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11蹭飞机返京

「楚营长，那我过去一趟？」通讯员说电话，唐植桐这才留意到楚暮山办公室没有电话。

「走，我陪你一块。」楚暮山起身说道。

一说义序机场，楚暮山就想起来十多天前那通电话，赖登云突然来电问补给船来岛时间，也没说什麽事，他也没好意思问，看来这事最终还是落到眼前的小伙子身上。

通讯室离办公室不远，也很不起眼，唐植桐刚来的那天甚至都没注意到这边还有个办公室。

通讯室几乎与山融为一体，是在山体上凿出来的一个小房间，天线做了伪装，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棵树。

进到室内，唐植桐见到了传说中的步话机，有点类似於《英雄儿女》中王成说「向我开炮」的那台，不过眼前的这台要大很多。

岛上的供电时间很短暂，只有晚上临睡前那一会儿，其他时间电力只供应步话机和抽水机。

在唐植桐看来，这种条件是有些艰苦的，如果超磁能够推广起来，给岛上鼓捣几台风力发电机就好了，不仅能全天供电，保不齐能连渔村的供电也解决掉。

可惜，科委那边一直没有传出要推广的动静来。

通讯员一通操作，很快接通了义序机场，唐植桐在通讯员的示意下，接过耳机，闵铸的声音从里面传来：「小唐同志吗？」

「闵参谋好，是我。」唐植桐清脆的答道。

「你军训哪天结束？科委来电话了，要求你最迟後天到京。」闵铸问道。

「後天？可军训後天才结束。」唐植桐下意识地看向楚暮山。

「跟你们带队老师说一声，提前回去，我这边都准备好了。」步话机漏音，楚暮山全程旁听後，当即表态。

「行，那我明天去机场，来得及吧？」虽然不知道科委找自己什麽事，但唐植桐分得清科委和军训哪个更重要。

「没有船吧？赖队长之前说最少半个月才有一趟补给船，最近的一趟船肯定得安排去接你们同学。我让赖队长安排直升机过去接你吧。」闵铸直截了当道。

「闵参谋，阵仗太大了，我问问渔民，看看有没有过去的船。」唐植桐很自觉，不认为自己有资格让飞行员专门为自己飞一趟。

而且坐渔船好啊，跟着渔船出去浪一圈，自己空间又能多一份收获。

还是那句话，白来的，既不犯错误，又不违背公序良俗，谁会嫌多呢？

「这边有飞行训练，改一下目的地就行，不算特意去接你。就这麽定了。咱们明天一早出发，给你把时间留的富裕些。飞机大概半个多小时就能过去，你跟那边说一声。」闵铸才不接受唐植桐的方案，在那边一锤定音後挂了电话。

「这事闹的。」可惜闵铸没有给唐植桐再薅一次海获的机会，唐植桐无奈的将听筒还给通讯员，打算出去跟屈行舟沟通一下请假的事情。

凭藉给他出主意、没追究他给自己告状的交情，他应该不会不通融吧？

从通讯室出来，楚暮山就熄了拉唐植桐入伍的心思，又是参谋，又是科委的，他觉得自己这边庙小，恐怕容不下这尊大神。

事事有回音，件件有着落，唐植桐并没有打算一声不吭地离开，斟酌着跟楚暮山说道：「楚营长，我工作比较特殊，跟很多单位都有关联，恐怕要辜负您的美意了。」

「理解，理解，走，我陪你一块去找屈老师。」身为军人，楚暮山深知保密纪律，压根没有多问的心思，但他并没有就此离去，唐植桐看着年纪轻轻就有这麽深的关系，交好一下总不会有坏处。

「谢谢楚营长。」唐植桐这次没有拒绝楚暮山的好意，有人给自己作证，请假应该更容易一些吧？

事实也确实如此，屈行舟这次好说话了很多，见到楚暮山甚至没有给白脸儿，因为他按照唐植桐的法子跟学生们一谈，效果出奇的好。

为了避免节外生枝，唐植桐没有跟楚暮山交代调用大学生的正常流程，这事就让他自己去摸索吧。

由於西洋岛这边没有机场，直升机

过来只能降落在操场，所以楚暮山也没有跟着唐植桐回去。

楚暮山的事情还很多，除了他前往操场交代战士和军训的大学生们如何清场外，还要跟雷达站、执勤哨都打招呼，以防误判。

直升机来的挺快，唐植桐这边刚收拾好个人物品，就听见巨大的轰鸣声从半空中传来。

等唐植桐小跑着到操场後，直升机刚好降落。

舱门一打开，闵铸捂着帽子钻了出来，若不是捂着帽子，恐怕扇叶带来的巨大气流能把帽子给拍地上。

闵铸捂着帽子，帽子飞不了，可衣领上的军衔藏不住。

楚暮山是驻地的主官，本身就有对接的职责。

当他看清闵铸衣领上的两毛三时，快步迎了上去。

唐植桐不跟他抢风头，任由他跟闵铸寒暄。

不过闵铸并没有跟他说太多话，两人各自捂着帽子握了下手，唐植桐就看到闵铸朝自己招手，只见闵铸的嘴在动，但听不到他说什麽。

看着唐植桐带着自己那份简陋的行囊登上直升机，操场周围的等待军训的大学生都看呆了。

「唐老师威武！」大风吹不掉罗志平满脸的羡慕，他一边感受着直升机扇叶带来的人工大风，一边在漫天黄沙中喃喃道。

「呸，呸！」罗志平身边的同学刚才被震惊的张开了嘴，成功被灌了一口黄沙。

吐掉沙子，该同学跟罗志平打听道：「唐老师该不会是某人的儿子吧？这排场也太大了！」

「大家又不是从石头里蹦出来的，谁还不是别人的儿子？你是想说唐老师有背景吧？」罗志平一边目送直升机起飞，一边回应着同学。

「对，就是这意思。」该同学眯着眼猛点头。

「他的背景可大了！」罗志平笑嘻嘻的回道。

「是吧？看来我的感觉没有错。」该同学见罗志平点头，满满的成就感，自己慧眼如炬，没看差！

想来也是，如此年轻，不仅加入了603班，还被选为全国优秀大学生，就连学校里的老师都卖他几分面子，没背景说不过去啊！

「老罗，别胡说八道，唐老师那有什麽背景。」路坚听到後捅了罗志平一下，事关唐植桐的清誉，可不能任由他胡说八道。

「怎麽能是胡说八道呢？他的背景是人民！这背景够大吧？」罗志平抛出了早就准备好的答案，可效果不好，好像没人信了。

「玩砸了吧？想想回去怎麽跟唐老师解释吧。」路坚看其他同学一脸敷衍的点头，又捅了捅罗志平。

「唐老师真的没背景，以前就是个投递员————」罗志平很郁闷，他发现无论自己再怎麽解释，同学们也只是敷衍的点头。

「你这张嘴怎麽回事？对得起唐老师尽心尽力帮咱们吗？」同学们散开後，陆灩又找了上来，照着罗志平就是一通埋怨。

「我的错，我检讨，我回去跟唐老师负荆请罪。」罗志平蔫蔫的，他只是想跟同学逗个闷子，没想到玩砸了————

与此同时，唐植桐在直升机上有些紧张，牢牢的抓住扶手。

直升机的稳定性比安—2还要差一些，唐植桐坐在里面总感觉有些摇摆，虽然直升机也四处漏风，好在飞的不高，气温没有安—2那麽低。

「闵参谋，这飞机是咱们国家自己生产的吗？」飞机上噪音很大，而且没有给乘客配备耳机，唐植桐只能扯着嗓子问闵铸。

闵铸没有说话，只是摇了摇头。

唐植桐看到後，悬着的心放下了一半。

这是一架直—5，是国产直升机开山之作，可惜由於前几年执行层面出现了一些问题，国产的那批质量并不过关，故障率高的吓人。

直—5没有安—2那麽好的操作性，一旦发生故障，後果不堪设想。

幸好高层及时意识到了这个问题，整改後才再次开启生产。

「闵参谋，科委找我干嘛？」等直升机安全抵达义序机场後，唐植桐跟着闵铸走出飞机螺旋桨的影响范围，他

才顾上问道。

「不知道，肯定有事呗。」闵铸笑笑，干他们这一行的，在公事上很注意分寸，只要不是主动告知的，一般不会多打听。

「好吧。」唐植桐也跟着笑，反正也没几天了，到时候自己主动上门问问就是了。

晚上，唐植桐又跟着闵铸吃了一顿空勤灶，成功混到了两块巧克力，而且他留意到胖厨师没有出现在摆台後方，也不知道正好他休息，还是被发现有问题坐了冷板凳。

在岗的厨师手艺一般，虽然食材处理的乾净，可口味不出彩。

事关基地，唐植桐只是多看了新厨师两眼，便开始装聋作哑，不过他很快就知晓了答案。

第二天，8月18日，吃过早饭，两人直接再次坐上了安—2，启程返京。

这次飞机上没有其他人员，闵铸披着毯子，抽着烟，跟唐植桐聊着闲天：「小唐，你觉得4号空勤灶怎麽样？」

「挺好啊，吃一顿跟过年似的。」唐植桐漫不经心的影响着，此刻心里都是小王同学的身影，她还不知道自己要回去了吧？这次出门也没有给她电报报平安，不知道她会不会怪自己。

最近十多天伙食很好，年轻人精力难免旺盛了些，不少小夥伴半夜偷偷洗内裤，没办法，孩子太粘人了。

「标准是不是太高了？」闵铸又问道。

「确实————」警铃炸响，嘴巴唐植桐及时刹住了车，「确实得好好说道说道。」

「我觉得这事吧，得实事求是，得稳健前行，得持续稳健，得稳步提高，得持续向好，得坚定不移，得架构合理，不能简单直接一刀切。」

「我怎麽听着怪怪的呢？」闵铸哪见过这麽先进的用词？一时间觉得似乎有些不对，但又说不上哪儿不对。

「嘿，我就这麽一说，人每天吃多少都是有定数的，敞开肚子吃还能吃更多不成？可能今天吃的多了点，但吃撑了，明天自然吃得少。只要不浪费就行。」甭管能不能圆回来，唐植桐都不再打算参与这个话题。

世界本来就是无法绝对公平的，尤其是眼下物质缺乏，资源压根没法完全公平的分配到每个人身上。

放农民身上，眼下能有口吃的就行，哪怕一颗野菜，上面沾了别人的尿，都会有人摘下来往嘴里塞。

可某些单位标准降了，质量却不缩水，食材严选，空运四川竹笋、掐着秒表采收浙江蚕豆————

就像是有人说某些装修得用黄金做电线，说出来跟天方夜谭似的，谁又肯信？

「不浪费，这话我认可。小唐啊，你上次看的很准，那个胖厨师确实有问题。」闵铸没有纠结於唐植桐的胡言乱语，直接把话题转到了胖厨师身上。

「我就一通瞎分析，主要是你们调查的细致。」唐植桐笑笑，表现的很谦虚，这时候得好好应对，不能再想小王同学了。

「上次你说你认识不少厨师？」飞机上允许抽菸，但为了避免起火，给准备了菸灰缸，闵铸笑着在菸灰缸里弹了下，问道。

「嗯，认识几个。」唐植桐一听这茬来了兴致，难道是要特招厨师入伍了？也不知道技工学校王老师还有没有待业的徒弟或者师侄。

「我这次在那边转了一圈，发现各单位伙食水平参差不齐，准备回去跟总後那边沟通一下，组织个培训。到时候可能得找你帮忙联系几位技术好一点的厨师。你这边方便吗？」闵铸此次南下，转悠了好几个机场，明面上是了解各飞行中队、大队的训练情况，实则还肩负着调研如何防止再次出现类似杨德才那样事情的任务。

预防措施是全方位的，不仅自己单位得行动起来，其他单位也得出把子力气，其中伙食就属於总後的职责范围。

「方便！只要兄弟单位没意见，我这边没有任何问题。不过我只负责推荐，做不了资格、背景审查。」唐植桐可太方便了，正愁着怎麽跟闵铸拉近关系呢，瞌睡来了就有枕头，得抓住。

不过小计那档子前车之监，唐植桐觉得需要防一手，省的闹出事端不好收场。