包里掏出一叠现金，看也不看有多少，直接塞给柯雨佳，“美女……对不起！是我有眼不识泰山！这点钱你拿去修车！够不够？不够我再扫码！”

柯雨佳抱着那叠钱，整个人都是懵的。

“还不滚？”苏白冷哼一声。

“滚！马上滚！”

光头男带着两个小弟，连宝马车上的划痕都顾不上了，灰溜溜地钻进车里，一脚油门逃之夭夭。

周围的围观群众见状，纷纷发出了叫好声。

“老板……”

柯雨佳抱着那一叠钱，仰着头看着苏白，小脸哭得通红，鼻涕泡都快冒出来了，“谢谢您……我……”

“行了，别哭了。”

苏白有些无奈地看着这个小个子女生。

相比于林清予的高冷御姐范，这个柯雨佳简直就是个没长大的小萝莉。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纸巾递给她，“把脸擦擦。好歹也是我们星河舞团的人，哭成这样像什么话。”

“嗯嗯……”

柯雨佳乖巧地接过纸巾，使劲擦着脸，但那双像小鹿一样的眼睛，却始终粘在苏白身上，怎么也挪不开。

“你也是回安城？”苏白问道。

“嗯……我家在安城下面的云县。”柯雨佳小声说道。

“这么巧，我外婆家也在那边。”

“嗯嗯……”

“一个人开车？”

“嗯。”

苏白看了一眼她那辆有些破旧的POLO，又看了看她这副受惊过度的样子。

“行了，你这状态也不适合开车了。”

苏白想了想，转头对周佳鹿说道，“佳鹿，你会开手动挡吗？”

“小看我？”周佳鹿摘下墨镜，挑了挑眉，“本小姐当初考驾照就是考的C1。”

“那好。”

苏白指了指那辆POLO，“这辆车你帮她开。让她坐我的车。反正也没多远了。”

“哟，苏大少爷这是要英雄救美到底啊。”

周佳鹿似笑非笑地看了柯雨佳一眼，看得小姑娘瞬间低下了头。

“行吧，既然是苏老板的员工，那我也当一回好人。”

周佳鹿接过柯雨佳手里的钥匙，潇洒地走向那辆小破车，“小妹妹，去吧，坐豪车去。姐姐给你当司机。”

“谢……谢谢姐姐！”柯雨佳受宠若惊。

于是。

几分钟后。

黑色的路虎卫士再次驶上高速。

只不过这一次，副驾驶上坐着的，是一个穿着粉色面包服、紧张得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的小个子女生。

“老板……真的太麻烦您了……”柯雨佳坐在宽大的真皮座椅上，感觉自己像是在做梦。

“顺路而已。”

苏白单手扶着方向盘，随口问道，“刚才那种情况，如果不遇到我，你打算怎么办？”

“我……我不知道……”

柯雨佳低下头，声音有些哽咽，“可能……就把钱给他们了吧。”

“傻。”

苏白摇了摇头，“以后记住了，出门在外，受了欺负就给我打电话。或者报警。别一副软柿子的样子，让人看着就想捏。”

“嗯……我知道了。”

柯雨佳偷偷看了一眼苏白的侧脸。

虽然被骂了“傻”，但她心里却甜滋滋的。

……

路虎卫士OCTA平稳地行驶在安城的高速公路上。

车窗外，冬日的景色飞速倒退，枯黄的树木和远处的山峦在灰白色的天幕下连成一片。车厢内，顶级的Meridian音响正流淌着舒缓的纯音乐，真皮座椅散发着淡淡的高级皮革香气，暖气将刚才服务区那一幕的惊心动魄彻底隔绝在外。

柯雨佳坐在宽大的副驾驶座上，双手紧紧捧着那瓶苏白买给她的温水，仿佛那是唯一的救命稻草。

她甚至不敢把背完全靠在椅背上，只是半个身子侧着，目光小心翼翼地、却又贪婪地落在正在开车的苏白身上。

此时的苏白，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搭在车窗边缘，神情专注而放松。

那棱角分明的侧脸，高挺的鼻梁，还有那微微抿起的薄唇，在午后阳光的侧逆光勾勒下，仿佛镀上了一层金边。

看着看着，柯雨佳的眼神有些痴了。

恍惚间，眼前这个气场强大的神豪老板，竟然与记忆深处那个稚嫩却勇敢的小男孩的身影，慢慢重合在了一起。

“还在怕？”

苏白忽然转过头，看了她一眼。

“啊……没！没有！”

柯雨佳像是做坏事被抓包的小学生，吓得手里的水瓶差点掉下来，脸瞬间红到了耳根，“我……我不怕了。有老板在，我不怕。”

“嗯。”

苏白笑了笑，随口问道，“刚才听你说，你家是云县的？”

“是……是的。”柯雨佳点了点头，鼓起勇气问道，“老板……您也是安城人吗？”

“算是吧。”

苏白目视前方，眼神里多了几分回忆，“不过我小时候不在市区住，是在下面县里长大的。大概……也是在那边读的幼儿园。”

听到这句话，柯雨佳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果然！

他就是那个“苏白”！

其实，早在舞团被收购的那一天，当她在排练厅第一次听到“苏白”这个名字，看到那张即便长大了依然依稀可见小时候模样的脸时，她就已经认出他了。

只是那时候，他是高高在上的神豪老板，是让所有人都敬畏的大人物。

而她，只是舞团里最不起眼的一个替补，是个连话都不敢大声说的小透明。

这种云泥之别，让她根本不敢上前相认，只能把这个秘密深深地埋在心底，每天在角落里默默地注视着他。

但今天……

在这辆只有他们两个人的车里，在这个刚刚被他“英雄救美”后的特殊时刻，柯雨佳心里那股压抑已久的情愫，终于像是破土的嫩芽，再也按捺不住了。

“老板……”

柯雨佳深吸了一口气，声音细若蚊蝇，“您……是在云县第一机关幼儿园读的书吗？”

苏白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你怎么知道？”

“我……我也是那里毕业的。”

柯雨佳的手指紧紧扣着矿泉水瓶的塑料包装，声音因为紧张而微微发颤，“那时候……我们

好像是同班同学。大班……向日葵班。”

“这么巧？”

苏白笑了，转头看了她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惊讶，“没想到世界这么小，居然还能遇到幼儿园的同学。看来咱们这缘分不浅啊。”

但他并没有认出她是谁。

毕竟，那是十几二十年前的事情了。幼儿园的小屁孩，一个个长得都差不多，谁能记得住谁？更何况柯雨佳现在的样子和小时候那个黑瘦的小丫头比起来，简直是女大十八变。

看着苏白那虽然温和、却明显带着一丝茫然的眼神，柯雨佳的心里涌起一股淡淡的失落。

他不记得了。

也是，那时候大家都那么小，后来他又搬去了大城市，怎么会记得一个不起眼的小跟班呢？

可是，她记得啊。

她记得清清楚楚。

那时候的苏白，就是班里最好看的男孩子，也是最调皮、最勇敢的一个。

记忆的闸门一旦打开，就像是决堤的洪水。

柯雨佳想起了那时候的午睡时间。

那时候的幼儿园条件简陋，并不是一人一张小床，而是那种大通铺。大家中午都要并排躺在长长的木板床上睡觉。

因为个子小，她总是被挤在角落里。

而苏白，就睡在她旁边。

她依然记得，那时候大家都还穿着开裆裤（虽然有点夸张，但确实是很小的时候），苏白睡觉很不老实，总是喜欢翻身，有时候一条腿就会大大咧咧地搭在她肚子上。

夏天的午后，蝉鸣声声。

小小的柯雨佳睁着眼睛，看着身边睡得流口水的苏白，闻着他身上那股淡淡的肥皂味和奶香味，心里没有一丝嫌弃，反而觉得特别安心。

有一次，她做噩梦吓醒了，偷偷地哭。

是被苏白发现的。

他没有嘲笑她，而是把自己偷偷藏在枕头底下的一颗大白兔奶糖塞进了她嘴里，那是他妈妈给他的奖励。

“别哭了，再哭大灰狼就来了。吃了糖就不怕了。”

那颗糖的甜味，柯雨佳记了整整十五年。

还有那一件事。

那时候幼儿园附近有几个村里的野孩子，经常会在放学路上堵人，抢小朋友的零食和玩具。

柯雨佳因为性格内向，又长得瘦小，成了他们最喜欢欺负的对象。

有一天放学，她在小巷子里被三个比她高一头的坏孩子围住了。他们扯她的辫子，抢她的书包，还把她推到了泥坑里。

就在她绝望哭泣的时候。

一个小小的身影冲了出来。

“放开她！”

那时候的苏白，虽然个子也不高，但却像是一头愤怒的小狮子。他捡起地上的石头，不要命地冲向那三个坏孩子。

那一架，打得很惨。

苏白的额头被打破了，新买的衣服也被撕烂了，但他硬是凭着一股狠劲，把那三个坏孩子给吓跑了。

事后，他一边擦着鼻血，一边把浑身是泥的柯雨佳从地上拉起来。

“以后谁再敢欺负你，你就报我的名字。”

“我叫苏白，我是男子汉，我会保护你的。”

那句话，成了柯雨佳童年里最温暖的光。

只是后来……

没过多久，苏白就转学了。听说是因为他父母的工作调动，全家都搬去了安城市区。

那个保护她的小英雄，就这样消失在了她的世界里。

她哭了好几天，每天都去那个小巷子口等，却再也没有等到那个身影。

直到多年以后。

她在江城的舞团里，再次听到了那个熟悉的名字。

“老板……”

柯雨佳从回忆中回过神来，看着眼前这个同样正在保护着她的男人。

十五年过去了。

他长高了，变帅了，变得更有钱、更有势了。

但他骨子里的那份正义感，那份在关键时刻挺身而出的担当，却从来没有变过。

刚才在服务区，当那只大手扣住光头男的手腕，当那句“既然是我的人，那就没人能欺负你”响起的时候。

柯雨佳仿佛又看到了当年那个满脸是血、却依然挡在她身前的小男孩。

这就是缘分吗？

这就是上天注定的重逢吗？

“怎么了？怎么一直盯着我看？”

“没、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