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第一百二十节 首富之威，好奇心

你没在工商局里工作了？！」苏桐也被自己姐姐的话吓了一跳，停薪留职？「那你去哪儿了？爸妈知道吗？」

自己姐姐是个什麽性子，苏桐还是很了解的，不是那种心比天高想要闯荡出一番事业来才肯罢休的，要不也不会大学一毕业就嫁给了唐文厚，安安心心在工商局里上班。

可都三十岁的人了，居然还停薪留职出来了，虽然说这两年正是停薪留职最风靡的时候，但苏桐还是觉得不该轮到自己姐姐头上。

「爸妈能不知道吗？」苏芩平静地道：「他们坚决反对，不过反对无效，我都三十岁了，难道自己的事情还不能自己做主了？」

苏桐语塞，随即问道：「那你打算干什麽，还是已经有了选择了？」

「已经有了选择了，这不你都看到了，富豪960，就是选择的一部分，————」苏芩随口道。

「啊？」苏桐脸色古怪起来了，难道自己姐姐这麽快就另寻新欢了？「姐，你————」

苏芩还能不知道自己弟弟想什麽，脸微微一烫，瞪了对方一眼，把对方行李箱放进车後备厢，「你姐是啥人你不知道？这是公司的车，————」

「公司的车？」苏桐收回遐想，忍不住咂嘴：「汉州还有哪家公司，能用得起富豪960，酒厂，烟厂，宏光，还是无缝钢管厂？」

「苏桐，你说的这些都是国企，如果我去这些企业，那何如留在工商局？」苏苓轻轻一笑。

「那你去哪儿了？乡镇企业？」苏桐虽然读书出去几年了，对汉州这边情况也并不陌生：「高频焊管厂？」

他印象中好像就华流高频焊管厂是乡镇企业里边的翘楚了。

「都不是，益丰集团，听说过吗？」苏芩放好行李，招呼二人上车。

「益丰？！」苏桐猛然一惊，「益丰集团，你进益丰集团了？我当然知道了，这怕是咱们汉川最有钱的企业吧？在香港上市了，老板听说咱们汉川首富，甚至可能是全国首富，身家几十亿，就是咱们汉州人，姐，你认识？」

「认识。」苏芩平静地瞥了自己弟弟一眼，似笑非笑地道：「要不，找个时间介绍给你认识一下？」

「真的？可以吗？」刚大学毕业一年多的小夥子，显然对这种存在於杂志、小报和新闻中的传奇人物还是非常感兴趣的，甚至忘了自己姐姐怎麽会开一辆富豪960来接自己和女朋友，满脸兴奋：「姐，你和张建川很熟悉？」

「嗯，挺熟。」能不熟吗？天天在一块儿，呆在一起的时间比原来婚前和丈夫呆在一起时间还长，苏芩不无邪恶地想道，恐怕比张建川和他身边女人的时间还要长很多。

「真的？」听姐姐说和张建川挺熟，苏桐又有些不淡定了，姐姐很少用这麽肯定的语气说话了，这个挺熟，那就是真的很熟了，倒是一旁的许茜有些不解，看着自己男友兴奋的模样，本来在路上两人还有点儿赌气的小冷战，但也没忍住：「姐，这个张建川是啥首富？」

「汉川首富，也可能是全国首富！」苏桐忍不住强调一句：「应该就是全国首富，他的公司在香港上市了，外边说市值几十亿，姐，你们公司股价多少了？」

苏芩摇摇头，熟练地打火启动：「你说的是益丰控股，不是益丰集团，益丰控股是上市公司，嗯，这里那天股价还是31或者32吧，变化不大，略有波动，————」

「益丰集团？那和益丰控股是啥关系？」苏桐还是有些脑子的，立即反应过来：「益丰集团是益丰控股母公司？」

「嗯，益丰控股也算是益丰集团的核心公司，在香港上市，但不是益丰集团旗下唯一公司，我在集团公司上班。」

富豪960平稳有力地驶出停车场，驶入车道，开始提速。

「益丰集团这麽牛吗？你去上班，就能开富豪960？这都和开虎头奔差不多了，怕是要百万

一辆吧？」苏桐这个时候才开始回过味来：「姐，你干啥职务啊？」

「董事长助理。」苏芩平静地回答。

「啊？你给张建川当助理？」苏桐真的被惊住了。

「嗯。」简短无比而又无比平静地回答，让苏桐觉得自己有点儿幻听的感觉：「你给张建川当助理，呃，他怎麽会————」

「他怎麽会瞧得起你姐？」苏芩嘴角浮起一抹诡异的微笑：「他高中毕业，怎麽我这个重点大学毕业生给他当助理还不够格？」

「不是，高中毕业怎麽了？这年头只以成就论英雄，他小学毕业能干成全国首富，那也一样是本事，莫不成你也觉得他是运气好赶上了？」

苏桐倒是很理性。

他从不相信什麽运气落到谁头上，谁就一下子能成全国首富。

你说运气这种事情有可能让一个人变成百万富翁，但成为首富，那就真的是痴心妄想了。

「那倒不是，只是我没觉得我给他当助理就不够资格，而且我走马上任两个月了，我和他相处很好。」苏芩言简意赅。

「嗯，看得出来，富豪960都能随随便便拿给你用，姐，看样子是真的很信任你啊，不简单。」苏桐感慨：「姐，你是怎麽想到要去益丰的呢？五月份我回来的时候也没听你提起啊，这麽突然？」

「也不算突然，其实三年前他刚创业的时候我和他就认识了，那时候我还帮我过他一个忙，虽然这个忙到底算不算是帮忙我现在都不好说，————」苏芩嘴角浮起笑容。

苏桐注意到了，很好奇：「姐，说说，啥忙？」

苏芩简单地把自己替对方介绍郑云松师徒两人於李礼一道合办普丰生化的事情说了。

「现在普丰生化从建成就亏本，亏了好几百万了，但张建川还是坚持，————」

苏桐和许茜都被惊住了，从建成就开始亏，而且连亏几年，到现在都没盈利，这还在坚持，这或许就是首富成功的秘笈？

「他说，到时候盈利其实就是一个节点，只要这个工艺日臻完善，最终跨过那个盈利节点，也许就是持久的盈利了，他坚信这一点，所以每年砸百十万进去亏着，他也乐意，嗯，还有一句话，他亏得起。」

苏芩的话让苏桐叹息：「最後一句话才是关键，他有钱，亏得起，其他人早死了，所以有钱人才会越来越有钱，这位张老板这麽有钱，难道除了死磕方便面和矿泉水，嗯，除了这个你说的肝素钠，就没再说搞点儿有意识的产业？现在不是该多元化发展分散风险的时候吗？」

「你怎麽知道他没有？他的兴趣可比你想像的还丰富。」苏芩一边开车一边道。

「哦，还搞了什麽？」苏桐自己姐姐的老板格外感兴趣。

首富，这辈子都不一定能遇得上，没想到居然是姐姐的老板，姐姐给他当助理，而且貌似关系还很好，这种感觉太奇妙了。

「你该知道，精益电器，你们喝水的饮水机，和看盗版光碟的影碟机，精益牌，————」苏芩随口道。

「啊？精益电器，也是他的？」

这一下子真的是让苏桐和许茜都震住了。

方便面和矿泉水他们都很熟悉，但这种快消品，对他们这种名牌大学毕业的，家庭条件都不差，现在工作也不错的年轻人来说，觉得也就是一个日常用品一样。

饮水机还好说，新冒出来的东西，但大家都在用了，不过稍微懂点儿的人都知道，这玩意儿技术含量很低。

但影碟机就有点儿超纲了。

哪怕是知道机芯、解码晶片这类东西不可能是国内生产的，但你如果要把这些核心元器件买回来重新集成整合，那也需要其他辅助元器件来搭配，尤其是你想要做成一件如同彩电冰箱一样的日常家用电器，那就不简单了。

而且无论是在杭州，还是在长春，苏

桐和许茜他们这些年轻人日常休息娱乐的一种重要方式就是看电影和唱卡拉0K。

看电影要去电影院，原来能替代的就是放像机，现在是VCD影碟机，唱卡拉OK同样如此，都是和影碟机脱不开干系。

现在国内市面能看到的影碟机，只有两个牌子，一个是国产精益，一个是南韩三星。

而且两家现在基本上是势均力敌，商场里两家产品都是争奇斗艳，各种营销活动层出不穷。

你送碟片，我就抽奖，哪怕是在长春，一样能看到精益影碟机的畅销身影。

苏桐觉得脑子有点儿不够用了，一个做方便面和矿泉水的，居然还做起了家电，而且影碟机还做成了国内第一品牌！

他和许茜都是北邮高材生，不说心高气傲，但是也算是有些见识的，哪怕是各自分到了省会城市的邮电局，但是仍然觉得有点儿学非所用，心里有点儿膈应。

原来都是学技术的，但现在却更多的是忙於事务性的工作，真正所学能派上用场的时候很少，总还是期盼着能有朝一日学以致用。

「姐，你们益丰做影碟机几年了？」苏桐忍不住了。

苏芩想了想，「满打满算两年吧？就两年。」

苏桐想不明白了，现在做一家电器企业就这麽简单了吗？

但想着好像还有饮水机，应该是先做饮水机，再做影碟机，只不过这之间的飞跃鸿沟有点儿宽。

「精益原来是做饮水机的，但我印象中饮水机出现也应该没几年吧？至少我刚读大学的时候都还没见着学校里哪位老师在用，但毕业时候我就看到有饮水机出现了，但都没普苏桐是93年毕业的，那一年饮水机才刚开始进入市场。

「精益是益丰集团旗下公司，但是是单独运营的，如果算上饮水机，大概就是三年历史，再往前追溯一下收购企业前身这块业务，大概也就四五年吧，但是国内饮水机行业的确是精益做起来的，以前只有国外有饮水机，在精益打开市场之後，国内这些厂家才开始进入饮水机领域，————」

苏芩简单解释了一下：「目前国内饮水机市场中，精益饮水机仍然占据着一半以上的市场，影碟机则是和三星平分天下，其实还有万燕这个品牌，但万燕产能没能做起来，可以忽略不计，————」

觉察到自己弟弟对精益更感兴趣，苏芩也就主动介绍了一下。

「姐，真没想到精益居然也是益丰旗下企业，我还以为益丰只是做食品的呢，市面上就只看到益丰的大师傅方便面和矿泉水了，倒是名气很大，但家用电器精益还是很有名气的，只是没有和益丰联想起来。」

苏桐不无感慨，「看来你们这位老板还是很有远见眼光啊，但影碟机雷射头和解码晶片国内不能产，只能进口，————」

「快了，精益和飞利浦在上海合资建了机芯系统生产企业，就在外高桥，预计今年五六月份就能投产，现在正在加班加点赶工建设。」

苏芩目光看着前方，富豪960行驶很稳定，暖风让整个车内暖意融融，很舒服。

「你们还和飞利浦合资建厂了？」这又把苏桐惊了一跳。「飞利浦愿意和你们合资建厂？」

在苏桐心目中，飞利浦这种表格跨过电子巨头，就算是要和国内企业合资建厂，那也该是和国内那些国营大厂才对，比如长虹、熊猫、上广电这些企业才对，怎麽会和才成立几年的一家私人企业合资？

「怎麽瞧不上我们精益吗？」苏芩笑了，说实话苏桐这种表现也在她预料之中，这也让她很自豪：「飞利浦的机芯系统要卖给精益，但又不确定市场反应，寻找一个强大的合作者不该吗？」

「强大的合作者？」苏桐喃喃道：「精益都到这种程度了吗？你们这个张老板还真的有点儿厉害啊，一个高中生，居然这麽有眼光有魄力，嗯，还这麽有本事赚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