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第五十六节 理性认知，瓷器和瓦罐

看着童娅嘴角挂着笑意，熟练地踩离合换挡，驾驶着这辆标致505驶入车流中，张建川知道此时她心情极佳。

好心情的原因他也能猜得到，无外乎就是又在宋茂林、曹文瀚和章逆非面前非正式的露面了。女孩子的小心思瞒不过人，但张建川也不介意，甚至说也是有意放任。

总得要给别人一点儿念想不是，哪怕这种印象其实没什麽实质性的意义，但是从心理心情角度来考虑，却很能让人心境安稳和愉悦。

宋茂林和曹文瀚是早就见过童娅的，只有章逆非没见过，但童娅也看得出章逆非肯定是益丰高管圈里的重要人物，所以这一次露面又再度增加了她在自己圈子里和心目中的分量。

张建川知道童娅内心大概就是这麽想的，她乐於如此看待，张建川自然不会敲破锣。

「我敢打赌，他们这个时候肯定在议论我，老板怎麽这麽抠门儿，给自己女朋友居然只弄一辆标致505，难道就不敢给她换一辆好一点儿的车吗？」

张建川手落在了童娅的大腿上。

一条雪白的亚麻纱长裤，精致的小皮带紮在腰间，上身的乳白色紧身体恤把一对饱满浑圆的峰峦勾勒得坚挺鼓胀，隐隐透露出一抹黑色来。

童娅白了张建川一眼：「我挺知足了，放眼整个广州，能开上私家轿车的有几个人？有一万辆吗？广州几百万人，我都能是最拔尖那一群人了，还能怎样？」

「话是这麽说，但这标致505手动挡，…」

张建川话音未落，童娅已经摇头打断：「我觉得挺好，开得也很习惯，别花那些无谓的钱…」见童娅很坚决，张建川原本想替童娅换一辆车的心思也就淡了，「我本想说你这辆车就给童衡，另外替你换一辆好点儿的，……」

听到男友提到说是把这辆车给弟弟，童娅心中微微意动，但是随即又摇头：

「算了，阿衡太年轻了，这还在做事情的时候，我给他买了一辆摩托车，他骑着也挺好，等两年再说吧，别把他太娇惯了。」

童娅拉着张建川没有回家，而是先去二沙岛云影花园那边转了一圈。

房子即将竣工，但是要拿到钥匙估计起码还要半年。

看着童娅目光里满是喜悦和期盼，张建川觉得自己心情也一下子就好了起来。

「早知道这房子拖得这麽久，真还不如等一等，看看有没有合适的别墅了。」张建川叹息道。「别，建川，咱们还是别太招摇了。」童娅摇头，「住别墅我还真不习惯，就这里我都觉得太奢华了，不适合，……」

「房子修来就是住的，那谁才适合？」张建川笑着打趣：「我就不信住别墅的就是三头六臂，我也不觉得港澳客就高人一等，钱都是一样的，谁也不敢说他的钱就比我们的钱更值钱。」

绕行一圈，童娅才又驾车驶出，朝着家里而去。

张建川要和黄运成谈一谈。

事实上前一段时间张建川就已经在电话上和黄运成「不经意」地问起了盗版光碟在这边的情况了，当这个话题是从双成电器行的影碟机生意谈起的。

黄运成是从经营电器起家的，在广州这边这方面的人脉关系和消息渠道极为厚实宽广，自然也对包括磁带、录像带这些盗版行业不陌生。

现在随着VCD影碟机这种新产品在大陆开始售卖，作为潮流最前沿的珠三角地区自然不会缺席。只不过万燕影碟机的产量的确有限，分散到京津冀、长三角和珠三角地区，截止到今年一季度，也就是每个区域那麽一两千。

再加上其他省份估计每个省就是那麽百十来，总销售大概就是不到一万，这已经是万燕产能的极限了，构成了整个vCD影碟机产业94年4月份之前的市场销售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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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制於万燕和斯高柏方面对国内市场不确定因素的疑虑，加上万燕因为在版权、影碟灌制和宣传GG等多方出击而导致自身资金不足问题开始显现，国内独此一家产能就越发显得局促。

日韩大厂同样对国内市场持怀疑态度。

没有足够的影碟内容市场，这个产品哪怕昙花一现夭折的可能性都存在。

如果投入巨资去生产和宣传这个在他们看来注定是DVD影碟机的过渡产品，结果市场做不起来，拖上两三年被DD接棒，那就真的是眼光短浅的愚笨之举了。

正因为如此，当下国内的影碟机市场就处於这样一种尴尬局面，万燕还在声嘶力竭的各种打GG卖吆喝，希望能让市场热起来。

这也的确起到了一些效果，但距离万燕所期待的局面还差得远。

影视方面的版权方也并不买帐，万燕还不得不投入巨大去沟通购买版权，再灌制内容碟片。可以说现在万燕就是以一己之力在推动整个国内影碟机市场的发展。

万燕的影碟机在广州这边也有售卖，但

数量不大，总共大概不到一千。

双成电器算是海印电器总汇里边排在前几位的大店了，总共也只进了一百的万燕影碟机，早早就卖完了，一直缺货。

张建川在电话上问起了万燕影碟机的情况，主要还是问消费者对这款产品的好评和差评有哪些。张建川不确定黄运成在电话里听出了自己的意思没有。

但没关系，当时没听出，自己专门来广州了，见一面，喝一顿早茶，很多话题就该通透了。若说黄运成对广东这边的盗版碟片产业一无所知，没有一点儿瓜葛，张建川是不信的。

日系的索尼、松下、三洋录像机你都在卖，建伍、先锋、索尼的音响你也在卖，那些泛滥成灾的盗版录像带和音乐磁带从哪里来？

不问可知。

而在这种情形下，如果影碟机也开始大量出现，并开始取代录像机放像机市场，对盗版音像碟片需求有多大，不用算都能估测得到。

那些做盗版录像带这种灰产的商人，没道理不瞅准这个可能更赚钱的生意。

张建川不是政府官员，也没有那麽大的能耐来干预这些事情。

同样他也不会有太多的道德包袱，沿海地区这样庞大的盗版产业，不是哪一个人振臂一呼就能灭得了的，估计哪怕一二十年後都未必能彻底灭绝。

到家之後，仍然是热情的丈母娘和小舅子，而且比起以往的热情，还多了几分亲近。

很显然童娅的汉州之行结果母子俩都清楚了。

哪怕做不了夫妻，但是却能用孩子这条血缘纽带来将两家人连结在一起，而且这已经得到了张建川父母的首肯。

也就是说，只要童娅愿意，觉得现在条件成熟了，她随时可以怀孕为张家生下传宗接代的血脉了。「阿姨，不用忙了，坐一会儿吧，……」张建川见童母在厨房里忙前忙後，连忙招呼道。

「没事儿，你喝了酒，我给煮点儿银耳红枣枸杞汤，你也养养胃补补身子，……」童母越看张建川越喜欢。

自打女儿从汉州回来说了情况之後，童母心里就放下了一块最大的石头。

她很清楚自己这种家庭，要让女儿嫁给张建川根本不可能，哪怕是自己丈夫没出这档子事儿都不可能。妹夫伊文仲和他表弟黄运成那边获知的情况也印证了这一点。

益丰集团即将赴港上市，张建川的身家将是数以亿计，也就是说张建川身份都能直接超越香港那边绝大部分富豪，成为香港这个花花世界里金字塔最顶端那一个群体中一员。

童母在广州也有几年了，平时耳濡目染，包括电视杂志录像以及周边接触的人群中，总是少不了听到各种来自香港那边的八卦故事。

那些豪门家族，哪个不是明的暗的三妻四妾，外室情人一大堆？

各种争宠夺嫡故事不断上演，什麽这样小姐那样皇後，不都是成为这些豪门子弟的玩物禁脔？看看深圳那边香港货柜车司机过来包养二奶形成的二奶村，就知道这个世界的真实一面，这还只是一帮货柜车司机而已。

要从这个角度来说，自己女儿从哪方面都不够格，除了占了一条是张建川初恋外，可能也就只有长相容貌姣好这一条能沾边了。

当然张建川的性子也是童母极为喜欢的，既没有那种倨傲骄狂，谈吐行止的表现也是谦和有礼，对自己和自己家里那些人也都相当客气，尤为让童母满意的就是对儿子也挺好。

这种情况下就是童母最满意的结果了，她现在唯一希望就是女儿能够早点儿给张建川，给张家生下儿子，这样女儿和张家的关系就真正捆绑在一起了。

这一点她也和女儿或明或暗地提过几次了，甚至包括妹夫一家在这个问题上也是难得旗帜鲜明地支持。童母也很清楚，人都很现实，妹妹一家同样如此。

之所以对自己一家的态度这样热情亲近，亲情因素有没有，当然有，但是绝对不是绝对的，甚至不是主要的。

如果没有张建川这个因素在里边，自己一家子想要在广州立足是根本不可能的，顶多也就是在妹妹家住几天，就得回老家。

但现在妹妹一家恨不能和自己一家变成一家，关系越紧密越好，对妹妹一家子的未来也会更有助益和保障。

对自己一家子来说，那就是这个「女婿」越好对自己家就越好，而这中间的「纽带」就应该尽早完成。童娅脸微红，但是也没有阻止母亲的热情。

母亲的心思她当然明白，早点儿怀上，别等什麽三十岁之前，现在就最好，恨不能今晚就能一索得男。张建川也没想那麽多，老丈母一番心意愿意去做就做呗，多喝两口表明态度就行了。

童衡也笑着道：「妈，多做点儿呗，我也喝一碗。」

童母横了儿子一眼，「知道了，你少打点而游戏，早点儿休息最好。」

「妈，我忙碌一天就是睡觉前玩这麽一回儿时间都不行啊。」童

衡看着张建川：「川哥，你评评理，我现在每天累死累活，一大早七点半就得要出门，九点过才能回来，就这麽一回儿休息时间了，…」「的确辛苦了，生意怎麽样？」张建川也很看好这个小舅子。

性格开朗脾气好，原来以为是吃不了苦，现在看来，只要在利益的刺激下，就没有说不能吃苦的。现在童衡手里管着三个送水站了，每天骑着那辆光阳125踏板摩托，跑得飞起。

「好得不得了，原来还以为是不是这一股热潮过了会慢慢降温，但没想到现在普通人家也越来越多的喜欢用这种桶装水了，

广东这边都喜欢泡茶，这种即热的水最好，夏天他们又喜欢喝冷饮，

新款的制冷制热双拥型饮水机现在最受欢迎，订货量最大，很多门店都没有货，

很多人都更愿意用这种冷热兼用的饮水机了，哪怕价格贵一些他们都愿意，…」

珠海精益第一批冷热两用饮水机从三月份就开始投放市场，在广东这边大受欢迎，供不应求。一些原来已经买了一代常温饮水机的客户哪怕添钱也要置换，益丰水业这边也宣布了置换方案，只要添够差价，就可以置换。

而置换下来的这批常温型饮水机经过清洗消毒处理，明码折价售卖，一样受到很多消费者欢迎。当然这是两广这边才是这种局面，在北方，冷热双用饮水机就远没有这种热度。

不过随着冷热双用饮水机地推出，整个饮水机市场的确又迎来了一波热潮。

「稍微等一下产能调整过来就不会缺货了，珠海那边正在调整，有一个过程，……」张建川解释道。童衡也开始谈起他这几家水站中的种种趣事，也谈到自己工作中各方面滋味，总而言之，充实忙碌，但高兴，因为能挣钱。

童娅是最喜欢这种场景的，母亲在厨房里忙碌，自己依偎着男友，男友和弟弟说着话，其乐融融，恨不能时间就一直停留在这一刻。

不过当夜深人静之时，男友一个公主抱抱起自己放在床上，开始解开自己的睡衣文胸，褪掉自己小裤，俯身过来时，她又觉得这一刻自己才是最幸福的人了。

翩跹飞舞混杂着快活的呢喃细语，每一次就别後的恩爱都能让童娅的幸福快乐达到极致，

黄运成、伊文仲邀请张建川和童娅一起享受广州的早茶文化。

地点选在了中国大酒店。

张建川其实也很喜欢各地的这种充满了浓郁地方人文气息饮食生活，而在这边最能代表的无疑就是早茶文化了。

当然，今天早茶肯定不是主题，还有更重要的话题。

张建川需要向二人阐述精益的下一步目标规划，饮水机将会从现在最重要的地位开始让位於影碟机，而这其中有一个过程。

同时影碟机的销售离不开各地的经销商，现在的双成电器将会是日後精益影碟机在广东的总代理，前提是双成电器能撑得起这个场面。

.……，如果没有意外，精益影碟机会在八九月间正式上市，我现在不确定国内生产厂商有几家，除了万燕，也许还有先科，但目前了解到的情况，先科暂时还没有动静，

当然它一旦决定要做，可能也就是半年时间甚至可能要不到就能建成生产线，

至於说你担心的日韩索尼、松下和三星，我可以很肯定，索尼松下三洋他们估计明年都未必能入局，至少明年上半年都不太可能，他们现在还没拿定主意，

三星呢，可能反应速度要快一些，看明年上半年有无可能建成生产线…」

张建川没有隐瞒什麽，态度坦诚。

「万燕现在我们了解的情况很不好，它的资金流即将枯竭，但局面又还没有打开，可能下半年就要出问题，这其中的症结我刚才都提到了，黄总应该明白吧？」

黄运成微微颔首，「没有内容碟片提供，影碟机就是无根之木，无源之水，做不大，而内容碟片的价格又是关键，……」

聪明人不需要点破，张建川笑了笑：「现在这种局面不少人都还看不清楚形势，可能在观望，甚至还觉得录像带或者磁带，但实际上磁带可能被CD取代，而录像带被VCD取代是必然，现在需要做的是让人明白这一点。…………，」

黄运成迟疑了一下，目光有些飘忽，「张总的意思是……」

「不，君子不立危墙之下，我们只是分析这个局面形势，你我都是瓷器，和瓦罐怎麽能摆放在一起……」张建川摇摇头：「我们只是传递信息，讲明形势而已，那不是我们的事儿，…」

黄运成这才松了一口气。

如果要让他去干这一行，其实也不是不行，他自己身边也有朋友就是干这个的，早就邀约过他，利益有多大他也很清楚。

如果是两年前也许愿意，但现在就像张建川所言，他不是瓦罐了，瓷器就该做瓷器的活儿，不该去抢瓦罐的活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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