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探索致富新路子

说来也巧，琴家人到省城探视琴音的那几天，南粤大地在省城召开了一个重要的会议。山区各县的高官都接到通知，赶到省城参加会议。地高官钟贵，临江县高官辛献也参加了那次会议。会议主席台上，高高地悬挂着一条横幅，上面书写着一排大字：“改革开放是传统山区经济发展和社会进步的强大动力”。

南粤高官们通过实事求是的调查研究，认为南粤沿海地区工农业生产呈现出喜人势头，而广大山区虽然打下了一些好的基础，但与沿海地区相比，差距还比较大。南粤高官在讲话中说：“党中央和省委采取开发山区经济的一系列方针政策，是山区经济发展和社会进步的前提条件。”他列举了一个例子，说前些日子，国家领导人视察南粤大地，肯定山区各县改革开放以来的成绩，鼓励山区继续打好基础，加快工农业生产的发展。

“国家领导人对南粤大地的鼓励，应当及时传递给山区的干部群众。”南粤高官说道，“所以，今天山区高官的领导都来参加会议了。从今年开始，我们每年都将召开一次全省性的山区工作会议，专门研究山区开发和发展问题，部署山区脱贫致富。”

会议结束前，部分山区的高官作了表态发言。地高官钟贵说：“作为山区的党组织，我们要立足山区实际，积极主动探索山区发展和脱贫致富的新路子。这是山区经济发展和社会进步的关键。”而辛献也作了发言，他说：“过去，我们临江县在农村改革和农业发展方面做了很多工作，进行了多方面的探索。但我们绝不能躺在昨日的光环下，做龟兔赛跑中自大和睡觉的兔子。目前，我们为了缩短与沿海平原地区的发展差距，仍然需要探索工农业发展的新路子，实施一系列促进生产力发展的政策措施。”

此后的一个月，南粤高官频繁地到山区调研，鼓励山区拿出更多的办法和具体措施，进一步推进山区的开发建设。沿海平原地区的高官终于坐不住了，趁着南粤大地开会的时机，不时地向南粤高官提意见，说你们的足迹踏遍山区县，经常到山区调研指导，该不会把我们沿海平原地区给忘记了吧？你们对山区好偏心哦。

钟贵也紧跟着南粤高官的步调，频繁地造访临江县及各个公社。他见到辛献的时候，要求辛献必须拿出切实有效的措施，将改革开放政策创造性地在山区实施。他说：“正是中央和省委的改革开放政策，才使传统的山区县在改革开放的道路上披荆斩棘，摆脱困境、渡过难关。过去，我们在农村发展农产品基地等措施，有效地提高了农民的收入和生活水平，解决了温饱问题。如今我们面临着在山区发展的另外一个境界，就是要发展工业。在没有工业基础的山区发展工业，你们面临的考验同样是严峻的。”

小山村依靠多种经营实现温饱的消息，仍然在省城的报刊上刊登。南粤大地实现温饱的醒目标题让人心潮澎湃。

然而此时，县高官辛献却没有因为小山村的一时名声大振而高兴，反而变得更加忐忑不安。辛献想到的是，由于历史传统和地理条件的影响，山区长期处于封闭状态，小

农意识浓厚，认为农民耕田是本分，务工经商是不务正业，等等。以前发展农业还是有基础的、可以的，如今如果要在山区农村发展工业，这可是前无古人的大事，也是需要摸着石头过河的事情啊！

夜已经很深了，辛献仍然毫无睡意，他苦思冥想着……

此时，办公室的电话响了起来。许多年了，辛献十分清楚，在这夜深人静的时候，能打电话到办公室的，十之八九是老上级钟贵，只有钟贵最了解他，能够断定出辛献每逢大事，必定连夜奋战。

电话接通了，钟贵开门见山地说道：“我就知道你还没有睡，怎么啦，没有什么具体措施吗？”

辛献说：“要在没有工业基础的山区发展工业，我得想周全一些。”

“对吧，对吧！”钟贵说道，“你本身说的话就很传统，什么叫做没有工业基础嘛，你自己都不够理直气壮，又如何带领山区群众奔康致富呢？”

接着，钟贵在电话里，讲述了一个故事：

某鞋厂派了两名推销员，一同飞往一个海岛开辟市场。刚一下飞机，他们就了解到所有岛民从来没有穿鞋的习惯。一个推销员心里凉了半截，立即向厂里发出电报：“这里没有市场，没有需求量！”另一个推销员却惊喜万分，也立即向厂里发了电报：“这里的人都还没有鞋，市场前景广阔。”结果第一个推销员回去了，继续着辛苦的劳碌生涯，整天为生活奔忙。而另一个推销员驻扎海岛，耐心地给岛民们灌输穿鞋比赤足要舒服的道理，最终岛民们接受了，开拓了一片大市场。

讲完了故事，钟贵问辛献：“我们山区就是海岛，工业就是鞋，农民就是不穿鞋子的岛民。你还觉得山区发展工业没有基础，没有市场吗？”

辛献沉默了一阵子，心里突然亮堂起来，高兴地回答说：“我明白了，山区原先没有工业，但肯定隐藏着巨大的工业潜力，我们只要认真地挖掘潜力就行了。”

第二天，由辛献亲自起草的一份文件，通过县委办公室，印发至各公社。各公社都组织大队、村庄进行了传达和学习。

辛献亲自起草的文件讲述了推销员在没人穿鞋的海岛推销的故事，要求各山区公社和乡村要学习改革开放政策，由过去将山视为包袱，怨山、厌山、怕山，转变为将山视作“聚宝盆”，爱山、恋山、惜山，树立开发山区、建设山区、发展山区的观念。

辛献部署的措施是：第一，各级组织要针对现实的思想状态，通过学习理论，从传统观念的束缚中解放出来，理直气壮地发展商品经济，在发展农业的基础上，发展工业和服务业。第二，通过组织各级干部到经济发达的沿海和平原地区参观学习，开拓视野，找差距，找办法。第三，通过树立奔康致富的先进典型，对广大农民进行现实教育，让人们的思想观念和精神状态进一步发生深刻变化。

县委的精神，一级一级地往下传达。到了小山村，琴父作为人民代表，召集村民们学习上级文件精神。琴父的开场白说：“近几年来，我们小山村的全体村民，根

据上级党组织的安排，高举改革开放的旗帜，针对山区经济建设和社会发展的实际，探索了山区农村加快经济建设和社会发展的具体工作，比如建设了多种农产品基地，探索多种经营，有效地保证了农村经济的发展，解决了千百年来都难以解决的温饱问题。”

村民们哄堂大笑起来。琴父不明白村民为何大笑，左顾右盼了一会，问道：“我说错了么？你们都笑些什么呢？”

村民们大多止住了笑，只有诗雅回答说：“大家笑你以前开座谈会的时候说儿子娶不到媳妇的样子，跟现在一本正经的样子，差别太大了！”

琴父笑着说道：“我们村子都解决了温饱问题了，我当然也跟着进步了嘛！”

村子里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琴父取出文件，用并不熟悉的，甚至带着拗口的口气，逐字逐句地念道：“我们要打赢脱贫致富攻坚战，以市场为导向，进行经济结构和经济运行机制等方面改革，改善投资环境，敞开山门，招商引资，变资源优势为经济优势，推动山区经济进一步发展。”

念完稿子，琴父喃喃自语道：“你说怎么这么多生僻的词汇呢？什么是市场、投资环境、资源优势呢？”

琴桂、阿泉等人也跟着掺和：“是啊，什么是经济运行机制啊？”

琴父望着琴桂、阿泉，琴桂、阿泉也都望着琴父。村民们则齐刷刷地将目光放在琴父、琴桂、阿泉等万元户身上，有的还低声说道：“你们都不懂，我们就更加不懂了。”

琴父又用目光扫向了村民，停留了好几十秒钟。然后，他用坚定的语气说道：“我们这是探索山区发展的新路，既然是新路子，当然会有很多我们不懂的东西了。当初，我们搞蔬菜基地、养猪养鱼的时候，不也是有很多不懂的东西吗？”

他专门向琴母示意给他一杯茶，喝了一口，润了喉咙，接着大声说道：“我们不懂的，有人懂就行！只要我们相信党，相信上级组织，跟着去干，在当前温饱的基础上，达到致富的目的就行了！你们说是吗？”

“对！对！”村民们高声地呼喊着。

阿泉扯了扯琴桂的衣服，问道：“我们都万元户了，再致富的话，会成为什么呢？”

“当然是十万元户、百万元户、千万元户啦！”琴桂说话的声音很大，以至于在场的人都能听见。他说完的时候，才发现在场的人都在望着他，便干脆利落地昂起头来，“大家跟着我养鸡，会致富的。”

村民们被琴桂的样子逗笑起来，大家都在呼叫着：“致富喽！致富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